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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长书 | 《生活启蒙》:如果你一生都只是个普通玩家
来源:中国作家网 | 严彬 崔君  2026年01月30日08:58

中国作家网“短长书”专栏,邀请读者以书信体的方式对话文学新作与文化现象。“短长书”愿从作品本身出发,有话则长、无话则短,也愿从对话中触及当下的文学症候,既可寻美、也可求疵。纸短情长,我们希望以此形式就文学现场做出细读,以具体可感的真诚探讨文学的真问题。

从2021年开始,刘汀和《生活启蒙》的主人公丛牧之一起,回到了被命名为林东的北方小镇。这场历时四年的逆流而上的旅途,为旅人提供了一次重新辨析自我的机会。“爱,其实是一种精神上的过敏反应。”刘汀在反复诘问:我们的父辈,他们在这片土地上过着怎样的生活,又给我们这一代人怎样的影响?当这种影响以不被期待的面目出现,我们该如何面对?“短长书”第23期,作家严彬、崔君的笔谈里也发出相似的诘问:“是否有一种心智,单靠普通生活就可以习得?”伴随这组对话,让我们翻开《生活启蒙》吧。

——栏目主持人:陈泽宇

本期讨论:《生活启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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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绕女主角丛牧之,《生活启蒙》主要依照三条叙述线索展开。其一是丛牧之的北京生活,她做着一份纪录片导演的工作,与丈夫余作真在多年婚姻后选择和平分手,这是她的“现在时”;其二是丛牧之的父母年轻时的北方小镇生活,父亲丛长海和母亲肖月一度相爱,但在丛牧之即将出生之时,身为小镇文艺青年的丛长海,因为畏惧被家庭束缚,以一种戏剧化的方式远走他乡,也使得丛牧之从小在一种没有父亲的状态下,由母亲肖月独自抚养长大,这是她的“过去时”;其三是丛牧之多年之后接到一份父亲丛长海的死亡通知书,因此开始了一次回乡之旅和一次精神上的寻父之旅,根据丛长海三十年间的日记,父亲的后半生渐渐清晰地浮现于女儿心间。有论者认为,作为一本记录时代变迁、人民生活与几代人心灵活动的精神档案,《生活启蒙》写满了对当代生活与当代人的关怀、理解与尊重。

作者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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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汀,作家,诗人,出版有长篇小说《布克村信札》《水落石出》,散文集《浮生》《老家》《暖暖》,小说集《叙事概要》《中国奇谭》《人生最焦虑的就是吃些什么》等,诗集《我为这人间操碎了心》。曾获十月文学奖、百花文学奖、丁玲文学奖、陈子昂诗歌奖等。小说集《中国奇谭》翻译为韩文、小说集《人生最焦虑的就是吃些什么》翻译为越南文在相关国家出版发行。

短长书

严彬,80后,诗人,小说家,著有诗集《大师的葬礼》《回忆的花园》、小说集《过时小说》等。

崔君,你好啊!

近来怎样呢?信我是很久不写了,用从前的话说,“写信的年代已经过去”。前阵子,说起来也是挺久以前了,今年夏天的时候,北京下大雨的一天晚上,我进城去参加一个朋友组织的文学活动,一起读一些诗。那天我见到一对从未见过的年轻情侣,他们相伴来谈文学;我又遇到另外一位朋友,他说他从前见过我,而我却忘了他的样子,只记得他的名字,当时实在觉得有些抱歉。后来我才知道,他的年纪比我小几岁,也是八零后,来自一个小城。他读了一首很漫长的自己的诗,后来谈到那首诗,他竟流了泪。他说起自己诗里写到的那些过去的生活,在老家和在北京漂泊的岁月,每年往返于北京和一座西北小城之间,直到如今还是孑然一身。他说他在诗里写到的那些对家乡朴素的情感,对我们共同所在的这座当时正在下大雨的都城的既爱又恨,如今看来难道不是幼稚的吗?他问自己,这么多年以来到底得到了什么,又失去了什么?他为什么还那样写着一些仿佛属于二十几岁人的抒情诗,并且在那诗里既有渴望,也有愤怒。我对他说,“这多好啊!你依然处在自己的纯真年代,依然敏感,有理想,也就没有丧失你的生活”。

现在我有点儿不很确定为什么要和你说起这样一场聚会,但我又想到,就像那天在大雨中游走于通向北京二环内通向方家胡同那处目的地的晚上,我也曾在一场大雨中游走于铁狮子坟一座大学的院墙与楼房外面,并且是不得其门而入。那个夜晚,一场文学活动也在其中一间教室内进行,主人公是我的朋友刘汀,在你和他共同的母校。总是这样,多年以来,作为一个异乡人,我也走在北京大大小小的路上,去赴一场场聚会,进入与我有着这样那样关系的人群和事件之中,在一次次确定性的追寻中又常常陷入不确定的迷思。

我和你说起这些,是因为前几天我恰好读完了我们共同的朋友刘汀的新小说《生活启蒙》,而我在朋友圈见到过,你也读过并且喜爱这部漫长的小说。是啊!它讲述的是一个有奔头的、仿佛每个走出孩童时代的人都怀着各自的梦想,并且会去追它的年代的故事,尽管那故事里的主人公生于八十年代,而你在九十年代初出生,但依然紧挨着那个我们今天看来称得上是火热的年代。也许你的父亲母亲也曾在那个年代有着火热的梦,像《生活启蒙》中大概生于六十年代的追梦人丛长海和他的爱人肖月,像他们的孩子丛牧之那样,离开自己的家乡,熟悉的土地,去南方,去北方,去靠近海洋和人群的地方闯荡。

当一个人感到无聊或迷茫的时候,如果他读一点小说,可能会在一部小说中找回自己的信念和梦,会感到那些还没有在自己身上实现的事儿也许是可能发生的。我感同身受的,其实首先并不是刘汀的小说中一开始说起的北漂姑娘(尽管她当时已经结婚生子,在北京新建了家庭)——如果我们将在北京那些来自内蒙赤峰或其他北方城市的人们也称作“北漂”的话——丛牧之的都市工作故事,甚至可以说,小说的第一章在我看来是乏味的,当时我读着有些昏昏欲睡。这其中的原因,也许是我也人到中年,经历了二十年的在北京的工作时期,对那些职场啊、项目啊,这样的那样的事情,都已经厌倦了吧!对我来说,小说里提到的三星堆考古发现啊,有关瓷器和生意上的故事啊,眼下的网络热词啊,小两口的离婚风波啊,真的是没有多大兴致的。因此这部小说让我打起精神来的,当然也不是比如其中写到的女主人公丛牧之的项目,纪录片《云与海》的上线,而是她的一次离开北京从南往北,回到家乡赤峰市林东镇,见到了她的姑姑丛长娟,从已经衰老的姑姑手上,接到了一份她父亲的遗物:日记(引发了后面的一场属于丛牧之的二次创作和她笔下的和他父亲有关的故事),“死亡证明”。这时,同为写小说的人,直觉告诉我:真正的故事要到来了。

是啊!小说中的灵魂人物丛长海上线了!因为他的出现,我们才在小说中逐渐看到一条次第打开的人生长河,它使我们想到:过去的四十多年——过去的六十年——并不只是大人物们的历史,那被一场场大潮冲到浪尖的,有八九十年代延续到今天或已经湮没于浪潮中的新闻人物,也有像丛长海和我的父亲这般寂寂无名的“小人物”。唯一真实地属于我们自己和身边人的历史,就像普鲁斯特在《追忆似水年华》中写过的,是我们自己经历的岁月。丛长海,我认为这位在“死亡通知书”中出现的父亲角色,是亿万普普通通的人之中那些奥德修斯式的人物,怀着理想、信念或使命离开家乡,多年以后也在默默进行着自己隐秘的返乡之旅。

因此啊,崔君,不晓得你是否也有这样的感觉:那位作为父亲和有实无名的丈夫的——已经“死去”的——丛长海,在读小说的很长的过程中,我总觉得他活着,还在林东镇的某一天,在肖月的猪肉铺或者李永龙与齐齐格的家附近,默默地望着他们。这个男人怀着愧意回到家乡,又带着新的狂热的梦想离去,去到一个新的地方,留下一个苦苦等他的爱他怨他的女人,也给自己的女儿留下一片有关父亲的空白,空白之上的梦。尽管到小说的后面,在丛牧之写下的故事里,我们看到这位“浪子”大约真的是死掉了,从出事故的降落伞上掉到地上,再也不会复生。你说呢?

生活中的意外并不会很多,小说或戏剧中却往往意外连连。又或者反过来,一个看上去过着平淡人生的人,其实遭遇过一次又一次意外,正是那些意外构成了他们各自人生的形状。因为谈论这部小说的缘故,我可以顺便和你说起我的父亲,他大概也是丛长海的同时代人——因为我和他的创造者刘汀,也恰好属于同一年生人,我们一南一北,都出生在1981年的秋天。

而我的父亲,一个生于上世纪五十年代末的乡村男子,作为当地当时不多见的高中生,和我的同为高中毕业生的母亲一道,在1980年前后同在一所乡村小学当教师。就像丛长海在草原上也闻到了1980年代初的改革气息,在1990年代被市场经济春风激动,我的当时二十几岁、做老师本来挺好的父亲,竟然先后和我母亲双双辞去教职,回家重新分到土地,去种地,种药材;八十年代末,我父亲在曾经种满中药材的土地里又开始种花木;九十年代初,见到同村人在海南岛发了财,他也去海南岛种辣椒;九十年代中期,在海南岛没有发到财的我的父亲又回到小学校,重新拿起教鞭教书,他的讲台下坐着我弟弟……一次次的折腾,我的父亲虽然和财运仿佛无缘,不像丛长海和肖月那样,闯出了自己的一片天。可他也算得上是“弄潮儿”啊!……我父亲的人生故事,也使我看到,不是所有的弄潮儿都有好运气,大多数人还只能在自己和自己家庭的小圈圈里翻江倒海,总也没能折腾出多少名堂来。现在,我的父亲也老了。

对了,说起来有件事儿我也想和你探讨一下,我也和刘汀说起过:其实小说中还有小说啊!《生活启蒙》中的齐齐格、齐木格兄妹,他们的家族故事多么传奇,其实完全可以将它抽离出来,写成另一个小说的。因为,你也知道的,这一对在当时还年幼的兄妹,在上世纪六七十年代,遭遇过多么荒唐而又令人震惊的死里逃生的家族剧变——他们是蒙古皇族,王爷和公主。我仿佛还是第一次离一个生活在蒙古草原上的皇族家庭这样近,尽管它其实是虚构的,或者也真有其人其事吧!然而当我将这个建议说给作者听的时候,他却断然拒绝了我的提议,其中的原因,我现在却忘记了。不管如何,你怎么看这段故事中的故事呢?

小说之中还有小说,故事之中藏着故事。和我的另外一位小说家朋友赵志明一样,刘汀也是一个擅长讲故事的人。而他俩明显不同的是,赵志明着迷于故事本身,有时候将一些故事讲得天马行空,甚至令人找不着北;而刘汀有一门高超的小说技艺,我认为是构造故事的能力。就此,我愿意赠予刘汀一个小小称谓:小说工程师。

……

哎呀,说了这么多,全是我一人在唠叨。没有办法,写信就是这样,在我开口的时候,容不得你也在一旁说。因此,如果我有说得不到位或不合你心意的地方,还请好好告诉我啊!期待你的回信。

愿你在冬日温馨美满如室内的太阳光!

你的朋友,严彬

2025年12月7日

在阳光温暖的北京大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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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君,1992年生于山东,写小说。出版小说集《有山有谷》《冰淇淋厂冬天在干吗》。

严彬,你好啊!

看完你的信,我立刻开始回信。平时写小说卡壳,枯坐半日,大脑吝啬到一个词都不肯给你,一到写信,句子洋洋洒洒就来了。真好。

当时很想微信告诉你,读完信很感慨,但我忍住了,私心想让对话回到书信的速度。信件让人深情起来,久违的倾诉被瞬时激活。就像少年丛牧之给笔友蓝岛写信,模仿着写下开头称呼,“她不知道自己爱的是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爱,只是本能地说‘亲爱的’”。

神奇的是,第一次听刘汀提起《生活启蒙》,就是在内蒙。广阔街道上,车疾驶去往高铁站,目的地正是北京。如今回想起来,那也是丛牧之往返林东镇的路。刘汀从一张死亡证明开始讲,大致故事说完,我便一直在期待这本书。与你一样,在我的第一印象里,死亡证明和日记是小说的一双眼睛,它是我想象这个长篇的那扇小窗。故人的日记,感性而私密,这个点太适合小说延展了。

拿到书后,我从前往后一页一页翻,直到找到日记的引文字体。这本519页的书中,在第214页出现了第一篇日记。作者以父亲丛长海的口吻,虚构这些水远山长的日记。笔迹始于千禧年前夜,借由漂亮的行书,丛牧之开始“结识”消失的父亲。我好奇刘汀后面会如何处理。果然,引文再次出现时,刘汀做了巧妙转换。这些日记变成一张滤纸,渗透下丛牧之生活的情绪、感受和信念。通过追随父亲生命的轨迹,她开始写作一篇小说。时间与事件苍杳其间。最后一次出现日记,又回归丛长海,那次不明时间的回乡之旅,确实如你所说,让人想到了诸多戏剧的时刻。“回乡”,一个引人浮想的词。“他是她的前奏,她是他的余音”,刘汀擅长这种回旋式的句型。日记完成对过去通道的开掘,连接了八九十年代的标志性激昂,父亲的生命,经由这次虚构,变得真确起来。

如我们所见,丛牧之在写小说时加了很多注释,这些注释很有趣。在虚构之上,注释映衬出另一种真实。在这一重向度里,父亲被罩上主角光环,故事隐含另外的版本,母亲在爱情上有了主动权,父女在地理意义上叠合着“相见”。抽离、反驳、推测、疗愈,丛牧之获得了自我价值、生活启示和生命的活力。这是一本写给普通人的赞歌。“如果你一辈子都只是个普通玩家”,这个“最有可能成为现实的问题”,在注释中,丛牧之没有问出口。其实,这是她对自己的提问,也可视为对故事中所有人的提问。我时常想,是否有一种心智,单靠普通生活就可以习得。如果有,想必此智慧也不以非凡的方式来示人。我记起《卡拉马佐夫兄弟》中阿辽沙与伊万的对话,在今天可能是格外温热的:爱生活,甚于爱生活的意义。

写到此,特别想与你分享一个注释的有趣故事。

最近刚看完《从文自传》,可能你早就看过了,你还记得吗,这本书写于1932年,其中,《辛亥革命的一课》记录了起初革命失败,河滩处决犯人,成千上百抬回的人头、大串大串的耳朵,给幼时的沈从文永生难忘的记忆。被砍的和砍他们的人是为什么,对他来说是很大的困惑。看到一处地方时,我停下来。书中写,被抓来的农民太多了,要经过一番选择,便把犯人带到天王庙掷竹筊。一仰一覆,活命。双仰,活命。双覆,杀头。一掷决生死。一人有三分之二的活命机会。半个多世纪后的1980年,《自传》重新发表时,沈从文在此处加了一个作者注:原文是三分之二,他的数学家好友钟开莱说,按照概率论,应为四分之三,建议他修改。最后我们看到,他没有根据正确来修改。

我鲁莽地猜测,他是否试图留存那一段野蛮而真切的生命体验。在一个小孩子的眼中,生活多么残忍激烈,生机每一分又是多么牵动人心。他的疑问直到许多年后才得以解开,“到现在我才明白这事永远在世界上不缺少,可是谁也不能够给小孩子一个最得体的回答。”这是他噩梦般生活的启蒙。如小说中熊仔的尖叫、丛牧之的鸟、齐齐格的婴儿、丛长海的愧悔、余作真的尾椎骨吊坠……“每个人的心里总有一些我们无法从现实里一一对应的隐秘”。而沈从文湘黔川二十年“放荡与诡诈”的生命之一面,与所谓概率论的正确还远得很。所以,他保留了“错误”,也保留了“错误”的过程。至此,更觉“三分之二”错得可爱。

况且,生活从不论对与错啊。

对了,信开头那位读诗的朋友让人动容。读完《生活启蒙》那天,北京初雪。一路走到公交站,心里想的是小说中那场肖月的大风雪。第二天,打开家里的摄像头,我的“林东”也下雪了。妈八点二十起来扫雪,门口很短的路,她休息了一次才完成。从整条街道的雪迹来看,她是起得最晚的人。几分钟后,爸出来倒了一次炉渣。画面里就只剩纷飞的雪花和洁白的屋顶了。

我的父亲,他喝多以后喜欢到处给人打电话。别人挂他电话,他会很恼火。有一回,不知是否从上一人处得到冷遇,他显得异常乖张。我对醉鬼毫无耐心,是爸爸也很难,虽然我已准备改好一点。平时手机里半年也见不到他,他习惯做“幕后黑手”,在我与妈说话时做评论家。看他难得这么愿意讲话,理智剩余不多,临时起意采访采访他。讲世纪初的十几年,他失落的包工头生涯。两个小时,破了我们通话的时长记录,也是我与他最深入的一次交谈。最后他反复同我商量,不说了吧,我渴了,我很困。此后,我再也没有接到过他的醉酒电话。当时视频,我开了录屏,把我们的对话录了下来。但因为之前没有操作过,我不知道要打开麦克风收音。所以,文件只有画面,没有声音。他无声地大掌挥舞、睡眼迷离。不过,网盘里至今留有那段超大容量的视频,即使它是沉默的。

同你一样,我也喜欢齐齐格的部分,女孩儿不够高,只能借由小土坎登上马背,这段故事中的故事,想必是丛牧之写得最艰难的部分,也应是刘汀写得很舒服的一段。

大概十年前,我刚开始写小说,被华丽词语俘获,在陈述之外,对话里也塞得满满当当。刘汀提醒我,人不这么说话。引号之内与间接引语的转换,是他教我的。桌上鱼肉绵软,白刺横贯其间。我悄悄记下。作为我的兄长们,一直听闻你们的友谊,许久不见志明,犹记我们曾在一位诗人开的饭馆里打掼蛋,想必他的技艺越发如鱼得水了。当然,也期待我们的第一次见面啊,手动狗头。

我们现在讨论小说里的人物,说刘汀、赵志明,讲我们的父母亲,也成为一个阅读和生活的及时注释,我们在讲述中梳理我们自己。

现在已经是晚上了,白昼已开始变长,真开心与你通信,谢谢《生活启蒙》。

祝福你新年好啊!

你的新朋友 崔君

2025年12月23日

望京花家地

“短长书”专栏往期:

第1期 | 《误入孤城》:孤独之城成为喧嚣之地

第2期 | 《欢迎来到人间》:今天我们如何书写人间

第3期 | 《阿娜河畔》:深邃的自然与有情的历史

第4期 | 《沿途》:在新旧交替中踏浪而行,与时代交汇的心灵景观

第5期 | 《观相山》:确立尊严 分享艰难

第6期 | 《花灯调》:让乡村巨变成为文学视野中的可见之物

第7期 | 《河山传》:多重主体的共生、博弈与杂糅

第8期 | 《黑神话:悟空》:金猴奋起千钧棒,然后呢?

第9期 | 《平乐县志》:重构的世界与“复杂的深刻”

第10期 | 《登春台》:先锋作家如何书写改革开放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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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期 | 《猛虎下山》:改革“诗史”与人的“传奇”

第13期 | 《去老万玉家》:英雄之旅,或美少年的启蒙历险

第14期 | 《土广寸木》:村庄是怎样,村庄应该是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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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期 | 《亲爱的人们》:当“温情”成为新的总体性话语

第19期 | 《深山欲雪》:阅读自然文学的时候,我们在读什么

第20期 | 《深山》:深山无门,彳亍者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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