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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大利女巫奖迎来第八十届,米凯莱·马里以《石头客》折桂
来源:中华读书报 | 康慨  2026年07月29日09:45

上图:高举女巫酒的作家米凯莱·马里在第80届女巫奖的最后一次计票后成为大奖得主。他身后黑板上的第二行显示《石头客》以190票胜出。特雷莎·恰巴蒂也进入了六部作品的决选名单,最终以75票排名第五。女巫奖供图

下图:1957年,埃尔莎·莫兰特(左)以首位女得主之身和玛丽亚·贝隆奇在女巫奖颁奖晚会上合影

近年来,已有越来越多的女巫奖获奖作品译入汉语在中国出版。如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的保罗·科涅蒂著《八山》、亚历山德罗·皮佩尔诺著《形影不离》,上海译文出版社出版的蒂齐亚诺·斯卡尔帕著《圣母悼歌》、保罗·焦尔达诺著《质数的孤独》,山东文艺出版社出版的桑德罗·韦罗内西著《平静的骚动》和漓江出版社出版的玛格丽特·马赞蒂尼著《别离开我》等。

上周,70岁的著名作家、批评家和诗人米凯莱·马里(Michele Mari)克服争议,以所著“悲伤与戏谑交织”的衰老主题小说《石头客》(I convitati di pietra)获得了意大利的头号文学奖——第80届女巫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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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头客》今年5月已经成为第13届青少年女巫奖的得主。该奖是女巫奖的青少年版,评审团由来自意大利国内外114所中学的16岁至18岁学生组成。

女巫奖的终评投票于7月8日晚在罗马的卡比托利欧广场举行。意大利广播电视公司三台直播了颁奖晚会。《石头客》在“星期日之友”800位评委的643张有效选票中拿到了190票,排在第一名,从而胜出。

该书厚168页,仅用一个月写成,2025年11月18日由埃诺迪社出版。故事源起于一个似乎命中注定的日子:1975年7月22日。米兰贝尔凯高中一个班上的同学当晚为庆祝毕业一周年聚餐,席间决定订立关于血与金钱的不祥盟约。30个同学将在有生之年每人每年存入一笔钱,几十年后必将增值成一笔可观的财富,直到全班仅剩下三位活人,届时由他们共享奖金池。但在这几十年的岁月里,被压抑的怨恨、未说出口的爱恋、校园时代的誓言和嫉妒,随着岁月流转愈演愈烈,充满了衰老、别离和追悔,以及对错失爱情的回忆。每当7月22日在同一地点的聚餐来临,他们都会登记新近死掉的同窗,关心彼此的病痛,预测下一个离世之人。一场对抗死亡的抽签游戏逐渐演变成残酷的生存竞赛,老同学变成了坐在无形轮盘前的赌徒,而这赌局一直持续到了2050年。

在评奖期间,马里因在摆渡车上私下评论已故作家米凯拉·穆尔贾(Michela Murgia)的外貌(“她因自己的丑陋而变得愤世嫉俗”),令同行的另一位入围作家特雷莎·恰巴蒂(Teresa Ciabatti)感到不快并引发两人之间的争执。但主办方不愿因场外因素干预评选过程,一再强调“本奖是作品之间的竞争”。

穆尔贾已于2023年8月因肾癌去世,享年51岁。

马里本人先是保持沉默,后称自己从未说过那句话,并向恰巴蒂道歉。然后再度沉默。

他在获奖后表示:“是我的小说赢了,不是我。我跟我自己划清界限。”

马里历来面容阴郁,不苟言笑。“我笑不出来。”他一脸苦大仇深地登台领奖时告诉等着他好歹笑一笑的主持人,笑不出来纯属技术原因。

“我觉得自己有时会表现出羞怯、窘迫和局促。”他对7月10日出街的意大利《共和国报》说,“打小我就没怎么训练微笑,所以没能养成足够细腻多变的面部表情。成年后但凡尝试微笑,也总是弄巧成拙,有点像冷笑,一点也不柔和。”

再被问及恰巴蒂事件时,他说:“无论我说过什么,都不应解读为性别歧视。我本意是谈人类本身,谈主体,谈人,而不是男人或女人。我指的是任何因外貌感到不安的人,无论性别。任何感到不被认可、受到欺凌的人。这样的人更容易构建心理防线,转而注重辩证思维和创造力,以此获得先前缺乏的权威感。如果你感到迟钝、笨拙,觉得自己达不到社会标准,那你最终不是适应就是抑郁。有时也会通过写作、成为大钢琴家或大政治家来作出回应。我真没想到我的话会让人从性别歧视的角度来解读。”

米凯莱·马里是当代意大利最重要的作家之一,但他从不参与公共辩论,也不就集体问题发表看法。

他1955年生于米兰,乃著名的现代派艺术家和家具设计师恩佐·马里(同样不怎么会笑)的儿子,长期在米兰国立大学教授意大利文学,直到2020年退休。他虽然热爱写作,却是少数花更多时间不写作的当代作家之一。

2020年10月,米凯莱·马里的父母在两天内先后因新冠肺炎在米兰去世。

迎来第80次颁奖的女巫奖今年将终评之夜由朱利亚别墅的国立埃特鲁斯坎博物馆移至罗马古城中心的卡比托利欧山上举办。晚会上挤满了作家、出版商和业内人士。去年没来的文化部长今年来了。罗马市长亦有出席。意大利《新闻报》的西莫内塔·希安迪瓦希在现场看到,新址“少了几分女巫奖的喧闹,添了些布克奖的格调。无人酗酒。一切都温良恭俭,井然有序……这实在不像罗马人的晚宴,每个人都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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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奖由意大利作家、历史学家和记者玛丽亚·贝隆奇和文学评论家丈夫戈弗雷多联合大酒商女巫酿酒厂创办于1947年,用以表彰一年来出版的最佳意大利语小说。

女巫酒的名称来自中世纪传说里著名的贝内文托女巫。

意大利广播电视公司在7月9日下午播出了一档特别节目《意大利人》,向创始人玛丽亚·贝隆奇致敬,回顾女巫奖堪称辉煌的发展历程。遥想当年,不过两块蛋糕,九个杯子。区区五十来人。人数虽然不多,但他们很快就将自称“星期日之友”。这些个作家、艺术家和记者,在意大利刚刚走出战争时梦想着全新的项目:一个开放投票的文学奖。女巫奖就是这样应运而生的。

贝隆奇不仅是创始人、组织者和历次危机的协调者,也是成功的作家。早在1939年,她就以获奖传记为罗马教皇亚历山大六世的私生女卢克雷齐娅·博尔贾正名,战后又重译《马可·波罗游记》。

贵为意大利最重要的年度文学奖,女巫奖直到1957年才出现首位女得主:埃尔莎·莫兰特。贝隆奇并未掩盖这种失衡。“是男评委不投女作者的票。”她在谈到37届评选仅有五位得主时这样说。

如今女巫奖到了80届,也才只有13位女得主在列。

女巫奖往届得主包括阿尔贝托·莫拉维亚、纳塔利娅·金茨堡、埃尔莎·莫兰特、普里莫·莱维、翁贝托·埃科、克劳迪奥·马格里斯和贝隆奇本人。

去年该奖颁给了罗马作家安德烈亚·巴亚尼(Andrea Bajani)的自传体家庭小说《周年纪念》(L'anniversario)。

除了女巫奖和青少年女巫奖,同一系列的另一著名奖项也已颁出。

中华读书报此前报道,59岁的阿根廷记者和作家莱拉·格列罗(Leila Guerriero)以所著调查著作《电话:一幅肖像》(La llamada: Un retrato)的意文译本《电话:一个阿根廷妇女的故事》(La chiamata. Storia di una donna argentina)获得了第13届女巫欧洲奖。该书基于格列罗从2021年开始对阿根廷妇女西尔维娅·拉瓦伊鲁及其亲友长达两年的大量采访写成,呈现出一位妇女的复杂肖像:她的故事交织着爱情、性、暴力、幽默、子女、父母、不忠、政治、友谊和背井离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