侨批情,在尺素天涯
编者按:近日,《给阿嬷的情书》在银屏热映,感人故事打动万千观众。对于不少人来说,电影的核心线索“侨批”是陌生的。今天,人们可能已经与侨批文化渐行渐远,但信与钱背后的承诺、责任与情义永不变。作家白舒荣《尺素天涯侨批情》(深圳出版社,2025年3月)是一部关注该领域并展现历史与情感的著作,鲜活又无声的记录中,“何以中华”的故事依稀可见。经作者授权,中国作家网特遴选部分章节发布,以飨读者。

《尺素天涯侨批情》,白舒荣 著,深圳出版社2025年3月
在异国他乡的华侨,十分重视乡谊亲情,用亲缘、地缘、业缘、物缘等作为纽带,结成浓厚地域特色的亲缘关系,在此基础上成立了各种联谊会、同乡会、宗亲会、同业会等抱团生存取暖,同时也把中华传统文化、家乡的一应生活习俗,保留传承下来,从而使中华传统文化在东南亚具有不为岁月泯灭而长存不衰的生命力。
行走在海上丝绸之路的侨批,见证了世世代代烙印着的中华传统文化基因的侨胞,将家乡的生活方式、风俗习惯、文化教育等带到了旅居国的历史长河中。尽管侨胞喜欢同本乡本国人扎堆居住和交往,但无论是做苦工,当店员,还是经营大小生意,都不能不同当地人打交道。南洋各国本身生活着多种民族,加之数百年沦为英、美、法、荷兰等西方强国的殖民地,西洋文化渗透甚久,使之成为复杂的文化载体。中华文化与各国多元文化相遇碰撞,从分庭抗礼到逐渐适应相互影响。尤其不少侨胞为生存求发展,在南洋诸国婚嫁异族,文化交融更为深广。在时间的长河中,侨胞固有的中华传统文化亦成为侨居地多元文化中不可分割的部分,同时侨胞也通过侨批以及他们自身往来,与故乡不断交流,将侨居地的文化和生活方式传回家乡,促进了侨乡传统社会的转型。
神佛崇拜是中华文化的古老传统。华侨去国离乡,皆为底层百姓,缺乏安全感,对神佛信仰尤胜。他们认为天有天神,山有山神,海有海神,村有社神,下雨打雷有雷公电母神,厕所有紫姑神,房间有床头神,需要什么就请出什么神。故此过洋渡黑水,请出“妈祖”保佑平安;寻亲觅友互持互助,请出最讲义气的“关帝公”帮忙;维持社会治安,公平裁决政务,请出“城隍公”和“土地爷”主持公道。为求保佑,心灵有托,华侨集资为中国诸神于所在国建造了不少神庙,终年香火不断。
早年华侨们都是从水路跋涉下南洋,海上航行的安危他们都有切身体验。到南洋之后,他们同家乡亲人的联系,无论是由水客或批局传送的侨批,还是他们自己不断的探亲往返,都离不开海路的平安通畅。保佑海上安全的神灵“妈祖”,被迫切需要关照的华侨从福建莆田县(现为莆田市)湄洲岛请到了南洋驻扎。
妈祖,原名林默,福建莆田湄洲岛人。据说她是中国宋代一位道德高尚、人人所钦佩的杰出女性。她的大名在岁月变迁中,不仅没有销声匿迹,而且成为人们耳熟能详的“千秋不朽”“万古流芳”(梁启超题天后宫联句)、泽被苍生,被誉为“护航女神”的圣母。宋代封她为“通贤神女”,元代称她为“天妃”,清代封她为“天后”。妈祖的故事有不同版本,无论是生于北宋时期的历史人物,还是神化了的民间传说,都代表了中国东南沿海一带的海神信仰。
有“番歌”如此歌颂妈祖:
落船头昏大不祥,妈祖娘娘化吉昌。
大病小病全除去,阿娘保佑俺平安。
妈祖坐镇南海港,每日出巡大海中。
脚踏波浪千万顷,手持仙拂云雾中。
闽籍侨胞最早在新加坡建造了一座供奉妈祖的天福宫。新加坡是华侨南洋路上枢纽般的所在,许多华侨在安抵侨居地或者离开时,都会到天福宫参拜,祈求神明保佑。妈祖文化从此在异国扎根,成为一尊跨越国界的国际性神祇。
“有海水处有华人,华人到处有妈祖”,妈祖成为海洋文化史中最重要的民间信仰崇拜神,近千年来,华人对妈祖的信仰矢志不变。2009年“妈祖信俗”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入《世界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妈祖文化成为全人类的精神财富。
中国传统舞狮活动,也被华侨带到了南洋。商店开业,或年节庆典等,铿锵的锣鼓声中,威猛喜乐的雄狮腾空翻跃,或仰脸嬉戏或滚动绣球,为异国的侨胞消解着思亲的乡愁。这种活动,随着华侨的落地生根,也在东南亚扎根流传着。
清光绪七年(1881年)十二月,薛有礼在新加坡创办了华文《叻报》,这是二战前新加坡出版和行销最久的中文日报,也是海外最早的华文日报。《叻报》副刊也常刊载小说,基本以文言文为主。这份日报从创刊日起至1932年3月停办为止,总共刊行了52年,成为研究战前新加坡以及那时期华人的珍贵历史资料。最早印行的期数早已失传,现存于新加坡中文图书馆的仅限于1887年8月19日到1932年3月31日。
《叻报》的创办人薛有礼,别名崇仪,祖籍厦门。其父薛荣樾,祖父薛佛记,都是当年杰出侨领。薛有礼幼年受英文教育,在创办《叻报》前曾在汇丰银行当买办。薛有礼辞去这份酬劳丰厚的买办职位办华文报。根据国内学者研究,薛有礼创办《叻报》是出于爱国精神。他的父亲及弟弟薛有文都曾在厦门经商。他最小的弟弟薛有福曾服务于清朝海军,光绪十年(1884年)死于中法之战。薛有礼创办《叻报》,希望当地华侨与祖国保持联系,所以在光绪十六年(1890年)《叻报》面临危机时,他毅然继续维持下去。
《叻报》是华侨在南洋各国陆陆续续创办的不少华文报的先驱,所以特别珍贵。
从衣食住行到思想观念,中华文化内涵丰富、博大精深,华侨本身在海外的大量存在,就意味着文化的移植。
华侨将中华文化传播到了南洋诸国,同时南洋的文化也影响了侨乡。为家庭谋生计,解决家乡妻儿老小的吃穿用住等问题,华侨不断汇钱和寄物给家乡亲人,也带回海外的新鲜物品、新的思想观念和新的生活方式。
前面写到的黄开物的批信中多次催促妻子放足,并寄送了皮鞋。有的华侨在侨批中鼓励女子读书。1938年外洋继豪寄潮汕母亲批信,明确反对包办婚姻:“前天接到你的来信,知道你与儿订婚。儿虽蒙你慈爱,但是,婚姻究是不能苟且的,为何事前并不通知一声,即黑暗主婚呢?”
侨批主要寄批款外,经济尚有余力的华侨通过侨批还给家人林林总总寄了不少洋货。1926年底,陈遗恩应家里的需求买了不少昂贵的金银首饰:“蔡氏荆妻收知……但言买等物,刻以买便金髻钗一枝,二十五元半,金耳把一枝,九元半,金髻桥一枝,二十二元半,祖婶金耳钩一双,小女藤手镯一双,一十二元半,各件刻概买便,候开赠我兄侄回家带去。但各物到日祈知,守口秘悉,免致盗贼之虞,祈为知之……夫遗恩丙十一月廿八日。”1945年,晋江杏顿乡籍菲律宾华侨王清水给妻子秀裳的侨批,信中详列寄回家的绿色美军布、料花仔布、腰带、水笔、卫生衣、头疼药、香皂等域外物品。
侨批中附寄的还有:椰油、白吧巾、玻璃瓶、手电筒、童子鞋拖、金铜鸟仔、日本扇、白手巾、洋缎、金玳瑁梳、吧涂、番饼、童子毛纱袜、工艺物台、影像、鳘鱼油、大影镜、留声机、缝纫机、者吧、芽柄刀、针、毛巾、铁桶、雨伞、正白铜汤匙、铜锁、雪文、罐头食品、糖、味素、高丽参和西洋参等海外吃穿用诸般物品,另有西洋风格的结婚典礼、西洋乐队用品,足球、篮球、乒乓球等体育运动用品,以及先进的医疗设备等。这些家乡稀罕的海外洋货和生活方式被引入侨乡,丰富了侨乡生活,促进了侨乡生活的现代化。
为了改善家人的居住环境,也因出洋的华侨多有落叶归根、衣锦还乡、光宗耀祖的思想观念,寄款回家乡建屋盖房、买地置产是他们的一大心愿,稍有些积蓄时便被提到日程上,不少侨批中对此都有所表现。
汕头在20世纪20年代的建房有2000余座,多半是由华侨出资。出洋见过世面的华侨在家乡造楼盖房,不再满足于把乡下的房屋原样照搬,基本是“中学为体,西学为用”,中式的主体结构,装修装饰借鉴采用南洋和西洋材料和风格,体现了中外文化交流传播中的相互渗透融合。如陈嘉庚先生营造集美学村,以及20世纪二三十年代闽籍华侨在厦门鼓浪屿营建的具有异域风格的建筑。
华侨的不少建筑至今价值非凡,被列为全国重点保护文物。略选几处建筑,约略多些文字,以便读者管窥蠡测。福建南安市官桥镇漳里村有一座蔡氏古民居群,为国家级文物保护单位,列入第二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名录。
该古民居建筑群主要由旅菲华侨蔡浅(永明,号安亭,又名蔡资政)及其后人兴建。蔡浅16岁时随父蔡启昌到菲律宾马尼拉经商,翌年他的父亲年老回乡,他承继父业艰辛经营,晚年资产积累至数百万元,成为马尼拉著名巨商。咸丰五年(1855年)起,他在家乡开垦田园果林开始民居兴建,直到光绪三十三年(1907年)全部完工,前后历经52年。
蔡氏古民居群现存建筑有13座中国古典式宅第,2座宗亲祠堂,占地面积100多亩,大小房间400间。每座民居都有二进或三进,有护厝或东西厢房,另附建书轩、梳妆阁和醉经堂。主体为常见于古建筑的硬山式屋顶,雕梁画栋,装饰着精美的木雕、灰雕、砖雕、花岗岩和辉绿岩石雕,更有清末泉州籍状元吴鲁和陆润庠等名人书画平添许多文人雅意。整个古民居群气派恢宏,是闽南传统民居中的典型代表。蔡浅多年在菲律宾经商,深受海外文化熏陶,建筑装饰技艺吸收了南洋文化和西方建筑的装饰艺术特点;所用装饰材料,如珍贵的楠木、当年罕见的水泥花砖,都从国外进口;雕塑中有诸如大力士扛东西之类的故事,亦属外来文化。大厝石墙体以及在大门周围重要部位采用辉绿石装饰的建筑手法,与现存的北宋伊斯兰教寺院清净寺高大规整石砌墙体、辉绿石砌筑的穹窿形拱顶大门一脉相承;外部墙体注重装饰,用红砖拼凑出各种华丽图案,则与现在西亚建筑的装饰风格十分类似,堪称“世界建筑重要遗迹”。
坐落在海上丝绸之路上的蔡氏古民居群,融合了佛教、伊斯兰教宗教理念,吸收了南洋和西方建筑精华,文化内涵丰富,建筑规模宏大,布局严整,雕饰精美,为闽南地区所仅见,被誉为“清朝闽南建筑博物馆”。1991年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海上丝绸之路考察船在泉州考察,总领队迪安博士称赞说“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如此壮观的古民居建筑群,它在世界上是独一无二的”。
潮汕地区也有多处华侨建筑群的杰作。陈慈黉故居榜上有名。
陈慈黉当年要在家乡澄海隆都前美乡建宅第时,他的一个儿子认为,从汕头到隆都要转两次车,过一座桥,渡两次江,还得步行两华里,非常不便,为何不在香港购地建房?陈慈黉说:“在香港购地建房,你们将来不想回乡吗?”陈慈黉是老一辈潮籍华侨在家乡兴办社会公益事业的先驱之一。他慷慨出资,筑桥修路,捐资疏浚沟渠,兴办学校。陈慈黉故居始建于清朝宣统二年(1910年),历时近半个世纪,经过陈家几代人营建,占地2.54万平方米,共有厅房506间。其中最具代表性的“善居室”从1922年开建,至1939年日本攻陷汕头时尚未完工,抗战胜利后由陈家一位后人的儿媳主持落成。
被盛赞为“岭南第一侨宅”和“潮汕小故宫”的陈慈黉故居既凝聚了潮汕民居的建筑特色,又效仿中国古典宫廷式建筑,富丽堂皇,古朴典雅,宅第主厅堂为“四点金”布局。所谓“四点金”的得名,一者因其内外墙上共有类似“金”字的脊头;或为屋内一般设有四个小阁,主要是待字闺中的女儿(俗称千金)的住所,此类建筑被称为“四千金”,后因谐音或误传,逐渐演变为“四点金”。双侧的火巷,近似北京故宫东、西宫格式,分若干个小院落,构成大院套小院,大屋拖小房的住宅网络,加上楼梯、天桥、通廊与屋顶人行道,迂回曲折。笔者曾两次进去参观,如果不是有专人带领,恐怕会陷进这座八卦阵一般的建筑群。
陈慈黉故居的建筑糅合了中国与西方的建筑特色。它的基本结构、屋内的木雕及石雕均以传统中国形式为主,阳台和第二层的通廊天桥用的都是大理石,欧洲进口的彩瓷砖地板和装饰,以及较大的窗户等则属西方的建筑特色。宅内四周配建双层楼房,点缀着亭台阁、通廊天桥,显然不是传统的岭南建筑风格。故居内除了雕梁画栋外,更贴着绘有东南亚各国风情图案花纹的墙砖和地板砖。
据传以前陈家有个专门负责开关窗门的佣人,每天晨起,他一间一间地打开窗户通风。从一间到另一间,他不可能闲庭信步,等他气喘吁吁马不停蹄地开完所有的窗,已经中午了,吃午饭稍微休息,又到了需要关窗的时间,他便再一间间把窗户关上。不知道他关窗的顺序是返回最早开窗的第一间,还是顺手关上刚打开的那间。总之当他把所有的窗都关上也快到了掌灯时光。陈慈黉故居的房间之多,这个开关窗的传说当是最传神的形容。
马来西亚柔佛新山有陈旭年街,新加坡的克里门梭街有“资政第”,潮州彩塘镇也有“资政第”——从熙公祠,主人都是陈旭年。
陈旭年(1827—1902年),又名毓宜,清代海阳县上莆都(今潮安区彩塘镇)金砂乡人。早年丧父,因家境贫寒,17岁出洋谋生。清道光二十四年(1844年),身无分文的陈旭年冒险躲进开往马来半岛的红头船,只身到了柔佛国(现马来西亚柔佛州)。他先同众多潮籍乡亲在原始森林里开山垦荒,后改当布贩。如果不是柔佛苏丹出现经济危机,如果不是他发现了锡矿,就不会结识柔佛贵族天猛公,与天猛公义结金兰,并娶天猛公的堂妹为妻。天猛公晋升为柔佛州长,把柔佛十个港口经营权划归39岁的陈旭年。陈旭年苦心经营,事业很快发展壮大,被当地人称为“柔佛大港主”,在侨界的影响很大,1870年被封为柔佛华侨首领。事业有成的陈旭年,时常接济家乡贫苦乡亲。19世纪中期,国内许多地方遇到历史罕见旱涝灾害,特别是陕西发生严重饥荒,陈旭年获悉灾情,毅然向清政府捐赠巨款,接济灾民,得到清政府“急公好义”的褒奖,并赐予“资政第”之荣誉。同时期他从新加坡汇巨资,在家乡筑建从熙公祠和多座宅第。陈旭年晚年告老回乡,75岁卒于故里。
笔者曾两次走进从熙公祠,从远处看,建筑有些陈旧,上面石匾上的“资政第”三个大字,彰显着主人往日的辉煌。笔者饶有兴味地跟着一位从熙公祠的专门研究者,听他如数家珍般地介绍,对所见所闻赞佩不已。最令我惊艳的是分别以“渔樵耕读”“花鸟虫鱼”“百鸟朝凤”“士农工商”为题材,门楼旁的四幅精美的石雕。它们巧妙地将不同时空的人物和场景集中在同一画面上,以透雕和浮雕的形式,把撒网的渔夫、担柴的樵夫、进城赶考的士子、下棋对弈的老翁、童子拜先生、骑马的官爷、戴着船长帽趾高气扬的洋人等,一一再现,个个气定神闲、栩栩如生、古朴生动。就连人物手中的刀剑、锄头、雨伞、扇子、渔网,等等,都透空镂刻得似乎随时可以取用。
这些精美的石雕让我不由得想起潮州籍的新加坡女作家蓉子,在她的书中看过《气死三个打石师父的一条牵牛绳》的故事:从熙公祠于清同治十年(1871)开工,光绪九年(1883)告竣,用了12年建成,并非建筑耗时,而是石雕“一而再,再而三”地功败垂成于“士农工商”这一幅,曾因一条牵牛绳,气死三个打石师父。
据说当年,陈旭年高价聘请潮汕石雕名匠,安排他们吃好住好,让他们无后顾之忧,竭尽全力精雕细琢。“士农工商”下部雕刻着一头水牛和一个坐在牛背的牧童,牧童手中的牛绳连着回眸的牛鼻,这条透空的牛绳是用同一花岗石雕刻,工匠精心打造,绳子由粗而细,刻纹时候,忽然“叮”一声,牛绳断了。断了牵牛绳,整面石雕即等于毁了。功亏一篑,老工匠吐血而死!
如此一连三名工匠,都因断了牵牛绳气死。工程一再耽搁,一延多年。终于有一位年轻匠手,他是被气死的一名老匠之子,承父遗志,总结了前人的经验教训,常年练习打磨牵牛绳,最终完成了这幅传世杰作。
笔者站在石雕图前,脑海中浮现出老少雕工们精益求精、困惑、失望、痛心,以及成功后的欢欣等多种神情。他们顽强执着的工匠精神,是后人学习的榜样。从熙公祠和这四幅石雕是物质和非物质文化的复合物,体现了中华建筑艺术文化的精湛技艺。
当年陈旭年从柔佛移居新加坡时,从潮州请去工匠并运去原材料,按从熙公祠堂的规格和式样,在克里门梭路和槟榔路间建成被新加坡列为国家第五古建筑的“资政第”。1984年6月,新加坡为这座当地仅存的潮式古建筑印发了邮票,作为中华文化通过华侨穿行丝绸之路传播到南洋的见证。
南洋华侨对故国、故乡的种种巨大贡献,将成为千古佳话,万古流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