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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疆作家孔立文的长篇小说《雪菊花》，以新中国成立之初八千湘女西上天山艰苦创业为背景，通过宏大的历史叙事，真实再现了一代拓荒人开荒造田、兴修水利、建设公路、开办学校的艰辛历程，以文学的形式为英雄立传。近期，记者与作家孔立文对话，解锁作家扎根新疆、深耕本土文学的创作初心与文学追求。

记者：《雪菊花》再现了新中国诞生之初驻新疆部队保卫、开发、建设新疆的故事，是一部向兵团人致敬的文艺作品。谈一谈您创作这部小说的机缘？

孔立文：小说《雪菊花》的构思是比较早的。2000年左右我开始关注“第一代入疆女兵”题材。因为关注这个群体，所以平时也就喜欢搜集一些史志资料和相关书籍，包括伊犁作家王建刚的长诗《一群女人在西部》，著名作家卢一萍的报告文学《八千湘女上天山》等。当时我接触到这方面的作品多是报告文学或诗歌，但我觉得这也应该是小说素材的富矿，并且还远远未被充分挖掘。之后我创作发表了一系列以此素材为内容的中短篇小说，并在2008年出版了小说集《守望天山》。2014年，我把小说集中的同题中篇小说《守望天山》改编成短篇发表在《解放军文艺》上，这篇小说后来获得了第二届“伊犁文艺奖”。《守望天山》是一个中短篇小说，但它的架构完全可以支撑起一个大的长篇。

2021年，我着手创作《雪菊花》，从开始创作到完成，差不多两年时间，其间写写停停，小说的名字也换了好几次，最后定为《雪菊花》。对“雪菊花”的名字我还是比较满意的。我觉得我们新疆一般用“胡杨”“红柳”喻人，但“雪菊花”这个意象也非常契合，尤其是其高洁坚韧的品格，喻指第一代西上天山的女兵，或者戈壁母亲，简直再恰当不过。

“如果有一种花，能在天山雪线上扎根，在戈壁荒漠中绽放，那一定是‘雪菊花’。如果有一群人，能把青春钉在那片土地，用生命开垦出绿洲与家园，那一定是以八千湘女为代表的兵团战士。”这是作家出版社责任编辑为《雪菊花》写的推荐语。我觉得写得非常形象。

记者：小说中的人物有原型吗？

孔立文：我的岳父母是早年支边入疆的湖南人，我和我爱人结婚时居住在兵团农四师工建团家属院。农四师工建团现在的名字是新疆宏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历史上曾被誉为“一支不穿军装的英雄部队”，承担了伊犁河谷很多重点工程建设，包括我小说中提到的筑渠修路、建筑施工等。这个院子里住的都是兵团的退休干部职工，其中就有上世纪50年代初进疆的女兵，包括历史上比较有名的八千湘女上天山的湖南女兵，七千齐鲁女进新疆的山东女兵，还有甘肃女兵，她们都是新中国成立后第一代的入疆女兵。我家的邻居就是八千湘女中的一个，她退休时是护士长，她提前退休，只为照顾瘫痪的丈夫，她照顾了他近二十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当我和她聊起过去的故事，她们的眼睛有光，为自己的牺牲奉献自豪。如果说有原型，那么她们就是原型。

记者：您的小说创作军旅题材居多，尤其是以新疆为背景的军旅题材，这主要缘于您的生活经历吧？

孔立文：您说得很对。每次我从内地回来，当我一踏上新疆这片土地，我的心立马就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有一种回家的感觉。我爱新疆，这是一种深入骨头里的情感。我在新疆从军二十几载，我把我的青春年华全部献给了新疆，献给了军旅。新疆和军旅，是我的创作源泉，今后我会一直写下去，让更多人了解一代进疆儿女的爱国奉献和艰苦创业的精神品格。

记者：小说中随处闪烁着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思想火花，谈一下您在这方面的创作体会？

孔立文：民族团结是新疆各族人民的生命线。民族团结就像阳光、空气和水一样，须臾也不离开。小说中驻疆部队筑渠修路，开办学校，开展医疗救助活动，真心实意为各族群众干实事、做好事，当地百姓积极响应，双向互动，这也是现实生活的真实写照。在程雨婷早产遇险时，闻讯后的阿娜尔第一时间给没奶吃的婴儿送来了带着体温的牛奶。主人公陆奇为抢救少数民族战士阿不都被炸伤。这些动人的细节就是为了展现各民族相互依存、和谐共生的深厚情感，呈现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自然萌发与生长。当然，现实中的很多故事肯定比小说更精彩，更动人。

记者：小说创作过程顺利吗？

孔立文：小说创作总体比较顺利，出版过程有些波折，也耽搁些时间，但总归都过去了。2025年初，《雪菊花》获2025年度兵团文艺精品工程扶持项目，之后找我的出版社明显多起来，后来我选择了作家出版社。回首我的创作历程，我的好几部作品都得益于自治区文联和兵团文联的大力扶持。小说集《天山不了情》获“新疆文学原创和民汉互译作品工程”第八批扶持出版图书项目，电影剧本《天山，天山》获自治区文艺扶持激励资金项目。长篇小说《血脉兄弟》获新疆生产建设兵团文艺佳作提名。所以我发自心底地感恩新疆文联和兵团文联，感谢文学的纯粹与美好，这就是文学的魅力。我对文学有一颗敬畏之心，我写作是因为热爱，不带功利性的热爱。有时候我觉得作品会说话，让人不得不说。小说让人用另外一种形式讲话，讲真话，我喜欢，所以会一直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