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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读陈忠实关于《白鹿原》的书信两封

来源:《文艺争鸣》 | 宫立  2020年07月01日09:09

文学史研究,既需要作加法,打捞“文学史的失踪者”,从而呈现更为完整的文学史版图,也需要作减法,通过“大浪淘沙”的筛选,从而实现对作家作品的经典化。所谓的“经典”都是被研究者在作品诞生后追认的,无论哪个作家,“他们清楚地知道自己试图做什么;他们唯独不能指望自己写一部经典作品,或者知道自己正在做的就是写一部经典作品。经典作品只是在事后从历史的视角才被看作是经典作品的”1。现代文学的历史早已结束,但“鲁郭茅巴老曹”也并非“恒态经典”,当代文学史还在进行过程中,无论文学史家如何阐释经典,也不能证明哪部作品就是“恒态经典”,所谓的经典只不过是“动态经典”。陈忠实是当代文学史上举足轻重的作家,作为“巨大灵魂的战栗”的《白鹿原》也是当代文学的“动态经典”,《白鹿原》的传播、阅读、接受、经典化也是需要经历一个复杂的过程,并且远未结束。

笔者在某拍卖图录找到陈忠实给西北大学中文系鲁歌的书信一通,不见于陈忠实的各类集子,也不见于《陈忠实年谱》,对于解读《白鹿原》的传播史与接受史不无意义,照录如下:

鲁歌:

您好。信悉请释念。现就您提的几个问题作以回答。

《白》书自九三年夏出版引起广泛兴趣以后,到初冬时就有某部长内部指示下达,不许宣传评论甚至不许提书名的所谓“冷处理”。据说“历史倾向有问题”等等,无人向我传达。我也是间接听到的,然事实被证明是确凿的。

您所有的我的三本书,基本是精选的,可以作代表,另有一本《中篇小说选萃》,我随后寄您。

您的想法我无法判断,我不知您写的文章会不会因为“冷处理”指示而受压,我只是偶尔见到一些评论刊物有《白》的评论,以及一些综合评论中牵涉到《白》。

待有机会时我们可以聊聊,交换一些情况。谢谢您对《白》的总体看法,这样看法也有一些评论家之前说过的。

发您文章的九期刊物不知收到否?不管收到与否,我随后都给您寄二份。

祝您愉快。

    致以

敬礼!

陈忠实

95.10.21

“《白》书自九三年夏出版引起广泛兴趣”,的确如此。

《白鹿原》不断被“出版”。1993年6月人民文学出版社初版,14850册;1993年11月由香港天地图书有限公司出版繁体字本;1994年1月由台湾新锐出版社出版;1996年10月由日本中央公论社出版日文版;1997年12月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修订本;1997年1月韩国文院出版《白鹿原》韩文版;2000年1月越南岘港出版社出版越南文《白鹿原》;2000年2月,台湾金安文教机构出版《白鹿原》;2000年10月内蒙古人民出版社出版蒙古文版的《白鹿原》;2004年7月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中国文库·精装本《白鹿原》;2009年4月作家出版社出版“共和国作家文库”《白鹿原》;2011年9月作家出版社出版线装本的《白鹿原》;2012年5月法国色依出版社出版法文版的《白鹿原》;2012年8月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白鹿原》“20周年纪念版”;2013年5月新疆美术摄影出版社、新疆电子音像出版社出版维吾尔文版的《白鹿原》;2013年5月克孜勒苏柯孜文出版社出版柯尔克文版的《白鹿原》;2013年8月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茅盾文学奖作品全集”系列之《白鹿原》;2013年8月新疆人民出版社出版锡伯文版的《白鹿原》。

《白鹿原》不断获奖。1994年11月,获得第二届“炎黄杯·人民文学奖”;1997年12月,获第四届茅盾文学奖;1999年12月,被选入由人民文学出版社、北京图书大厦联合发起组织的“百年百种优秀中国文学图书”(1900-1999);2008年12月10日,《白鹿原》入选第九届深圳读书月“30年30本书”榜单;2009年12月,入选《中国新文学大系》第5辑(1976-2000);2010年3月,《白鹿原》荣获《钟山》杂志评选的“30年10部最佳长篇小说”第1名。

《白鹿原》不断被研讨。1993年3月23-24日中共陕西省委宣传部、中国作协陕西分会联合召开《白鹿原》研讨会;2000年9月6日,人民文学出版社、《小说评论》杂志社和税收与社会杂志社联合召开《〈白鹿原〉评论集研讨会;2008年4月27日下午,中国现代文学馆、北京出版社出版集团、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联合在中国现代文学馆召开《白鹿原》创作20周年暨荣获第4届茅盾文学奖10周年纪念座谈会。2012年9月12日下午,人民文学出版社和中国人民大学文学院联合举办《白鹿原》出版20周年庆典暨纪念版、手稿版揭幕仪式。

何启治在《〈白鹿原〉:书比人长寿》中提到,“《白鹿原》自1993年面世到现在,累计的印数已经达到200多万册,主要有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的1993年原版本、修订本、精装本、手稿本、茅盾文学奖获奖本系列等,以及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作家出版社和文化艺术出版社出版的《陈忠实集》。正规出版社出版的有200多万册,盗印本接近三十种,其印数也与正版相近。所以,说《白鹿原》实际总印数达400多万册当不为过”2。陈忠实在《何谓益友——我的责任编辑何启治》中回忆,“《白鹿原》先在《当代》分两期连载,之后由人民文学出版社出书,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和西安人民广播电台差不多同时连播,在读者和文学界迅即引起反响,在我几乎是猝不及防的。书稿写完时,我当然也有一种自我估计,如若能够面世,肯定不会是悄无声息的,会有反应的。然而反应如此之迅速如此之强烈,我是始料不及的;尤其是社会各个阶层非文学圈子的读者的强烈反响,让我第一次如此深刻地感受到,读者才是文学作品存活的土壤。”3这一切都证明了《白鹿原》引起的反响之大,受欢迎的程度之强烈。

当然,《白鹿原》的传播与接受也并非都是一路高歌,也有不和谐的声音。关于信中提到的“冷处理”《白鹿原》,有三则材料可以佐证。一是陈忠实自己的回忆,一是别人的回忆。导演吴天明曾委托自己的弟弟找陈忠实商议改编《白鹿原》,陈忠实在《难忘一个人的响动—忆吴天明》中回忆,“此时小说《白》刚出版不久,尚无人有改编电影的动议,我没有任何犹疑,便答应由天明改编电影,完全相信他能做成且做好此事。他说需要我写一纸改编电影委托书,正式合同待他哥哥天明回来后再办理。我遵嘱写了委托书,他很高兴地告别了。之后不几天,谢晋工作室一位负责人打电话来,说谢晋要将《白》改编电影。我便告诉他,已将改编权交给天明了。我信守诺言。再过了不几天,有关《白》书在内的所谓陕军东征的几部小说出了麻烦……不要将《白》改编为别的艺术形式出现等,唯一令我稍觉安慰的是可以继续印刷发行,当时将这种处理意见称为冷处理。又过不几日,一位相关负责人回答记者提问时称,《白》不许改编电影和电视剧等,这是公之于众的公开指示。不仅天明,谁也做不成任何艺术形式改编的事了。”4汪兆骞在《独自掩卷默无声—陈忠实违心修改又再度复原〈白鹿原〉》中回忆,“自打《白鹿原》在《当代》上发表,就不断听到来自上面有关领导一些若隐若现的指责、批评。而据1993年12月13日《羊城晚报》转引《金陵晚报》的消息说,某位领导批评‘《白鹿原》和《废都》一样,写作的着眼点不对’”,明确把《白鹿原》和《废都》两部小说,‘列为影视禁拍作品’。我们在北京也听到上级领导在一次什么会上,批评了《白鹿原》,并说不要再宣传《白鹿原》等话。直到1997年5月,在天津评选199l—1995年优秀长篇时.一位临时主持人竞粗暴地不让提已获茅盾文学奖的《白鹿原》。在当时,《白鹿原》在某些领导人眼里,竟成了洪水猛兽般邪恶的东西,整个社会不敢再碰这部可能引火烧身、敏感的《白鹿原》了。”5徐明祥1993年11月写有《〈白鹿原〉断想》,投稿给《博览群书》,“被迅速排入一九九四年第一期,已打出了清样,后来又被撤下来了”,主编韩嗣仪回信,“寄稿我们觉得写得不错,即发排,遗憾的时送审时未能通过,无奈只好割爱‘完璧归赵’”,“十几年后,方确认当时对《白鹿原》有‘冷处理’一说,具体做法时既不赞扬也不批评,总之时不要谈它,尽管并未明文查禁此书”6。正是由于《白鹿原》遭受“冷处理”,吴天明将《白鹿原》由小说改编电影的计划夭折,徐明祥关于《白鹿原》的评论文章,也未能及时刊出。

关于信中提到的《白鹿原》“历史倾向有问题”,陈忠实在《何谓益友—我的责任编辑何启治》回忆,“在《白鹿原》行世之后的几年里,有一些认真的或不甚认真的批评文字……然而有一种批评却涉及作品的存活,即‘历史倾向性’问题,我从听到时就把这种意见看成是误读。在被误读误解的几年里,涉及《白鹿原》的评论和几种评奖,都发生过一些不大不小的麻烦”,“陈涌对某位理论家坦言,《白鹿原》不存在‘历史倾向性’问题,这个看法已经在文学圈子里流传开来。我听了有一种清风透胸的爽适之感,关于‘历史倾向性’的释疑解误,最终还是有陈涌这样德高望重的文学理论家坦率直言”,“现在,陈涌的话对《白鹿原》评茅盾奖可能出现的转机仅只是一种猜估,对我来说解除“历史倾向性问题”的疑虑和误读才是最切实际的。我也忍不住激动起来,评奖与否且不管,有陈涌这句话就行了。”7白烨在《他与〈白鹿原〉一起活着—悼念亦师亦友的陈忠实》中也提到,“《白鹿原》发表之后,因为创作中内涵了多种突破,一时间很有争议。而这个时候,正赶上第四届茅盾文学奖的评选。《白鹿原》是这一时期绕不过去的作品,但评委们因意见不一,在评委会上一直争议不休,相持不下。时任评委会主任的陈涌,偏偏喜欢《白鹿原》,认为这部厚重的作品正是人们所一直期盼的,文坛求之不得的,于是抱病上会力陈己见,终于说服大部分评委,并作出修订后获奖的重要决定”8。陈涌后来还专门写了《关于陈忠实的创作》,在他看来,“并不是一切好的作品都一目了然、人们都很容易达到一致的理解。事实是有许多时候一部好的作品,因为表现现实的复杂的矛盾,如果再加上作者本身也存在着矛盾,而且这种主观观念上的矛盾在他的作品里也得到反映,问题就会变得更复杂”,“陈忠实以一个清醒的现实主义作家,真实地突出地表现了白鹿原这个地区现实关系和革命斗争的复杂性”,“尽管陈忠实在自己探索中国社会关系和社会斗争的过程中,也出现了自己主观认识上的一些问题,但他整体思想倾向的正确是应该肯定的,他的这部作品,深刻地反映解放前中国的现实的真实,是主要的”9,并且对田小娥、鹿三等人物形象作了精彩的分析。

“我只是偶尔见到一些评论刊物有《白》的评论,以及一些综合评论中牵涉到《白》”,《白鹿原》出版后,单是1993年,《小说评论》、《当代作家评论》、《当代》、《文艺报》、《文学评论》、《文艺争鸣》、《文艺理论与批评》、《文汇报》、《新民晚报》、《西安日报》、《陕西日报》等报刊刊发了关于《白鹿原》的各种评论与报道,有赞扬,也有否定的声音,单从论文的题目(《〈白鹿原〉:史诗的空洞》),就可以感知论文作者对《白鹿原》持批判态度。

当然,《白鹿原》并非一直被“冷处理”,关于《白鹿原》的研究论文不断刊发在各类重要报刊上。值得一提的是,《白鹿原》不断被改编。根据《陈忠实年谱》可知,1999年9月6日,“根据陈忠实同名小说改编的秦腔《白鹿原》由西安市秦腔一团在蓝田县向阳剧院首次公演,获得成功”10,陈忠实2003年6月19-20日参加“在长安县常宁宫参加光中影视公司举行的电视剧本《白鹿原》(张光荣编剧)讨论会”11,2005年6月6日下午去半坡湖度假村,“与灞桥区一副书记、一副区长商谈关于北京人民艺术剧院话剧《白鹿原》剧组来深入生活一事”12,2006年3月30日“下午去灞桥看秦腔艺人,北京人艺《白鹿原》剧组需要一个秦腔班子”13,2006年5月31日,“北京人民艺术剧院根据同名小说改编的话剧《白鹿原》在北京首都剧场首演。这出话剧汇集了濮存昕、宋丹丹、郭达等众多明星”14,2007年6月7日晚上,“由首都师范大学音乐学院创演、根据陈忠实长篇小说《白鹿原》改编的同名舞剧在北京保利剧院隆重首演。应邀前往观看,并与主创人员一起登台谢幕”15,2007年6月8日,“参加在北京首都师范大学举行的舞剧《白鹿原》艺术研讨会”16,7月19日,“首都师范大学在西安人民剧院首场演出大型舞剧《白鹿原》,场上坐满了观众”17,11月28日,“舞剧《白鹿原》在北京大学百年讲堂演出”18,2010年11月6日,“到泾阳安吴堡与电影《白鹿原》剧组人员见面。导演王全安全程陪同。与饰演白嘉轩的张丰毅、饰演鹿子霖的吴刚等以及群众演员见面”19,11月20日晚上“与电影《白鹿原》田小娥扮演者张雨绮见面”20,2011年1月6日“去陕西合阳县看望电影《白鹿原》剧组”21,8月4日“应制片方邀请,看电影《白鹿原》样片”22。2012年2月19日,电影《白鹿原》荣获第62届柏林国际电影节艺术贡献(摄影)银熊奖。2013年2月28日晚上,陈忠实“约请刑小利、雷电到西安市长安路康乐宫与阳光红岩集团吴征等见面谈《白鹿原》电影事”23,6月26-29日,“北京人民艺术剧院在西安演出话剧《白鹿原》,陈忠实买了3万元的票赠送西安有关人员”24。2017年4月16日在江苏卫视、安徽卫视首播了由陕西光中影视投资有限公司、新丽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西安曲江影视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等联合出品,刘惠宁、刘进联合执导,张嘉译、何冰、秦海璐、刘佩琦、雷佳音等主演的电视剧《白鹿原》。由于种种原因,《白鹿原》虽然与吴天明、谢晋两位大牌导演“失之交臂”,但它最终被改编成话剧、舞剧、电影、电视剧,并获得较大反响。这也再次证明了《白鹿原》作为经典的魅力之大。

《白鹿原》并非一下就成为“经典”的,正如陈忠实的信中所言,它也曾遭受过“冷处理”,也曾被批评“历史倾向有问题”,也曾被勒令禁止改编,陈忠实也曾被迫删改《白鹿原》,这都是研究《白鹿原》的传播史、阅读史、接受史以及经典化历程绕不过去的一部分。唯有将《白鹿原》出版的前前后后的这些事都梳理清楚,才能切实地推进《白鹿原》的研究。

作为“《初夏》的责任编辑,也是《白鹿原》的组稿人、终审人和责任编辑之一”的何启治,在2016年6月13日《文艺报》发表了《〈白鹿原〉是怎样诞生的》,在《解放日报》2017年5月6日发表的《〈白鹿原〉:书比人长寿》,在《新文学史料》2017年第4期发表了《陈忠实致编辑的十五封信》,公布了陈忠实自1974年至1997年给他的15封信。陈忠实自己写的《何谓益友—我的责任编辑何启治》与何启治所写的这些文章,为我们回顾《白鹿原》的出版历程提供了第一手文献资料,也为我们梳理著名作家(陈忠实)与著名编辑(何启治)的交游史乃至于书写于中国当代文学出版史提供了最为珍贵的文献。

笔者在华夏天禧·墨笺楼2017年3月3日至3月9日举办的“茅盾文学奖得主暨路遥、陈忠实等著名作家信札手迹”专场又找到陈忠实给何启治的书信一通,照录如下:

老何:

您好。

寄上范曾先生读《白》书的七律,请您看看。

专此不赘,祝愉快。

陈忠实

95.11.25

陈忠实信中提到的范曾的七律是指“白鹿灵辞渭水陂,荒原陌上隳宗祠。旌旗五色凫成隼,史倒千秋智变痴。仰首青天人去后,镇身危塔蛾飞时。奇书一卷非春梦,浩叹翻为酒漏卮”,诗后还有跋,“陈忠实先生所著《白鹿原》为一代奇书。方之欧西,虽巴尔扎克、斯坦达尔,未肯轻让。甲戌秋余于巴黎读之,感极悲生,不能自已,夜半披衣吟成七律一首,所谓天涯知己,斯足证矣。乙亥年抱冲斋主十翼范曾于北京”25。

范曾写诗赠陈忠实的具体细节,雷电在《陈忠实写真》中回忆,“一九九五年初春某晚,北京日坛公园。我们几个年轻人在和南开大学教授、著名画家范曾先生的开心交谈中,谈到了《白鹿原》,范先生说,他看过《白鹿原》,并称赞该书写得好。他说,他于一九九四年在法国巴黎认真看完此书后还写过一首诗:‘诗现在记不全了,但有两句我还能记得’,说罢,范先生吟诵起来,怕我们没有听明白,他接过我递的笔和纸又写了一遍:‘仰首青天人去后,镇身危塔蛾飞时。’接着范曾先生解释说:‘这两句诗写的是《白鹿原》中我认为写得最好的也是我最喜欢的两个人物朱先生和田小娥。’分手时,范先生叮咛说:回西安后,请务必代问陈忠实先生好”,“回后见到陈忠实时,我顺便将此事告诉了他,同时将范先生用钢笔写在纸上的那两句诗给他看,同我一样,陈忠实也有一窥全豹的想法”,“稍后经由京城友人张东声联系,范曾先生答应将此诗书写后赠陈忠实”26。雷电在《唐都学刊》2010年第5期还写有《天涯知己,斯足证矣”:范曾与陈忠实的一段文字因缘》,提到了陈忠实收到范曾的诗作后的反应,“陈忠实先生看到范先生诗书俱佳的作品后,非常高兴”,“陈忠实先生表示,如有机会,一定要当面向范曾先生表示谢意和敬意。这个机会终于在1998年夏天来到。《白鹿原》终于荣获了‘第四届茅盾文学奖’。陈忠实先生于当年出访台湾回后在京逗留期间,专程去抱冲斋拜会了范曾先生”,“陈先生向范先生赠送了《白鹿原》,在高度赞扬范先生诗作的同时,也表达了自己的深深谢意,范曾先生以自己新出的画册签名相送,几个钟头的交谈很愉快”27。艾涓在《陈忠实的日子》中提到,“在陈忠实读书的房间里,悬挂着著名画家范曾的书法作品”(13),即是这首七律与跋。也许我们未必完全同意范曾的评论(“陈忠实先生所著《白鹿原》为一代奇书。方之欧西,虽巴尔扎克、斯坦达尔,未肯轻让”),但不能不说,陈忠实还是很看重范曾的这份情意的。

《陈忠实文集》、《陈忠实研究资料》、《陈忠实年谱》、《陈忠实传》、《写作就是他的生命:陈忠实纪念文集》都是研究陈忠实的最基本的文献资料,笔者也期待《陈忠实书信集》早日得以问世,一方面让我们得以领略陈忠实的书法艺术,另一方面为我们梳理他的交游史提供第一手的文献资料,从而为研究陈忠实提供新的学术空间。

参考文献:

1T·S·艾略特:《艾略特诗学文集》,王恩衷译,国际文化出版公司,1989年版,第189、190页,。

2何启治:《〈白鹿原〉:书比人长寿》,《解放日报》,2017年5月6日。

3陈忠实:《生命对我足够深情》,时代文艺出版社,2016年版,第74、75页。

4陈忠实:《难忘一个人的响动—忆吴天明》,《新民晚报》,2014年6月16日。

5汪兆骞:《往事 流光:见证文学的光荣年代》,重庆出版社,2015年版,第77页。

6徐明祥《潜庐读书记》,内蒙古教育出版社,2012年版,第146、147页。

7陈忠实:《生命对我足够深情》,时代文艺出版社,2016年版,第75、76页。

8祈念曾、张效民编:《魂系白鹿原:陈忠实纪念文集》,四川文艺出版社,2016年版,第112页。

9陈涌:《关于陈忠实的创作》,《文学评论》1998年第3期。

10刑小利、刑之美:《陈忠实年谱》,陕西人民出版社,2017年版,第78页。

11刑小利、刑之美:《陈忠实年谱》,陕西人民出版社,2017年版,第92页。

12刑小利、刑之美:《陈忠实年谱》,陕西人民出版社,2017年版,第110页。

13刑小利、刑之美:《陈忠实年谱》,陕西人民出版社,2017年版,第114页。

14刑小利、刑之美:《陈忠实年谱》,陕西人民出版社,2017年版,第115页。

15刑小利、刑之美:《陈忠实年谱》,陕西人民出版社,2017年版,第124页。

16刑小利、刑之美:《陈忠实年谱》,陕西人民出版社,2017年版,第124页。

17刑小利、刑之美:《陈忠实年谱》,陕西人民出版社,2017年版,第125页。

18刑小利、刑之美:《陈忠实年谱》,陕西人民出版社,2017年版,第131页。

19刑小利、刑之美:《陈忠实年谱》,陕西人民出版社,2017年版,第162页。

20刑小利、刑之美:《陈忠实年谱》,陕西人民出版社,2017年版,第162页。

21刑小利、刑之美:《陈忠实年谱》,陕西人民出版社,2017年版,第164页。

22刑小利、刑之美:《陈忠实年谱》,陕西人民出版社,2017年版,第169页。

23刑小利、刑之美:《陈忠实年谱》,陕西人民出版社,2017年版,第184页。

24刑小利、刑之美:《陈忠实年谱》,陕西人民出版社,2017年版,第193页。

25刑小利、刑之美:《陈忠实年谱》,陕西人民出版社,2017年版,第76页。

26 李清霞编:《陈忠实研究资料》,山东文艺出版社,2006年版,第318页。

27雷电:《“天涯知己,斯足证矣”:范曾与陈忠实的一段文字因缘》,《唐都学刊》2010年第5期。

28艾涓:《移动的城市》,上海人民出版社,2002年版,第9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