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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宝葫芦的秘密 ——打开宝葫芦的秘密

来源:《信阳师范学院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 | 李慧  2018年05月31日09:42

《宝葫芦的秘密》是张天翼20世纪50年代的重要代表作, 也是当代中国童话的优秀作品。其中宝葫芦的形象更是深入人心, 成为一代又一代读者心目中永恒的经典。在出版后的五十多年里, 人们对《宝葫芦的秘密》一书的评价可谓褒贬不一, 众说纷纭。有人说它是“张天翼这位天才儿童文学作家的灵性之作” [1]103, 有人则认为这部作品在夸张的力度和幽默、滑稽的风格上已经有所损伤, 与张天翼早期的童话创作在成就上达到的高度无法相比。不过, 最大的争议还是集中在作家对于“宝葫芦”这一形象的塑造上面。按照张天翼本人的说法, 他是想借助“宝葫芦”表达一种“不劳而获”的思想, 以提醒小读者。然而, 从童话发表之后, 在读者那里却产生了“我要是有那么一个宝葫芦该有多好”的想法。而在2007年迪斯尼版的《宝葫芦的秘密》影片上映之后, 网民之中亦俨然出现一个“讨厌王葆, 喜爱宝葫芦”, “王葆可耻, 宝葫芦可怜”的亲“宝”派。他们认为王葆自私又贪心, 对宝葫芦颐指气使, 又把过错推给宝葫芦, 一点儿不懂得爱惜宝葫芦。因而他们希望宝葫芦能到自己身边, 自己一定会好好对待宝葫芦, 不让可爱的宝葫芦这么可怜。他们更为宝葫芦最后被主人抛弃, 黯然离去而伤心落泪, 扼腕叹息。

一部童话, 作者的意图是批判不劳而获的错误思想, 却令读者读后出现“要是我有一个宝葫芦, 该多好啊”这样的想法, 这难道不是一个相当有趣的现象几十年来, 对《宝葫芦的秘密》这部作品, 对张天翼的儿童文学创作的研讨一直在进行, 然而对这一点恐怕是有所忌讳, 避而不谈。在我看来, 可能研究者多半下意识里觉得:倘若作者的创作意图得不到伸张, 反而有了别种效果, 那这部作品能否被称为一部好作品它会不会影响到对张天翼童话价值的判断事实上, 这样的疑虑大可不必, 从经典文本的阅读和接受来看, 正是让读者群中产生了各种各样的体悟, 正是由于其中说不尽道不完的复杂性, 成就了一部文学作品的经典性。此如卡尔维诺所说:“一部经典作品是一本永不会耗尽它要向读者说的一切东西的书。”[2]4“我们越是道听途说, 以为我们懂了, 当我们实际读它, 我们就越是觉得它们独特、意想不到和新颖。” [2]5

现代意义上的中国童话, 是伴随着中国儿童文学的诞生, 伴随着五四时期的新文化运动来到的。在五四时期的大背景中, 新文化整体上与国民教育性结合紧密, 对中国儿童文学的发展影响可谓深远, 这样的“思想化”、“教育性”的烙印多多少少都刻画在儿童文学创作之中, 如叶圣陶的《稻草人》里的主人公毋宁说是一种“思想”, 而并非生动活泼的儿童个体生命, 巴金的《长生塔》、陈伯吹的《阿丽思小姐》、《波罗乔少爷》等一批作品也都有这样的倾向。在张天翼的成名作《大林和小林》中, 大林代表着腐朽与不劳而获的统治阶级, 象征着“恶”, 小林代表着劳动人民, 象征着“善”;《秃秃大王》中的秃秃大王、狐狸等和冬哥儿等分别代表着压迫者与被压迫者的对立。然而, 到了《宝葫芦的秘密》中, 小主人公王葆不再仅仅是一种思想符号, 他不代表“不劳而获”, 也不单是善的或恶的, 他是生动的、活跳的, 他在成长着, 他会主动地去思考:“我是谁我能为这个世界做什么”虽然他有很多缺点, 但他能自主改正, 并获得新的体认。这种人本思想可以说正是一种更加人文化、也更加经典化的质素。也正是这种人本思想, 同样赋予了“宝葫芦”这个角色复杂的多面性或称复义性, 因此宝葫芦无法担任起作家赋予的成为“不劳而获”的象征的使命。在美国作家比尔·布里坦的《五毛钱的愿望》中, 巫师树村的几个小主人公在“买到愿望”“实现梦想”“梦想扭曲”“纠正错误”“重回轨道”的过程中, 找到了自我存在, 体认了自我价值, 故事也就顺利完成结束, 令读者觉得他们的麻烦终于得到完满解决, 不由松了口气, 有种快乐的解脱感, 不大会在心里盼望着自己也能得到这样一个五毛钱买回来的愿望。应该说, 这是一种相当正常的阅读感受。达到这样的阅读体验, 作者想要表达的诸种观念思想也得以传递, 相当圆满了。然而, 《宝葫芦的秘密》的读者, 尤其是小读者, 非但没有因为同情小主人公王葆遭遇的麻烦, 为其最终弃却宝葫芦, 获得纠正和解脱而收获轻松与快乐, 反而为宝葫芦最后受到抛弃而满心遗憾。

那么, “宝葫芦”这一经典童话形象的复义性有哪些呢

第一, 非“法宝”性。

在传统童话故事中, 小主人公的历险和法宝几乎是密不可分的。在我国古老童话中, 最吸引孩子们的“哪吒闹海”、“大闹天宫”故事中, 哪吒有混天绫和风火轮, 能把龙宫搅得天翻地覆;孙悟空有如意金箍棒, 能随心变化大小, 小到如一根绣花针, 可以藏在耳朵里, 大到顶天立地, 可以直达天宫。《封神演义》和《西游记》中, 可谓是法宝满天飞舞, 不管神仙妖怪, 凭着法宝就能制敌取胜。现代童话中, 一朵美丽的马兰花, 能够庇护马兰山的幸福;神笔马良手中的神笔, 能够把东西画成活的。而在国外童话中, 有会开饭的桌子, 会飞的箱子, 一步走七里的七里靴, 神奇的打火匣子或者戒指, 知过去未来的水晶球, 会下金蛋的母鸡等等, 不一而足。

在童话故事中, 这些法宝总是帮助它们的主人公们战胜了一个个据说不可战胜的困难, 赢得了最后的幸福。这也为此类有着关于“魔术器具”[3]87的童话故事带来一种普遍的模式。根据斯蒂·汤普森的研究, 在此类故事中很少有任何反映魔术器物是建造而成的观念, 仅仅提到授予或转让而拥有这些器物[3]97。按理说, 宝葫芦应该是属于这样一类的魔力器物。按照故事中王葆奶奶的说法, 宝葫芦正是一个让拥有者“要什么有什么”的法宝。

然而, 宝葫芦身上表现出来的, 更多的是以前童话中的法宝所不曾具有的一些特质。首先, 别的法宝遵从主人的吩咐, 变化出主人所需要的东西时, 完全是一件器物的自然反应, 瞬间完成主人的心愿, 自己不具备自主能力。诸如七里靴、水晶球、魔镜、金箍棒、混天绫这些, 虽然法力强大, 不过是一件可被利用的死物罢了。它们所具有的法力或魔力, 仅仅反映在为其主人尽心服务, 完成“不可能的任务”之上。而张天翼笔下的宝葫芦, 它不但有鲜活的语言, 有自己的行动, 甚至还有详尽的心理活动:“这个葫芦又像青蛙叫, 又像是核儿摇晃着响似的。那个葫芦一面滚着, 一面咕噜咕噜地叨唠着。它好像在那里埋怨, 又像在那里叹气。”

在对待主人交待的任务上, 宝葫芦也不是一言不发忠实执行的。当王葆想要为学校添一所房子, 又想为学校添点别的东西时, 宝葫芦发表了一篇言论:

宝葫芦忽然又伤心伤意地叹一口气:“唉, 王葆, 我劝你别一个劲儿耍阔了!你老是一会儿要捐献这样, 一会儿要赠送那样, 何苦呢”

宝葫芦又叹了一口气, 说:“我劝你还是好好儿利用我吧。趁我现在精力旺盛的时候, 让我多给你自己挣点儿好处吧。假如你老是叫我去办那些个赠品, 花费了我许多气力, 那你可就太划不来了, 那, 等到你自己需要什么东西的时候, 我也许已经衰老了, 不能替你办事了——你自己可什么幸福也没捞着, 白白糟蹋了一个宝贝。”

从这些表现上, 我们都可以看出, 宝葫芦这件“法宝”具有以往童话中的魔力器物所不具备的非“法宝”性, 它和王葆之间不单单是魔力器物和“主人/拥有者”的关系。他们之间有语言、行动和心理上的沟通交流, 更有着情感上的关联和共鸣。从这一点上说, 宝葫芦就脱离了单纯法宝的角色定位, 转而成为一个伙伴, 一个儿童生命中不可缺少的陪伴者和同谋者。

第二, 丰富的儿童性。

对王葆来说, 宝葫芦不再是传统意义上的简单法宝, 更是一个朋友, 一个玩伴。因而宝葫芦身上具有了更深层次的特质, 那就是丰富的儿童性。甚至可以说, 宝葫芦比王葆这一主人公的儿童性塑造得更加突出, 更为生动。

首先, 当王葆首次遇上宝葫芦的时候, 正是他被集体隔离在外的时候。他觉得同学们都在跟他过不去, 和同学们闹翻了回到家中一个人睡大觉, 醒来又一个人跑去钓鱼。在他觉得孤单寂寞, 就像他的那只小铁桶里的螺蛳一样“希望找上一个伴儿”的时候, “格咕噜, 格咕噜”, 宝葫芦找上了他。从这时起, 宝葫芦就取代了王葆身边的朋友同学, 成为唯一知道他的秘密, 并共享秘密的同伴。从他们之间“确定关系”后, 它就成了王葆最贴心的知心密友, 并成了王葆的“跟屁虫”, 走到哪里都紧紧相随。这正像童年时候的小伙伴, 总有那么一两个特别亲密的, 就像王葆和宝葫芦这样, 一个出谋划策, 一个忠实执行, 共享秘密, 共同玩耍。因此, 宝葫芦已经脱离了单纯法宝的行列, 成为一个活生生的非“儿童”的生命体。

其次, 宝葫芦所犯的这些错误, 让人觉得, 是一个儿童在成长之中容易犯下的错误, 因而也是可以原谅的。在这方面, 身为“法宝”的宝葫芦表现得尤为单纯、无辜。它不懂得世故变通, 王葆要什么就给什么, 还干得特别起劲儿。它没有王葆的那些担心, 不知道要避开奶奶的视线变出金鱼缸, 也不明白它费了劲儿给王葆弄来的东西怎么反而叫王葆生起气来。它也不懂得王葆心里想到的愿望需要被挑选着实现。因此有一个情节特别好玩, 就是王葆和同学姚俊下棋的时候, 王葆刚想到“吃”掉同学的马, 那个棋子就被宝葫芦运到了王葆的嘴里, 几乎把他的门牙都打掉。宝葫芦的这些表现, 又显得特别像一个总是跟在大孩子 (儿童) 身后的小孩子 (幼儿) , 凡事总想模仿大孩子的作为, 又容易受到大孩子的唆使, 做出些令人啼笑皆非的事来。它纯真而无邪, 还没有形成自己的判断力和是非观。成人世界是它尚不能理解的, 成人世界秉持的价值观也是它所不能理解的。当王葆想着将来很大的成就和很大的贡献时, 它一下子为王葆变出了满地的奖状和锦标, 还有满胸脯的奖章。因此, 在宝葫芦看来, 不管是从哪里得来的, 只要它完成了王葆的心愿, 王葆就应该获得快乐和满足。对于王葆对它的指责, 宝葫芦也表现出无法理解:

我打兜儿里一把抓住了宝葫芦, 抽出来往地下一扔:“你干的好事!”

“过奖过奖, ”宝葫芦连忙回答, 十分谦虚。“其实——呃咳, 可算不了什么, 我只不过是做了我份内的事。承你好意……”

正是因为宝葫芦所体现出的这些儿童 (幼儿) 特性, 使得宝葫芦不但告辞了传统童话中法宝角色的单一性, 跃然成为让人同情和喜爱的角色。它甚至取代了王葆的主角地位, 在读者群体中获得了谅解与共鸣。相对而言, 王葆就没有这么讨巧了, 作为一个成长中的儿童, 他身上既有属于儿童的玩耍、游戏和快乐, 也有成人世界的规则、无奈与世故, 因而对于他那些世俗化的愿望, 以及他在愿望被实现后的困境之中对待宝葫芦的种种, 就极容易被读者视作推诿过失的表现, 而对其产生深深的失望之情。

第三, 深刻的矛盾性。

在塑造宝葫芦的形象上, 作者的创作意图和实际创作发生了矛盾。既然宝葫芦不再是单一功用的法宝, 而是具有种种属于幼儿的特质, 那么, 作者的矛盾之处可能恰是由此而来。虽然作者自己一再强调说明是想借宝葫芦来批判一种不劳而获的懒惰思想, 最终宝葫芦应该受到儿童的摒弃:“当我知道我的某篇作品在哪方面对他们产生了不利影响和副作用时, 我也感到异常不安和难过。例如, 我曾经听说有个别小读者读了《宝葫芦的秘密》以后, 还想要有个宝葫芦就好了, 这说明我对这篇作品的思想意图表达的不充分。1987年《宝葫芦的秘密》再版时, 我写了《为<宝葫芦的秘密>再版给小读者的信》, 着重阐述了我创作《宝葫芦的秘密》的思想意图。这当然是不能弥补这篇作品的缺陷和不足的。今后再创作时当努力避免这种副作用。”[4]87

当然, 作品中的“人物/角色”脱离作者控制的情况时有发生, 也带来许多文坛佳话。然而, 这里作者之所以如此痛心疾首, 是因为在他的创作意识中, 宝葫芦还是定位于常态上的法宝层面的, 是一个符号的能指。可是, 在作家天才创作的笔下, 宝葫芦获得了鲜活的生命。首先, 宝葫芦有一种主动成长、发展的愿望。它虚心, 愿意接受王葆的建议, 以更好地为王葆“服务”。这是它一直坚持在做的。其次, 它还特别爱学习, 碰上王葆想到的那些它不明白的事, 它就要开口问个明白, 而且往往是打破砂锅问到底, 让王葆先不耐烦起来。这完全是幼儿所具有的旺盛的好奇心与求知欲的表现。文中有一段王葆和宝葫芦关于“兴趣”的探讨, 颇具深长意味。王葆想让宝葫芦明白什么事对他来说是有兴趣的, 该留给他自己做。可是宝葫芦认为情况太复杂了, 难以分辨。经过一番讨论之后, 宝葫芦有了这样一番话:

我既然是个宝葫芦, 那我就得起宝葫芦的作用。假如让我老待在河里, 什么事儿也不做, 什么作用也不起, 就那么衰老掉, 枯掉, 那我可不是白活了一辈子么

总而言之, 我既然活在世界上, 我就得有我的生活:我就得活动, 就得发展, 就得起我的作用。要是我不活动, 又不使力, 又不用心, 那我早会枯掉烂掉, 我可不能闲着, 像一块废料似的。我得找机会把我的能力发挥出来, ——这才活得有个意思。能力越练越强, 我就越干越欢。

有意思的是, 这正是作者想要让王葆, 让广大少年儿童读者明白的道理, 反而通过作者意欲批判的宝葫芦这个所谓代表着“不劳而获”思想的法宝之口传达了出来。这样, 在宝葫芦这个角色身上, 作者的创作意图和表现方式就构成了奇异的既对立又统一的矛盾性。这也就增添了宝葫芦角色的复义性。

第四, 无穷尽性。

相对于不少传统童话里面有关愿望模式的故事中, 愿望的数目不是一个就是三个这种常规设定, 宝葫芦所能完成的人的愿望可以说几乎是无穷尽的。这就留给了读者更多的主动性。就算一个愿望许错了, 那么, 总有办法去弥补的吧。于是, 造成错误、承担过失的就不应该是宝葫芦这件法宝, 而是许愿的人。而恐怕这也就是为何在童话结尾看到王葆把怒气都撒在宝葫芦身上, 对它又是一脚踢到了水里去, 又是一刀下去劈成两半, 又是想一把火烧掉, 而小读者往往觉得心疼宝葫芦, 觉得王葆不该如此残忍地对待宝葫芦的原因所在。“宝葫芦”无罪。应该承担过失的是它的拥有者, 那不仅仅是王葆这个小学生, 还是全体意义上的人。拥有法宝的人类, 知不知道如何使用法宝, 知不知道什么才是自己真正的愿望。而在这一点上, 《宝葫芦的秘密》、《五毛钱的愿望》, 还有别的一些此类的“when dreams do not come true”型的儿童文学作品 (比如《五个孩子和一个怪物》系列) , 终于都归到了一处。但和《五毛钱的愿望》中几个孩子只有一个愿望, 几乎没有改正错误的机会相比, 王葆作为宝葫芦的拥有者, 可以使用无穷尽的愿望, 却屡次把过失推诿给宝葫芦, 他的行为的确被放大了。因而, 读者中产生痛恨王葆、心疼宝葫芦的亲“宝”派, 也便是相当正常的了。

归根到底, 正是因为宝葫芦这个角色不再等同于以往童话中的法宝单一的功能性, 而拥有了复杂的立体多面性, 它的种种表现, 超过了王葆, 更像是一个成长中的儿童的表现。也是如此, 无辜、清白的宝葫芦获得了同情和爱护。

最后, 尤为让人感慨的是, 尽管张天翼先生一再强调自己的创作是按照“两条标准”去进行的, 要让孩子们爱看, 看了能够得到一些益处, 能在思想方面和情操方面受到好的影响和教育, 然而, 他的作品却每每突破了思想和认识的限定, 具备了超越时代、地域、国别的经典质素。这亦是个很有意思的现象。《宝葫芦的秘密》这部作品, 诞生于新中国成立初期, 里面有着属于当时的浓重时代气息, 可它却能突破时空的限制与束缚, 直到今天, 依旧为中国和世界的少年儿童所喜爱。那么, 迪斯尼动画选择了《宝葫芦的秘密》, 应该说的确不是一个偶然。或者说这就是经典的力量所在, 也正是这部作品广受爱戴成为人们心中永远的“宝葫芦”的秘密所在吧。

参考文献:

[1]朱自强, 何卫青.中国幻想小说论[M].上海:少年儿童出版社, 2006.

[2][意大利]伊塔洛.卡尔维诺.为什么读经典[M].黄灿然, 李桂蜜, 译.南京:译林出版社, 2006.

[3][美]斯蒂.汤普森.世界民间故事分类学[M].郑海, 译.上海:上海文艺出版社, 1991.

[4]张天翼.为孩子们写作是幸福的[C]//叶圣陶, 等.我和儿童文学.上海:少年儿童出版社, 198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