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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志摩《合作底意义》

2018年04月13日17:33 来源:文学报 张彦林

徐志摩

我在查阅关于徐志摩的资料时,找到了几年前复印的《平民周刊》第廿五号,这一期的刊首日期为“中华民国九年十一月六日(星期六)”,标明“复旦(非卖品)”“本社在徐家汇复旦大学”。该期专题为“合作研究”,刊有徐志摩的《合作底意义》,“合作消息”栏刊有《中华合作协进社简章》。另有翻译诗两首。在《合作底意义》标题下面括号里写有“留美合作协进社徐志摩来稿”,编者附识曰:“这篇论文和‘中华合作协进社’简章,都是美国纽约寄来的。他们知道我们对于合作的组织,略有基础;而且出有《平民周刊》专门宣传,所以特地寄来。他们的用意,是想联络国外热心的人共同进行,使得合作事业早日实现,这是本社同人所最欢迎也最当勉励的。读者诸君,想必也如此。”

徐志摩的这篇《合作底意义》共6700余字,开篇介绍了“合作的名称和现在我们新发起的团体,定名为合作协进社”。接着讲到“本社底宗旨”,在于疏导普通人民,使知道合作底利益及其组织法,并且要他们来实地试验,以为消弭阶级竞争,发展贫民经济的初步。他认为:“这一件新事业是有益于贫民的,是有助于国家经济底发展,是解决当世社会难题底根本价值的”。

他举了买书和网球拍的例子,指出,加入合作社,“中人底利益,就可以消灭。并且合作者还可以享其余很多的利益”。又举买湖南狼毫笔以及买衣服、皮鞋等类,进一步说明“合作运动”的意义,“本社底最大希望就想解决社会极端贫富不均的现象”。“合作是‘聊生’的一个办法。”

他又列举“浙西底情形”,佃户耕种遭遇重利盘剥的恶魔,并认为若有了相当的合作团体,一切的利益,就都可以实现。“农夫就不急于在吃那些重利盘剥的苦楚,自然有经济独立的一天。”他希望全国青年“大家应该打起精神,实事求是,来做一番旧时期底新事业,打出一天新生路,造成新国家底新生命”。他呼吁:“责无旁贷,青年啊,来罢!”

接下来,他介绍了欧美合作运动的情况。他用较大的篇幅介绍了欧美国家合作的三种方法:消费合作、生产合作、信用合作,最后总结说:“总之,我们这合作运动是国民全体运动,不是一部分人底责任,是实际社会改进先声,不是空口说白话。”

徐志摩的这篇文章刊发于1920年11月6日的《平民周刊》,他的写作时间应当在此之前,而在文章标题下署有“留美合作协进社徐志摩来稿”,照此推断当为徐志摩在美国留学时的来稿,徐志摩是1920年9月24日离开美国,七日后到达巴黎小住,即去伦敦上学。那就是说,这篇文章当在1920年9月24日,徐志摩离开美国之前,从纽约寄出的。

《平民周刊》是我国第一个宣传介绍研究合作的刊物。它是由复旦大学的一部分老师和学生共同发起出资筹备,1920年五一劳动节创刊。其稿源主要有三个方面:一是复旦大学的学生;二是翻译薛先舟从美国带回来的合作资料;三是社会投稿。《平民周刊》每周六出版,每期四版,约一万字,其内容相当丰富,主要有各类合作论文、外国合作资料、国内合作运动情况以及诗歌、小说,等等。薛先舟曾于1918年到美国收集关于合作的资料带回国内。当时徐志摩刚刚去美国,徐志摩的这篇文章显然不是薛先舟从美国带回来的。在1920年初夏,徐志摩致信还在克拉克大学读书的李济说:“您论文都快完了,真有您的。”随后又有一信说,“你文章做完了,倒真逍遥自在”,在该信附寄给庄泽宣的信中,他说:“我又做狗了。一点不错,合作不合作,忙了一星期。好容易把章程弄妥,这星期又出乱子了。礼拜五‘社会学门’茶话会,要我们中国学生来点把戏。我们商量下来,说是来一个打城隍。这是前天写的,糊里糊涂,费了不少辰光。”这里的“章程”应该是《中华合作协进社简章》。信后落款日期为“二十四日”,是1920年几月24日不得而知。

中国现代人类学家、考古学家李济在《我在美国的大学生活》里写道:“我既然得到克拉克大学的两个学位(即学士、硕士),再转到哈佛研究院,就没有很大的困难了。所以1920年的夏天,我就从乌斯特转到哈佛去,学人类学了。”由此推知徐志摩所著《合作底意义》及《中华合作协进社简章》当写于1920年的夏季,具体写作时间有可能是七八月份。徐志摩的这篇《合作底意义》不仅告知人们,徐志摩在美国留学的最后日子里依然积极投身于有益改变国民生活的社会活动中,他的社会经济学的理想依然在践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