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作家网原创文集《灯盏》改稿会直播聚焦原创写作 让创作“二次生长”
10月22日,“创作的二次生长——中国作家网原创文集《灯盏》改稿会”在中国作家网文学直播间举行。中国诗歌网副总编辑符力、中国作协创研部副研究员王清辉、《人民文学》编辑部(融媒体部)副主任梁豪围绕从文集中票选的6篇原创作品进行深度改稿,文集主编之一、中国作家网编辑李英俊担任主持。一个半小时的畅谈将“改稿”这一文学生产中的幕后环节推到台前,也让“新大众文艺写作”“基层作者如何写出独特经验、拓展提升空间”等话题再次进入讨论视野。
“曹雪芹写《红楼梦》尚且‘批阅十载、增删五次’,一部好的作品并不是写出来的,而是改出来的。”李英俊以经典为例开宗明义,切入改稿主题,他谈到,“正是改稿对于创作的重要且必要意义打破壁垒,将编辑、作者、评论家和读者集结在同一现场,而这再一次验证了改稿不仅仅是简单的技术修订,更是完善作品、启发未来创作之路的‘二次生长’。”

直播海报
最根本的仍然是建立与生活和创作的完整链接
此次直播中的6篇改稿作品,由读者从中国作家网微信公众号发布的《灯盏》收录的所有作品中投票选出。散文改稿环节,李海辰《父亲、榆树与坟》和陈伟芳《穿越花季——宿管记》呈现了截然不同的生活侧面:一篇写18岁不到的高中生跟父亲回老家,为未曾谋面的爷爷扫墓;另一篇则从“70后”宿管阿姨视角,观察花季少女宿舍生活的各异姿态。前者在特别的契机下“向前回望”,后者则“留守在原地静观”,尽管境遇不同,却由写作一途共同检视了自身并不完全理解却又绕不开的生活。
在王清辉看来,李海辰的可贵之处恰恰在于“不在场者”的特殊视角:作者不是返乡者,也不是留守者,对故乡有天然隔膜,却又“莫名地心生亲切”。反观陈伟芳的写作,则客观上生成了一种“特殊的在场”,职校女生宿舍既不同于大学校园,又区别于工厂的流水线,这一“半社会化”的中间地带造就了“特殊的在场”——“对面墙上的规章制度,像粗暴精准的花剪,不准旁逸斜出”——浸满独特经验的片段,剪辑出一种书写的稀缺性——带你看见,一个绝大多数人感到陌生的环境。
“两者中一个可以运用‘剪裁’使关键意象更为突出,另一个则应考虑通过取舍凸显主要人物的命运特点。”针对作品的不足,王清辉也提出了可能的改进方向,“创作撷取的生活切片可能千差万别,但最根本的仍然是建立自己与生活、创作之间的完整链接。”

直播现场(邓洁舲摄)
不贪多,用独到技能“一招毙命”
初读陌小小创作的组诗《少年游》,察觉她对诗歌文体的认知和悟性,符力感到“心里一震”;而珎兮诗歌语言的陌生化和新奇感同样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结合她们各自的创作特点,符力强调了创作中辩证看待“坚持自我”的重要性,“每个人只能按自己的理解和追求创作,否则就会成为别人的尾巴或影子;与此同时,坚持自我也要清楚判断自己的创作方位,考虑读者能否进入作品,抓住其中独特的诗意。”
符力还回应了有创作者关于“诗意与大众是否矛盾”的困惑,认为二者不是二元对立的关系,“关键是把信息干净、独特、准确地表达出来。”针对网友“如何提炼日常琐碎素材”的提问,他举吉尔伯特《婚姻》为例:爱人去世后,“我”从葬礼回来,在房间各处搜寻亡妻头发的一个细节就足以写出悲伤的复杂。因此,“写作者不能贪多,只要抓住最关键的那一点细节,就能像武侠高手一样,‘一招毙命’,而不必把十八般兵器都抡一遍。”
摒弃杂念,找到属于自己的创作“底本”
职业同为教师的小说作者念扎边桑和常金龙,尽管在写作上“非科班出身”,执著精神却丝毫不逊色。
开头写“我”与哥哥及藏北的湖,中间写“我”与女友、来自藏北的艺术家及大海,结尾收束回兄弟关系,形成“湖—海—湖”的呼应——《关于海的回忆录》呈现的“三明治”结构让梁豪印象颇深,以此为例,梁豪提出小说写作中把握“写实与写意”“轻与重”的问题:“如果现实逻辑支撑不足,写意就容易变成空中楼阁;而关键转折点却一笔带过,则容易让作品失去轻重平衡的美感。”在他看来,推敲其中的关窍和分量,让各结构层级之间更自然而合理地相互渗透是作品更进一步时该考量的。
梁豪注意到,小说《明月三千里》巧妙地以王以宁词中名句“明月三千里”呼应了鲁迅回乡之行的悲凉底色。小说以多视角将鲁迅所处的时代氛围描摹得惟妙惟肖,而其遗憾之处也恰恰在于,尽管“惟妙惟肖”,书写却缺少了一份属于作者自己的“底本”。接续找到创作“底本”的重要价值,梁豪进而谈到,尽管目前对小镇青年返乡、原生家庭创伤、都市独居女性等话题的叙写不在少数,但时代不同,人的境遇也截然不同——“十年前的返乡与十年后的返乡不可同日而语”,与其担心题材和写法的“饱和”,不如摒弃杂念,保持创作的棱角,找到属于自己的创作“底本”。

《2025灯盏》今年8月由作家出版社出版,收录14篇散文、12组诗歌、7篇小说,33位作者拥有企业职工、个体工商户、司机、教师、学生等不同职业身份。自2018年起,“灯盏”已从一本文集发展为一个蔚为可观的书系,目前已连续推出8本,持续发掘基层写作群体和新生写作力量。
从“在场”、“细节”、“虚实”、“轻重”到“找到创作‘底本’”,这场改稿讨论的不只是写作中常见的技术问题,更是原创写作如何从生活经验走向文学表达。正如主持人在直播尾声所说,创作从来不是闭门造车,其“二次生长”或许正意味着在真诚的倾听和反复打磨中,找到独属于自己的那一个细节,那一种语气,那一条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