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重读白求恩
加拿大华裔作家李彦出版了新著《何处不青山：白求恩的故事》，她以在加拿大生活近四十年的经历，为中国读者深度探究到我们并不完全了解的立体化的白求恩。
白求恩是一个品德高尚、思想纯粹的人。作者曾深入寻访白求恩家族史料及其后人，得出这样一个结论：“白求恩家族的基因襟怀坦荡。”自白求恩从医以来，他就致力于为广大穷人服务。在来中国之前，他就加入了共产党组织，表达过自己坚定的信仰；1936年，他还主动要求奔赴西班牙战场，为那里的反法西斯战士服务，并为自己写下了这样一句墓志铭：“生是资产阶级，死为共产主义者。”据作者研究，白求恩也有过特立独行、脾气暴躁、固执己见的一面，因此与人相处总难免要闹别扭。
《何处不青山》中记录的就是这样一个真实的白求恩，他的精神境界、理想追求、爱恋遗恨、复杂情感。1938年初，他有了一个新的人生：为了支援中国人民的抗日战争，受加拿大共产党和美国共产党的派遣，白求恩率领医疗队，“不远万里，来到中国”。从此白求恩的人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突出地表现在两个方面：一是白求恩找到了自己的“战场”，成就了他的事业，“把中国人民的解放事业当作他自己的事业”，以毫无利己的动机全心全意地为反抗日本法西斯侵略的中国人民服务；二是毛泽东等中共领导人及其领导的队伍成就了白求恩，使他的人生境界和精神世界得到极大升华。
对于白求恩的思想和精神，在《何处不青山》一书中有着清晰的记载。刚到延安，白求恩就申请尽快到八路军抗战前线去工作。由于各种条件还不太成熟，组织上也需要白求恩先在延安停留一段时间，以便他更多地了解情况和发挥作用。对不能马上到前线去，白求恩非常苦恼，甚至“很愤怒”，也发了脾气。而毛泽东对白求恩的到来，却是非常欢喜的，他兴奋地对人讲：“你有没有觉得，白求恩大夫长得很像列宁？”他们彻夜长谈，甚至忘记了时间。
从延安到达晋察冀前线后，白求恩觉得自己成为了中国共产党及其领导的队伍中真正的一员，他在给加共战友的信中带着深厚的情感表达过，“我无比幸运，因为能够与那些真正把共产主义作为生活准则，而不仅仅是奢谈和空想的人们为伍，并肩战斗”“我逐渐爱上了他们，而且我知道，他们也同样爱着我”。在他生命最后一刻写给聂荣臻的遗书中，还写下了这样一句话：“让我把千百倍的热忱送给你和千百万亲爱的同志们。”从《何处不青山》的描述中，你可以清晰地看到白求恩与中国共产党的领袖和将士们之间的这种情感与灵魂的深度融合。
李彦的这本书里还生动地记录了白求恩在中国一系列鲜为人知的故事，记录了白求恩与毛泽东、周恩来、朱德、聂荣臻等中共领导人的友好交往，以及白求恩与八路军的一些普通战士之间的深厚友情……
读罢李彦的《何处不青山》，我不由自主地想到她曾与同事合编过的另一本有关白求恩的英文著作《重读白求恩》。与她认识多年，我一直在想，她为何热衷于持续不断地挖掘、研究白求恩？我个人体会，这里面最关键的还是白求恩现象和白求恩精神的独特魅力。
在中国共产党的历史上，有一种特殊而耀眼的现象：来自世界各地的国际友人，一旦深入中国共产党领导的队伍中，他们总会被亲眼所见、亲身经历的那些人、那些事所感染、所震撼。伟大的国际主义战士白求恩，就是其中最杰出的代表。
白求恩和白求恩精神，已经成为一种极具代表性的文化符号。正如作者所说，提起白求恩，人们自然就会想到他所代表的“国际主义精神和人道主义精神”，“白求恩是一个国际主义战士。他不仅仅属于出生成长的加拿大，也不仅仅属于他所奉献牺牲的中华大地。与众多国际友人一样，他们之所以可敬可爱，皆因他们是真诚的信仰者”。
白求恩是一个加拿大人，他也是我们共产党领导的八路军队伍中的一员。正如叶剑英在抗日战争期间介绍我们这支队伍时所说：“我军在抗战中光荣牺牲的烈士，不仅有中国人，还有国际的朋友。下面就是八路军、新四军中的国际友人牺牲于战争中者：医生诺尔曼·白求恩，加拿大人；医生柯棣华，印度人；太平洋学会成员希伯，德国人……说到这里，我联想到历年来盟国朋友，对我国许多援助，我全体军民是感激不尽的。”白求恩早已经把自己当作是我们这个队伍中的一员；白求恩精神，正是中国共产党及其领导的队伍中产生的标志性精神。
读罢《何处不青山》这本书，我感触最深的，是无论时空如何变幻都始终不会过时的五个字——“学习白求恩”，以及书中特别记录的毛泽东主席在《纪念白求恩》中所概括的“五个一”：“一个高尚的人，一个纯粹的人，一个有道德的人，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一个有益于人民的人。”
“学习白求恩”的口号，就是毛泽东主席首先提出来的。据不完全统计，毛泽东至少有五次提出中国共产党及其领导的队伍要“学习白求恩”，反复提倡要向这样一位“大有利于人民的人”学习。这在我们党的历史上是极为少见的。
1939年10月下旬，伟大的国际主义战士诺尔曼·白求恩在晋察冀边区为在战斗中受伤的八路军战士施行急救手术时不幸被感染，于11月12日牺牲。消息传到延安，毛泽东万分悲痛。11月22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召开会议，其中一个重要议题就是研究如何悼念白求恩和学习白求恩精神。会议决定：延安举行追悼白求恩大会，并由中共中央、八路军和追悼大会三者的名义向其家属发慰问电。
1939年12月1日，延安各界举行追悼白求恩大会。毛泽东为大会题写的挽词是：“学习白求恩同志的国际精神，学习他的牺牲精神、责任心与工作热忱。”追悼大会提出：“为了抗战胜利，我们要培养出几十个、几百个、几千个、几万个白求恩来。”
在追悼大会后，为进一步追忆和学习白求恩，八路军政治部、卫生部领导决定，由八路军军政杂志编辑出版《诺尔曼·白求恩》纪念册。12月21日，毛泽东亲自为纪念册写了一篇文章，题目就叫《学习白求恩》。毛泽东明确提出：“每一个共产党员，一定要学习白求恩同志的这种真正共产主义者精神。”他指出：“一个外国人，毫无利己的动机，把中国人民的解放事业当作他自己的事业，这是什么精神？这是国际主义的精神，这是共产主义的精神，每一个中国共产党员都要学习这种精神。”这篇文章后来编入《毛泽东选集》时，才改题目为《纪念白求恩》。
1940年11月12日，毛泽东前往离延安城十五里的中国医科大学，其间专门参加了该校师生纪念白求恩大夫去世一周年活动。他在讲话中特别勉励大家，要向白求恩大夫学习，为革命多做工作，多做贡献。
新中国成立后，毛泽东继续号召医护工作者要向白求恩学习，亲笔题词：“学习白求恩，学习雷锋，为人民服务。”
今天再读白求恩，深感白求恩精神具有极强的历史穿透力和现实推动力。从毛泽东号召全党学习白求恩时总结并提倡的“毫不利己专门利人的精神”“对工作的极端的负责任，对同志对人民的极端的热忱”，以及“这就是我们的国际主义，这就是我们用以反对狭隘民族主义和狭隘爱国主义的国际主义”等丰富内涵来看，在新时代新征程上进一步学习和践行白求恩精神，对于我们以中国式现代化全面推进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仍然具有极强的现实意义。
（作者系中共中央党史和文献研究院对外合作交流原局长、理论中国网原总编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