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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耀珍:用诗歌礼赞伟大长征
来源:山西日报 | 宋耀珍  2026年10月22日15:55

写一首关于长征的诗歌的想法由来已久,但每一次决定动笔,还未落笔就放弃了。原因是切入的角度和表现形式不够成熟。所以,心心念念,阅读、工作或散步,脑子里都会突然冒出这两个问题。

首先是切入的角度。在伟大的长征精神中,有一条是牺牲精神。这支队伍,师以上干部的年龄绝大部分只有二三十岁,平均年龄仅25岁,红军战士的平均年龄不足20岁。正是这群年轻人,走遍了大半个中国,转战14个省份,渡过大江大河20余条,翻越崇山峻岭40余座,有5条山脉终年积雪,平均海拔5000米左右,并攻占县城100余座。仅红一方面军,从瑞金出发时86000人,到达陕北时仅留下7000余人。牺牲是悲壮的、惨重的,留给历史的伤痛是永恒的。但牺牲是有价值的,牺牲的价值是重生,重生后的红军如凤凰涅槃。我选择牺牲与重生作为切入角度,作为诗歌主题。

其次是表现形式。在写作《红》之前,我从未尝试过散文诗创作,但鲁迅的《野草》、圣-琼·佩斯的《颂歌》《风》《远征》以及兰波的《地狱一季》《彩画集》等都是我经常阅读且非常喜欢的,其中圣-琼·佩斯散文诗的开放、空灵和未来感尤其让我着迷。当我决定选择散文诗的形式开始创作时,对新形式的创作渴望像一股大风推动我进入创作状态。在创作过程中,种种问题迎面而来,如何处理叙事问题,如何处理长征途中的一场场战斗,如何处理一次次对红军未来举足轻重的著名会议等等。

谈到散文诗,我其实一开始并没有明确的概念。在写作过程中,随着一个个问题的迎刃而解,逐渐对散文诗这种文体有了深入的体认。简单来说,散文诗首先是诗歌,这是必须强调的,“首先是诗歌”确认了散文诗的文学本质和文体属性,这也是散文诗被归于诗歌、而不是散文的根本原因。其次,散文诗必须运用散文的创作手段,“必须”、而不是可以不用,如果不用就是诗、而不是散文诗。这句话有点绕,需要仔细、用心体会。在诗歌史上那些非常经典的散文诗中,你有时也会突然读到没有诗意的句子或者段落。因此,散文诗作为一种文体,“诗歌性”和“散文性”是它的两个基本元素,缺一不可。理论是灰色的,在诗歌界关于散文诗有着更多的争论,但文本永远是第一位的,没有文本争论就毫无意义。

最初的文本中,每一章都有标题,根据红军第一方面军的长征路线,从瑞金到飞夺泸定桥为第一章“江河篇”,从夹金山到毛儿盖为第二章“雪山篇”,从进入草原到班佑寺会议为“草地篇”,最后一章为“北斗篇”,以红军第一方面军到达吴起镇结束全诗。最初的版本中,还有对诗中出现的地名等的注释,但在定稿时全部删除了,以求不破坏文本一气呵成的语势和饱满的诗意。

若干年前,我读肖洛霍夫的《静静的顿河》,想到应该有一部类似那样波澜壮阔的描写长征的长篇小说。我不是小说家,所以我萌生出写一首关于长征的长诗的想法。我以为诗人要有挑战语言极限的意识和责任,要有对历史或当下时代发生的重大事件深入探究的兴趣,要去尝试处理重大事件。对我来说,这样一次创作不仅是一次“诗歌长征”,更是一次精神历练和洗礼。

长征是人类历史上唯有中华民族才能实现的伟大行动,它的意义远远超过了对一个国家命运的改变,它是人类以集体意志力对抗、征服和战胜自然界毁灭性力量的伟大奇迹。长征所具有的诗性、史诗性是我们的文学远远没有抵达与表现的,我的创作仅仅是向这个目标靠近的一次小小的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