渠水清清照我心:樊希安文学创作的新探索
前几年,樊希安先生曾一口气推出五部反映军旅生活的长篇小说,那些在艰苦环境中默默奉献的军人,一个个以其丰富多姿的审美形象跃然纸上,这些小说虽然有作家本人的生活积淀,但毕竟是通过形象思维,充分发挥想象,创造出的心中“这一个”。最近,樊希安又向读者奉献了《渠水流动少年心》一书,在这部书的扉页,他开宗明义强调,这是一部“非虚构作品”,用来“纪念我的青春,我的西留高中,我的故乡和亲人们”。
《渠水流动少年心》中的人物、事件、内容、细节,都是作家从16岁到17岁前后两年生活的真实写照。尽管这本书写的是个人成长中的烦恼与喜悦,作者截取的只是人生历程中的一个片断,但他以小见大,不仅写出了“文革”时期农村教育的现状,还折射了彼时中国社会,特别是农村、农民的生存状态和精神面貌。同时,他也写到乡村社会中的民风民俗,如婚丧嫁娶的各种规则与仪式,村与村之间、邻里之间、不同姓氏之间的关系。所以说,樊希安的这本非虚构作品,是个人化的青春纪念册,也可看作是那一时期中国乡村社会的备忘录,那些已经成为历史的制度、文化、行为方式已具有社会学的意义。
在叙述自己蹒跚成长的同时,作家也用大量的篇幅,写到那个塑造了自己的生命并打下深刻烙印的家庭。作为“非虚构文学”,作者虽然不能对过往的生活随意进行改变与添加,但是,非虚构同样需要作家遵循文学创作的规律,通过精心的剪裁,调动各种文学表现手法,突出人物形象,呈现生活的本质,体现作家的思考。在这部作品中,作者写出了几十个有血有肉的人物。除了家族、家庭中的成员,他写得最多的还是自己的老师和同学。他写了关爱学生、诲人不倦的王又光老师,正直善良、工作作风严谨的任立诚校长,看似木讷、讲课神采飞扬的李广禄老师,是非分明、敢做敢为的公社教育专干崔家斌老师,还有会讲故事的大老王厨师、并不幸福的樊春红老师、喜欢打学生的拐子老师等。
当然,塑造这些人物的形象,尽管整个文本叙事的角度是“我”,以我的叙事性回忆为主,但其中不乏一些小说的笔法。如他写自己读高中前在农村参加队里打井,一群人为了形成合力,协调动作,需要有人“喊号子”。打井队的队长根据当时看到的人和事,即景临时编一些幽默风趣的号子,如“小宝娘,走过来。着绸裤,穿红鞋。头发黑,脸上白。两只奶,左右甩”。少年安子按照他的要求将父亲建房和农村打秋千的情景也写到号子里。集体劳动时生动热烈的场面,幽默风趣的号子,在作家绘声绘色的描写下,让人如同身临其境。他也用较多的篇幅写了与金明霞、杨青青这些异性女同学之间朦胧的情愫,那首虽未寄出仍保存在心中的诗歌,让人看到少男少女纯洁感情的美好。他还写到村里从四川来的媳妇小冷,坚持讲家乡话,结果让全村人由反对到欣赏。红卫兵要砸她家的佛龛,她横门持刀,吓得那些人不敢近前。她以乐山大佛为例,说明佛教受国家保护的理由。也写她用四川话骂人,骂得有板有眼,活脱脱一个快嘴李翠莲的形象。
在这部虚构文学作品中,作者主要是按照时间的顺序来叙事,但他不时将镜头拉回到当下,让历史的“我”与现实的“我”对话,以拓宽表现的广度,增加历史纵深感。如他写北京知青秦燕云跟随丈夫来到西留村小学教书,受尽磨难但苦尽甘来,几十年后作家与这位教书有方但命运坎坷的老师在北京相遇。如他写帮助二姐家干活后,一家人在西留村“赶会”,母亲“从内衣口袋里掏出一卷零钱”割了半斤“小车牛肉”,若干年后他再吃到战友带给他的这道家乡美味时,不由想起一辈子辛劳吃不起“小车牛肉”的父母,以至于泪流满面。
总之,时光虽然已经流过了五十年,但河南温县西留高中校园里那条清清的渠水,仍然在滋润着作者年轻的心,相信读了这本非虚构作品的读者,也一定会唤起与作家一样的共鸣。青春是美好的,我们更要珍惜当下的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