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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剑:军人的坚毅并非与生俱来
来源:《小说月报》 | 曾剑  2026年07月03日11:49

与我小说里描写的一样,内蒙古大兴安岭南麓的草原深处有一片大山,大山深处有一座哨所。哨所归属北部战区某油料仓库。那里有一群守卫仓库的兵。

大约十年前,仓库政委邀请我去采风。库区很大,草地、山丘、溪流就在库区里。哨所对面的V形山口那边,满眼是迷人的风景,是“北方的香格里拉”。

那次采风,我创作出纪实文学《边塞风流》,发表在《解放军文艺》二〇一五年第四期上。

我后来无数次想起那个哨所,我总觉得我对那个哨所的抒写意犹未尽。于是,十年之后,我再次踏上那片土地。

我果然有了新的发现。小说《V形山口》的创作灵感,源于边疆哨所独特的环境、氛围。一道V形山口,是军营与草原的地理分界,是纪律与烟火的天然鸿沟,更是主人公命运的分水岭。初到草原的李丰满,是满心失落的城市青年,怀揣海军梦想却阴差阳错扎根深山戈壁,对偏远的哨所充满抵触与迷茫。这是无数新兵最真实的心境,也是我想刻画的一个核心:军人坚毅,并非与生俱来,而是从被迫接纳、到主动坚守的蜕变。

小说中,我描写了几组对立又共生的人物和景象,这使平淡的边疆生活有了张力。V形山口一边是森严军纪、铁血责任,一边是草原风月、温柔烟火;李丰满失去右手的残缺,军犬巴根跛腿的遗憾,是双向的治愈与救赎;白力根从执拗难缠的牧民,到真诚包容的长辈,萨日朗纯粹热烈的草原情愫,展现了军民之间最质朴的温情与羁绊。我没有刻意塑造英雄,而是还原普通人的软肋与光亮。李丰满会因思乡迷茫,会因心动违规,会因残缺自卑,可正是这份不完美,让他最后的坚守与牺牲愈发滚烫、真实可信。

不少读者为故事结局深表遗憾,心生唏嘘,但这正是我想表达的军旅底色。边疆军人的青春,从来都藏着无声的取舍。一道山口隔开了风月与自由,一次违规酿成了终身缺憾,可所有的遗憾,最终都沉淀为责任与担当。李丰满守住了军纪底线,守护了一方安宁,也收获了草原的善意与成长。残缺的是躯体,圆满的是信仰;受限的是人生,无限的是赤诚。

他们值得抒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