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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皎旸:在千禧年后的北京,三个来自远方的她
来源:中篇小说选刊(微信公众号) | 程皎旸  2026年07月02日12:35

《非她命》是一个具有悬疑色彩的,与民营老板、借读生、保洁员有关的故事,它发生在千禧年后的北京,2004年至2008年——原来事情已经过去了二十年,但在我心里,它仍鲜活而熟悉。那些年的北京,也是我处于青春期时所在的城市。自我18岁离开北京去香港生活,我书写了许多与香港有关的小说。有一天我翻到自己14岁时写的随笔,通过那时的文字,再次进入了千禧年之后的北京。那似乎是一个平凡人也无所不能的时代,在智能手机和社交媒体出现以前,短信、博客、贴吧、文学杂志、MP3,撑起我在长安街旁和同学们放学后追逐打闹的生活。一大片杨树矗立在教室对面,午休时在操场抬头,风起,大片绿色的杨絮像蝴蝶般在我头上振翅。14岁的时候,我为那样的北京写过一个校园小说《绿色蝴蝶》。十多年过去,我希望再为它写点什么,校园以外的,那些在北京飘荡的人生。

在《非她命》三万多字的篇幅里,我塑造了三个女主角,分别是单亲妈妈金雁,下海经商的民营企业老板,所经手的产品,从皮鞋美容仪、地毯清洁机再到桌上足球,在千禧年之后嗅到互联网营销浪潮初期的腥甜,从老家湖北迁徙至北京淘金;金紫萦,金雁的独生女,突如其来的搬家和转学,陌生的“借读生”身份,切断了她任性生长的蓬勃势头,她进入了一段与同龄人不太一样的青春期;小叶,从云南边陲小镇到北京打拼的年轻女性,在高档商务大厦里做保洁员,因行事低调但真诚聪明,得到金雁的关注,并逐渐成为金家钟点工,也成了知道金氏母女最多秘密的那个人。

当我将这三个女性的背景故事书写出来的时候,我觉得她们命运的交织,本身就是一场具有影视感的故事。但除了波澜起伏的情节,我也希望通过文字,道出每个角色内心深处不为人知的涟漪与惊涛骇浪。所以,我刻意不用上帝视角来完成这篇强情节的小说,每一章都用第一人称书写,不断转换叙事视角,让整个故事随着时间的流逝、人物的成长、意外的发生,自然完成它的生长、绽放与回归平淡。此外,在这篇小说里,我刻意不用细腻文艺的风格来表现三位女性的心理活动,因为我想尽可能保留她们野蛮生长的特质,以及真实生活中的粗糙感。

故事的背景,我选择的时代,除了有我真情实感的记忆外,也是具有代表性的城市化进程、民营企业蓬勃发展的重要节点。而在那时间线上出现的人,我塑造的三位女主角,也是不同阶层与年纪,在北京闯荡的同时也参与城市建设的群体缩影。我想,无论是千禧年前后,还是如今,远离家乡到远方,为了生活与理想尽力而活的平凡个体,所经历的惊心动魄,其实是不为大众所知的,我希望他们成为我笔下发光的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