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沙背后藏着滚烫的心——评《吹尽狂沙》
青年军旅作家高满航的短篇新作《吹尽狂沙》以导弹旅高原演训场为背景,通过现实与回忆交织的蒙太奇手法,将两个女性角色的青春过往与军旅使命相交织,在时空交错的层层推进中,在黄沙漫卷的艰苦环境里,勾勒出军人的青春风采,也探讨了选择与担当等深层命题。
《吹尽狂沙》塑造了两个具有性格张力的女军人形象。霍敏与白荞是高中同学,一度很要好。霍敏的形象,是新时代军事科技人才的一个缩影。面对导弹发射任务,她能在瞬息之间作出精准判断,这背后是她对专业技术的自信,更是对能打仗、打胜仗的坚定追求。主责主业之外,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对多年未见的白荞有着藏于心底的惦念。白荞的形象充满了命运的跌宕与生命的韧性。她的人生始终被“不确定性”裹挟,从小缺失完整的家庭,求学之路坎坷曲折,艺考的梦想屡屡被现实击碎,却从未放弃对生活的热爱与对自我的坚守。从高中时在废弃教室执着练舞,到任务关键时刻的挺身而出,白荞柔弱的外表下,藏着一颗不服输、敢担当的心。她既是热爱文艺的舞者,也是冲锋在前的军人。
在人物形象塑造过程中,作者有意赋予她们挣扎与成长。高中时,霍敏以“为你好”的名义,关闭了练舞的废弃教室,间接导致白荞练舞之路受阻。这份带着强势的友谊,成为两人之间难以逾越的隔阂。而白荞面对霍敏的“好意”,从隐忍到沉默,最终以冰冷的眼神结束了这段友谊。这种因认知差异产生的矛盾,让人物充满生活气息。然而,命运的奇妙之处在于,它让两人殊途同归,多年后在高原重逢,走进了同一个练兵场。霍敏在风沙中听到白荞演唱的《点火》,呼吸加速、心脏狂跳,那份藏于心底的想念与愧疚喷薄而出。白荞在导弹发射的关键时刻,不顾个人安危爬上线杆排除故障,用行动诠释了军人的使命。两人的成长,不仅是个人性格的成熟,更是对“使命”与“理解”的重新认知。霍敏从强势的“保护者”变成懂得尊重他人选择的战友,白荞从命运的“漂泊者”变成努力实现自我价值的军人,这种成长经历,为人物形象增添了温度与力量。
“风沙”是小说的关键意象,在《吹尽狂沙》中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作者以极具画面感的文字,刻画了高原的风沙环境,既营造了紧张的故事氛围,也成为人物性格与精神的隐喻。小说中多次描写黄沙漫卷的场景,“远处天地被沙尘连成一片,灰扑扑,雾蒙蒙,公路消失,群山遁形”“狂风裹挟沙尘,隆隆而来,舞台和观众瞬间沉陷在浑黄混沌中”,这些描写不仅让读者仿佛身临其境,感受到高原环境的恶劣,也为情节的发展埋下伏笔。风沙是考验,考验着军人的意志与担当。在风沙中,霍敏顶住压力作出发射的决定,白荞不顾危险爬上线杆,发射号手们坚守岗位,每个人都在风沙中完成自己的使命,展现了军人的本色。风沙也是洗礼,洗去了曾经的隔阂与矛盾,让两个曾经决裂的朋友,在使命面前重新靠近。可以说,风沙是小说的环境背景,也是作品的精神符号,象征着军人所面临的重重考验,象征着洗尽铅华后的初心与坚守。
此外,让人印象深刻的是,《吹尽狂沙》将文艺元素融入军旅叙事,让文艺成为军人表达情感的注脚。白荞的歌声,既是对军旅生活的歌颂,也是对自我情感的表达。《点火》的歌词“寻常的岁月总在沉默,守候着风云变幻那一刻”,唱出了导弹兵的使命,唱出了所有军人的坚守。霍敏对《点火》有着特殊的情感。这份情感藏着她对军旅使命的认同,藏着她对曾经友谊的惦念。作者让文艺元素成为铁血军营的温情底蕴,让主人公的形象更为丰满。
吹尽狂沙始到金,历经磨砺见初心。《吹尽狂沙》以风沙为笔,以青春为墨,以使命为魂,在高原的天地间写下了一曲动人的军旅赞歌,从一个侧面展现了新时代革命军人的精神面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