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作家协会主管

5月18日，束沛德儿童文学生涯70年座谈会在京举行。20余位作家、评论家围绕束沛德儿童文学理论评论的主要特色和成就、从事儿童文学组织工作的举措和成效、对中国当代儿童文学发展的贡献等议题展开深入交流。大家一致表示，“平实是风格，更是品格”是对束沛德这位儿童文学理论家、文学组织工作者一生为文与为人的精准概括，其求真务实的治学态度、平实精准的治学理念，成为后辈开展学术研究和文学批评的重要启蒙。

为中国儿童文学事业“跑龙套”

“最近我正在拜读沛德先生的新著《回望与思考——我的文学生涯剪影》，我仿佛看到在一抹夕阳光照的辉映下，那幅生动活泼的剪影。”儿童文学作家金波深情回忆了自己与束沛德数十年间的交往故事和点滴印象，高度评价其谦和亲切的文风、认真严谨的作风和精益求精的学风。“从七十年的文学生涯里，我处处感受到了沛德兄的谦和与严谨。这印象的记忆时间长了、多了，我就会向沛德兄学习，学会经常‘回望’、经常‘思考’，在我心中凝结成一种感动的力量。今天，当我们都已进入鲐背之年，我仍然要向沛德兄学习，学习继续‘回望与思考’，仍然可以为儿童文学事业继续努力工作。”

束沛德先生伴随新中国儿童文学走过了一条“光荣的荆棘路”。他常称自己一辈子在文学界只是“跑龙套”“打杂”，然而，他其实是儿童文学事业最踏实、最负责任、最有担当的一位组织者。他的“跑龙套”，是为中国文学这条巨龙甘当配角；他的“打杂”，是为中国这个儿童文学大国默默筑基。中国作家协会原副主席、儿童文学委员会原主任高洪波谈及十年前在《岁月风铃》新书研讨会上，为束沛德先生创作的一首小诗：“风中有铃铃有风，沧桑无语任倥偬。平中见奇说往事，最难境界是从容。”束沛德先生用自己一生的工作实际、创作实践和理论思考证明:龙套与主角之间可以互换，打杂的与指挥员之间也可以互动。他把一切都奉献给了儿童文学。高洪波认为，束沛德先生是一位优秀的组织者，是儿童文学事业的得力倡导者、呐喊者，同时也是一个意志坚定、思路清晰的指挥员。他热爱孩子，热爱儿童文学作家队伍，热爱自己所从事的作家协会的一系列工作、这种热爱贯穿始终。“他是岁月风铃的摇铃人，也是儿童文学的守望者。我非常尊重他。‘最难境界是从容’也是我对他的真诚评价。”

上海市作协原副主席秦文君表示，从20世纪50年代到80年代，束沛德先生用勇气托举文学使命，为中国文学的发展与建设作出难以估量的贡献。儿童文学曾一度被认为是“小儿科”，但束沛德先生努力起草众多儿童文学文件，组织召开各种创作会议，主持重要文学作家作品的研讨，用一切机会为儿童文学鼓与呼。绵延数十年的持久而通达的思考和追索，让他成为大家敬佩的文学组织者，也是儿童文学界不凡的规划者、布局者。束沛德先生文风平实而不艰涩，真诚、理性且通达，自成一派。从中不仅能洞悉当代中国儿童文学绮丽的发展历程，还能通过他知性的评论、坦荡的散文与通透的随笔，再现几代儿童文学作家的创作历程，他的创作极富文学史料价值。

文学事业有舞台，也有幕后。没有组织者、编辑者、服务者，作家的创作难以抵达读者，行业难以形成合力。儿童文学格外需要热情的倡导者、耐心的组织者和清醒的引领者。束沛德先生常说自己是“跑龙套的”，却以数十年如一日的持久耐力与热情，在“跑龙套”中成就了大事业。中国作协办公厅主任刘秀娟表示，作为文学组织工作者，束沛德先生为儿童文学奔走呼号，研究创作问题，反映作家呼声，改善创作环境；年过九旬仍然笔耕不辍，关心事业发展，关怀作家成长，在儿童文学界发挥着凝聚力量、传递精神、砥砺奋进的重要作用。当下，我们更需要在一个急于“变现”的时代，像束沛德先生一样，甘于做幕后英雄，懂专业、有见地，有温度、有情怀，踏踏实实为孩子、为文学做点利长远的事。

首倡“儿童情趣论”，呼吁重视儿童文学的美学要求

如果说组织工作是束沛德先生的“幕后之功”，那么理论批评则是他的“台上之绩”。在近70年的评论生涯中，束沛德先生撰写了两百多万字的评论文字，出版了《为儿童文学鼓与呼》《守望与期待》《发出自己的声音》《儿童文苑纵横谈》等十余部论著。其中，最为学界所瞩目、影响最为深远的，无疑是1957年发表于《文艺报》的《情趣从何而来——谈谈柯岩的儿童诗》一文提出并系统阐发的“儿童情趣论”。许多学人不约而同地谈到了这篇文章的理论创新与时代价值。

北京师范大学文学院教授王泉根表示，在当时强调社会价值及教育功能的语境中，儿童文学的儿童性与趣味性往往容易被成人话语遮蔽。束沛德先生从文本自身的“情感”和“趣味”出发，敏锐地发现了“情趣”可以作为儿童文学基准的美学尺度。他不是从某种观念或立场出发，而是从对柯岩儿童诗的审美体悟入手，提出“情趣”从生活中来、从儿童世界中来，通过作家创造性的构思和想象，从行动中来揭示儿童性格。这一理论发现，将儿童文学从单纯的教育工具中解放出来，唤回了它作为文学的本体审美属性。此后，他的批评实践始终延续着“情趣”这一核心美学线索，同时不断拓展理论视野，以“情趣”和“成长”为核心的重要理念，对树立纯正的儿童文学价值观产生了深远影响。《中华读书报》总编助理陈香认为，该文的历史性贡献在于，在“教育工具论”盛行的时代背景下，吹响了当代中国儿童文学理论“儿童本位”核心建构的号角。文章从文本审美出发、以儿童为本位的批评立场，将儿童从“教育对象”还原为“审美主体”， 为中国儿童文学奠定了儿童本位的理论基础。

束沛德先生用自己的研究告诉我们，不能用功利主义的观点理解儿童文学的教育意义，要重视儿童文学的美学要求。湖南省作协主席汤素兰认为，“儿童本位”的儿童观、“宏观扫描与微观剖析”相结合的批评方法、现实主义的文学立场是束沛德先生儿童文学理论批评的三个方面。三条线索相互交织、互为支撑，共同构成了其儿童文学批评的总体风貌。首先，他以儿童为本位，建构儿童文学批评美学。他认为当一部作品真正扎根于儿童的审美需求、以“情趣”打动儿童时，它所发挥的教育作用反而是最深刻、最持久的。其次，他以全景扫描为中国当代儿童文学把脉，对具体作家作品进行深入、透彻的评论。“宏观扫描、微观剖析”相结合的批评方法，使束沛德先生的儿童文学研究既有历史纵深感，又不乏文本细读的温度。“现实主义立场”则是他一以贯之的理论底色和哲学立场，与“儿童本位”的儿童观是高度统一、相互支撑的。这一立场既要求儿童文学忠于儿童的真实生活、情感与心理，又要求它积极地影响儿童，帮助他们理解世界、塑造品格。当这种“忠于现实”与“积极影响”通过宏阔视野的把握落实到具体的批评实践中时，便形成了一种有高度、有温度、有格局、有洞见的批评风格，真正发出了属于他自己的声音。

中国海洋大学教授朱自强也表示，束沛德先生以“情趣”和“成长”为核心的重要理念，对儿童文学界树立纯正的儿童文学价值观产生了深刻影响。其专业而精到的儿童文学批评，论题丰富、视野开阔、论述丰赡，处于儿童文学批评舞台的中心位置。他不仅自身践行“坦诚”的批判性批评，作为儿童文学工作的组织者和领导者，也积极倡导、推动“讨论和争鸣的风气”，对于儿童文学批评的健康发展起到了重要的引领作用。束沛德先生作出的贡献，为中国当代儿童文学批评史写下了浓重的一笔。兰州大学文学院教授李利芳谈到，束沛德先生从儿童生活与文学文本出发，以清醒的审美意识与犀利的批评眼光，提出“儿童情趣论”，这一概念将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与儿童特色深度融合，是中国儿童文学的重要美学概念。长期以来，它指导了很多创作者和研究者，以批评的力量显示了理论的原创性与实践指导性，推动了儿童文学自主知识体系的建构。

以朴素而有效的批评，发出自己的声音

“束沛德先生的文学批评，是一种朴素而有效的批评。”中国作协儿委会主任、北京大学教授曹文轩谈到，束沛德先生有着深厚的学识修养与知识分子的精神底色，在倡导文学承载社会价值、历史价值与精神教化价值的同时，也坚定恪守文学艺术的基本准则。束沛德先生以他的文学批评证明了传统理论资源的有效性。他的知识结构形成于20世纪50年代，使得其文学批评更趋向于一种建立在历史唯物主义和辩证唯物主义基础之上的传统的社会历史批评。束沛德先生始终认为，文学是有基本规律的。无论是在政策报告还是在批评文章中，他都多次强调“我们必须遵照、遵循文学的基本规律”。这既是他领导文学工作的准则，也是他从事文学批评的宗旨。这种批评强调文学与时代的关系。在他看来，文学反映时代是义不容辞的责任，投身于时代是必要的姿态。几十年来，他一直没有停止过呼吁作家与时代同行，与时代共生。时至今日，这些研究、总结经典作品之后逐渐形成的批评话语，仍然行之有效。“倘若将束沛德先生的组织活动、文学评论、现象观察和理论探索连缀在一起，就是一部活生生的中国当代儿童文学简史。”

太原师范学院教授崔昕平认为，束沛德先生的儿童文学批评建立在以别林斯基、车尔尼雪夫斯基、杜勃罗留波夫为代表的俄国现实主义美学和文学批评理论架构之上。既要忠于现实，又要积极影响现实，这样的现实主义原则贯穿束沛德先生对我国当代儿童文学宏观问题与微观文本的探讨。这些评论文章既有锐度又有温度，对儿童文学事业心怀爱与敬，是在积极探讨“真问题”。他的文字间，满是前辈儿童文学评论家对儿童文学事业常怀的使命意识与拳拳之爱。他曾多次表达：“期盼更多有爱心、有童心、有志气、有作为的新人加入儿童文学评论队伍，努力打造出一片枝繁叶茂、花团锦簇的新天地。”作为深受前辈风范感染的后学，她也将在不断学习与自我反思中，努力跟随先生步履，耕耘儿童文学天地。

在鲁东大学儿童文学研究院名誉院长方卫平看来，束沛德先生有几重身份。第一重是职业身份，他从1985年开始分管儿童文学组织领导工作，公正、专业、大气、周到的工作作风和深具开拓精神、有声有色的工作成效，整个儿童文学界有目共睹。第二重是评论家身份。1950年代至今，他是中国儿童文学界一直“在场”的评论家。阅读他的儿童文学研究专著和评论文章，能感受到他作为一位批评家的纯粹的文学心灵和评论眼光。他后来的那些致辞、总结类文章，细细读来，也不乏敏锐独到的观察与思考。如1988年烟台“儿童文学发展趋势研讨会”上，他的主旨发言中就特别谈到，“考察儿童文学的现状和发展趋势，要把它放到我国全面深化改革、商品经济发展的社会大背景之下”。儿童文学界普遍注意到商品经济发展对于儿童文学创作、出版的影响，是20世纪90年代初以后的事情。束沛德先生较早在儿童文学界提出这一视角和课题。同时，束沛德先生也是中国当代文学包括儿童文学的历史见证者，堪称一部“活字典”。多年来，他把自己的职业经历、人事闻见、文学心路等诉诸文字、娓娓道来，也成就了其散文家的第三重身份。

湖南师范大学文学院教授李红叶也谈到了束沛德先生的多重身份。她认为，在中国当代儿童文学史上，束沛德先生实现了组织者与评论家身份的统一，其长达70年的工作实践与理论探索，参与塑造了中国当代儿童文学的格局，对新时期以来儿童文学的发展与繁荣产生了积极而深远的影响。他通过政策制定、文学评论、作品评奖与选编等方式，推动了中国儿童文学的“一体化”与“经典化”进程，为新中国儿童文学的规范化走向提供了理论支持与实践指导。

向后辈伸出一双温热的手

束沛德先生的成绩与特色，不仅在于其个人著述的丰硕，更在于他始终以“孺子牛”般的勤勉与“赤子心”般的真诚，为当代儿童文学的发展构筑了坚实的基地。作家肖复兴在读到束沛德先生的《龙套情缘》一书之后，写过一篇题名为《平实是风格更是品格》的读后感。平实的风格和品格，是他感受到的束沛德先生为文和为人的两个侧面。他一直将束沛德先生作为自己学习与做人的榜样，深以为镜。他特别谈到，束沛德先生对师友、对作者的深厚感情，非常令人感动。在文章《一本诗集联结了我们仨》中，束沛德先生写了一段与一位几十年未曾谋面的业余作者的往事。当年，出版社要为一位志愿军战士出版一本诗集，特请束沛德先生做诗集的编选和编审工作。诗集出版之后，束沛德先生将这位业余作者的第一本书保留了60余年，其间经历多少时代的颠簸与动荡，实为难得。束沛德先生的为文与为人，就像德国哲学家雅斯贝尔斯说的那样，“一棵树摇动另一棵树，一朵云推动另一朵云，一个灵魂唤醒另一个灵魂”，如春风拂面般影响与呵护一代又一代后辈。

“回顾中国儿童文学发展的光荣的荆棘路的时候，我们都看到了一个默默奋力前行的身影。他不但自己走，还搀扶着别人；他帮助别人，而不愿张扬；他乐于奉献，而不求功名。这就是束沛德老师，就像一双我们愿意牢牢紧握的大手。”儿童文学作家张之路将束沛德先生视为尊敬的师长、信任的前辈与亲切的朋友，读束沛德先生的近作，能从中感受到真挚的情感与厚重的历史，能看到中国作协儿童文学工作的发展进程，也能看到同辈人在文学道路上行走与成长的脚印。束沛德先生深耕儿童文学几十年，既是理论大家，也是默默耕耘的文学园丁。他坚守儿童本位，为中国儿童文学鼓与呼，甘当文学“龙套”，提携后辈，搭建平台，为中国儿童文学的发展与繁荣作出了很大的贡献。他的著作与精神、情怀与担当，值得每一个文学后辈学习与传承。

鲁迅文学院常务副院长李东华谈到，束沛德先生将毕生心血毫无保留地奉献给中国儿童文学事业，倾尽一生、初心不改。他既是笔耕不辍、治学严谨的文学评论家，更是儿童文学园地里最虔诚的守护者、铺路者与引路人。束沛德先生从青年时代执笔投身文学事业，数十年如一日为儿童文学奔走呼吁、悉心耕耘，始终心怀少年儿童，守护儿童文学的精神底色，见证并倾力推动新中国儿童文学一路蓬勃成长、薪火相传。李东华谈到，她曾在《付出是一种深切的幸福》中记录了《岁月风铃》座谈会上的场景。当时作家董宏猷写了一首小诗：“最喜化泥护花处，新人辈出尽繁星。”岁月风铃声声回响不绝，许多师友仍感念束沛德先生为中国文学事业作出的巨大贡献，共颂其淡泊名利、甘为人梯的高尚风范。作为后辈文学工作者，当以他为榜样，坚守文学良知，永葆赤诚初心，传承淡泊从容、无私奉献的精神，用心用情书写时代与童心。

“我们一定保存好、整理好、研究好、展示好束老的捐赠，让这些宝贵财富长久地滋养后辈的读者和研究者。”中国现代文学馆常务副馆长王军回忆起束沛德先生20余年来为文学馆捐赠藏书、期刊、手稿、日记、信札等大量珍贵文学资料的往事。这份倾其所有的托付与信任，让他既感动，也深感责任在肩。束沛德先生把很多艺术智慧和满腔热忱都投注于儿童文学事业，发现和扶助了不少作家，推出了一批批好作品，这份耕耘，早已汇入中国当代儿童文学的河流，成为其中温厚而坚韧的一脉。束沛德先生以亲历者的从容、守护者的沉静、写作者的热忱、评论者的真挚，把生命和文学紧密地连在一起，也通过一次次无私的捐赠，把这份文心传递下去。

凡事讲究一个“真”字

“真”是束沛德先生从事文学组织工作和理论评论工作的思想基石，也是他做人的准则。他的文章中，曾经反复强调“真”的意义。其恪守的座右铭是：“凡事讲究一个‘真’字，读书要认真，待人、处世要真诚，言谈、写作要真挚。”中国海洋大学文学院教授徐妍谈到，束沛德先生最赞赏的名言是，“只有真才美，只有真才可爱”，并将巴金说的，“讲真话，把心交给读者”，看作为文为人的准则。他在70岁时写下的生日感言是：“一切都求真务实，做事要认真，待人要真诚，为文要真实。”其儿童文学理论批评秉持不变的思想标准，即坚持儿童文学要以现实的真实性为前提。真，即儿童文学的真实性。在她看来，束沛德先生的儿童文学批评始终坚持以文本细读为前提，以审美批评为标尺，强调儿童文学批评自身的审美特质。“倘若不是怀有‘真’的目光，如何能做到这一点？”

儿童文学作家孙卫卫也表示，“真”是束沛德先生的人生信条，更是他一生的真切写照。这个“真”表现在几个方面。一是做事认真，体现在他一贯严谨的作风上；二是待人真诚，体现在他对后辈无微不至的关心与扶持上；三是为文真实，既体现在他严谨扎实的评论写作中，更体现在他坦荡自省的人格胸怀上。“作为后辈，我们要以束老师为榜样，坚守文学初心，秉持求真务实之心，潜心创作、真诚待人，为中国儿童文学事业的繁荣发展接续奋斗。”

儿童文学作家徐鲁一直保存着一份1993年4月10日的《文艺报》剪报，当期刊发了束沛德先生为第二届全国儿童文学奖撰写的述评《新收获 新特色》，其中写道：“有9位为40岁以下的青年作者，最年轻的是诗歌《我们这个年纪的梦》的作者徐鲁，今年31岁。”他说：“这可能是我的名字第一次进入束先生的文章。虽然只有一句，却温暖了我大半辈子。”徐鲁表示，束沛德先生的经历既是一部充满“爱与知”的“儿童文学史”，也是一部用“诗与真”写就的“人品教科书”。他用自己70年来任劳任怨、不计名利、无私奉献、甘为他人作嫁衣的高尚人格和宽厚情怀，为全国的儿童文学工作者打造了一个团结、平等、活泼、融洽的“温暖之家”，也为儿童文学界树立起了一种人品与文品的崇高风范，让一代代年轻作者感受到前辈学人的清正之风。

为中国童书出版保驾护航

数十年间，中国出版工作者协会原副主席、国际儿童读物联盟中国分会原主席海飞因工作原因，与束沛德先生往来甚密。他回忆起20世纪90年代，中国儿童文学出版界的“大动作”。1995年初，党中央旗帜鲜明地把少儿文学与电影、长篇小说一起，作为宣传文化系统的“三大件”来抓。而后引领中国少儿出版界全面启动了“中国儿童动画图书出版工程”，为中国少儿出版跨世纪发展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在学习探讨并贯彻落实党中央举措的“儿童文学创作研讨会”上，许多儿童文学作家、评论家和少儿读物出版人都表示，党的阳光照到了儿童文学上，儿童文学的春天要来了。研讨会现场，束沛德先生的一句话给海飞留下了深刻印象，他说：“这是儿童文学一次历史性的机遇，我们要紧紧抓住。”新世纪初，中国儿童文学、童书出版出现了“黄金十年”，又迎来了连续20年的“童书大时代”，这都是“抓住儿童文学历史性发展机遇”的重要成果。可以说，束沛德先生是中国儿童文学园地名副其实的“护花使者”，是中国儿童文学出版事业强有力的推动者。

《儿童文学》杂志原主编徐德霞上世纪80年代与束沛德先生因杂志编务工作结缘，退休之后共同主编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的60卷本“新中国成立70周年原创儿童文学献礼丛书”。那段共事时光，让她真切感受到束沛德先生刻在骨子里的勤奋。即便已是耄耋之年，依旧笔耕不辍，每天坚持创作小品文、散文，撰写文学评论与感悟，从未停下耕耘的脚步。对待编辑工作，他严谨细致、一丝不苟，力求将每一部优秀儿童文学作品都收录其中，只为守护文学的初心，为孩子们留下珍贵的精神财富。束沛德先生为人平和谦逊，低调内敛，有着传统知识分子的责任感，忠于热爱的文学事业，忠于并肩前行的挚友，忠于朝夕相伴的家人，将“修齐治平”的家国情怀践行得淋漓尽致。他用一生的言行，为我们树立了为人处世、治学从业的标杆。我们要以束沛德先生为榜样，接过老一代知识分子的精神火炬，把这份珍贵的文学品格与传统美德继承下去、发扬光大。

长江少年儿童出版社（集团）有限公司党委书记、董事长尹志勇认为，束沛德先生与时代同步、与童心同行，把毕生心血都奉献给了儿童文学事业。他既是功底深厚、影响深远的评论家，也是兢兢业业、甘于奉献的组织者。他的学术成就、组织贡献和人格风范，已经深深融入中国儿童文学的血脉，成为激励一代代文学工作者不断前行的精神力量。尹志勇特别提到，长少社新近出版的《回望与思考——我的文学生涯剪影》一书，既是对束沛德先生70年儿童文学生涯的梳理和总结，也是对老一辈儿童文学工作者宝贵精神财富的传承与弘扬。作为童书出版人，应以束沛德先生为榜样，坚守出版初心、担当文化使命，推出更多培根铸魂、启智增慧的优秀儿童读物，为少年儿童提供更丰富、更优质的精神食粮。

山东省作协原副主席刘海栖自20世纪90年代开始参与中国作协儿委会工作，在束沛德先生的带领下，走上了儿童文学道路。“那时我担任少儿出版社的总编辑和社长。儿委会里有好几位是在出版社工作的同志，他们多是作家，但我并不是，我对儿童文学的理解和热爱多是在儿委会中积累起来的，沛德老师在这方面给我以极大的帮助。”刘海栖始终感念在儿委会工作期间得到的教益，并认为儿童文学的繁荣与出版社的努力分不开。童书出版除了需要市场的引导，真正要达到高度，还需要有对儿童文学事业的赤诚之心，能摒弃杂念，一心向上。在这方面，束沛德先生作出了表率，他是一位儿童文学的拓荒者和品质的坚守者，童书出版人要向他学习，为中国原创儿童文学达到更高水平而不懈努力。

“我们这一代儿童文学写作者、编辑者、评论者或组织者，有没有能力接过前辈们递过来的大旗？就好比束老师在年富力强时曾向冰心老人允诺的：‘您扛大旗，我跑腿！’”文汇报社文学报副刊编辑部主任陆梅谈到，中国原创儿童文学在经历过两个十年的出版黄金期后，正在逐渐退去热度。种种新媒介环境下的新儿童一直在刷新和重塑我们对现有儿童观的理解。原创儿童文学正处在波峰和波谷之间，新时代的儿童文学作家、学者和出版人，应当怎样抵近当下孩子的生活，体会并捕捉时代里的童年现场，写出他们的心灵需求和童年心声？她想到了以束沛德先生为代表的老一辈儿童文学组织者、评论者，他们在漫长的时间里担当起了“扛大旗”的责任。后继者要接过前辈学人肩上的旗，跑好新时代的龙套，继承束沛德先生不遗余力为儿童文学的新作者、好作品鼓与呼的“龙套精神”，合力为中国儿童文学的更好发展做一点实事。

70年来，束沛德先生勤勤恳恳深耕儿童文学理论评论沃土，深刻洞察中国当代儿童文学的发展脉络，坚守现实主义文学立场，他提出的许多儿童文学评论理念历经时间检验依旧具有实践价值与现实意义。在组织工作方面，他不争做“主角”、甘愿“跑龙套”，数十年如一日，积极搭建评论阵地，注重作家队伍培育，发掘扶持数代文学新人，完善儿童文学评奖体制机制，密切关注童书出版行业发展，为推动儿童文学创作、评论与出版不断繁荣作出重要贡献。后辈学人当以其为榜样，坚守文学初心，秉持求真务实的态度，潜心创作，真诚待人，为中国儿童文学事业的繁荣发展贡献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