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立宇:小说家应该怀有悲悯和真诚的心
《镜心寺》这篇小说里面除了母亲这个角色,其余的人物和情节都是虚构的,也唯有虚构,让我们看到更多。
现实中的镜心寺,既是宗教场所,也是临终关怀机构,实际上还是边缘人的收容所,当我把目光投向这些人的时候,小说就诞生了,它像一面镜子,映照出我们这个社会的盲区。
这是一篇有关边缘人的故事。命运的无常,性格的偏执,造就了无数游离在标准模板之外的人生。他们背负过往的伤痛,寄身于乡间小庙,不被世俗理解,因为这样的人生不符合标准。那我们呢,我们都在努力让自己活成正常人的样子,那么,谁是正常人?
小说中我着墨最多的人物有两个,一个是皮蛋,一个是丘会计。皮蛋是一个被家庭抛弃、找不到工作的中年男人,靠自己杜撰出来的绝症来获得同情和生存。相反,丘会计有职务,有小小的权力,开一辆五菱荣光,还会吹笛子,但半夜里却要蒙着被子偷偷地哭,他的体面脆弱得像是一层纸。皮蛋的卑微和丘会计的体面,本质上是一枚硬币的两面——两个人都在逃避一个无法自洽的人生。
我们身边有多少像皮蛋和丘会计这样的角色?那些在角落里自言自语的人,那些表面光鲜强颜欢笑的人,还有我们自己,内心里那些无法与外人道的幽暗角落。所以,在我面对皮蛋和丘会计的时候,内心是复杂的,我知道,他们的存在是被遮蔽的,这恰是文学最应该抵达的地方,小说家不在这里作世俗的评判,而是怀有悲悯和真诚,去接近,去倾听,去接纳所有的不完美,所有的卑微与挣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