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户登录投稿

中国作家协会主管

北风:众里寻她千百度
来源:《长城》 | 北风  2026年06月05日09:53

我认为,一个小说家,首先要有好故事。正如莫言所说,要做一个讲故事的人。

什么是好故事?答案有千万种,比如,有鲜活的人物,有生动的事件,有巧妙的构思,有新颖的视角,有深沉的思想,等等。然而,好故事的硬支撑永远是向上向善的精神,昂扬着家国情怀,激荡着奋进力量,昭示着正义必胜。一切好故事的核心都是人,无论是正面人物还是反面人物,都是有信仰、有追求、有品质的,哪怕是“摆烂”也是一种生活状态。讲故事就是塑造人物的过程,传递真善美,鞭斥假恶丑,旗帜鲜明地表达主流文化价值。作品精神力量的大小、强弱,就是一名小说家的功力所在。每一次面对故事,我都要仔细寻觅解开精神之锁的钥匙,进而寻求把这种力量无限放大的可能。

因为曾是军人身份,自然对军事情有独钟;因为曾参与撰写军队高级将领传记,所以对中国革命史进行了种种探寻。至今案头、书架摆放的中国革命史资料,第一至第四野战军战史,三大战役等史料,无声地诉说着学习、求索和热爱。对于书中的精彩之处均用红笔标注,行行段段,密密麻麻,每一页犹如当年沟壑纵横的战场,浸润着历史的味道和点滴思考。军人自有军人的风骨,于两军对垒的战场上,往往被敢于亮剑、浴血拼杀的豪情所震撼;于无声处的隐蔽战线,往往被高超智谋、惊天逆转所折服;于风平浪静的和平年代,往往被坚定信念、坚守平凡所感动。各个历史时期,革命精神亦如魔法般变幻,而不变的永远是英雄主义。我们崇尚英雄,不是崇尚某个人或某个集体,而是崇尚那股英雄之气。

从事革命题材创作中,我努力寻找革命者的精神坐标,希望在作品中矗立起英雄主义,或浪漫,或悲壮,或隐秘,或开放,进而抵达革命精神的原乡。无线电波的微声,子弹出膛的火光,汗珠掉落的瞬间,雪山草地的脚印,万马奔腾的咆哮……这都是英雄主义的浓缩,耐人寻味,令人动容。行走在革命题材的山川中,偶尔有平原,偶尔有高山,偶尔有峡谷,其实这才是自然之美、纯真之美。面对作品雷同、缺乏新意的“平原”,只需慢慢眺望远山;面对烧脑剧情、偶有错位的“峡谷”,只需保持抬头仰望的姿态;行走在高原,脚踏高峰时,又要有如临如履的警醒。我常想,故事可以陈旧,但叙事不能陈旧,作品所传递的精神更不能陈旧。其实,我所寻找的,所追求,正是以崭新的叙事风格,诠释革命精神的时代内涵。这个时候,可以展开万千想象,打开思想与情感的闸门,在浩荡的历史云烟中去粗取精、去伪存真、去繁就简,在抽丝剥茧中还原真相,赋予革命精神新的高度。

这些年谍战作品热度不减,无论是文学领域还是影视领域都进行了深度开拓。相对于正面战场的死打硬拼,隐蔽战线上的斗争“于无声处听惊雷”,甚至更触目惊心、扣人心弦。小说《穿越乌古斯河》以真实的历史、真实的人物为原型,同时虚构了赵无界这个神一般的人物,融入了魔幻现实主义元素,着力把乌古斯河渲染成一条神奇的河,赋予其超越现实而又回归现实的意义。同时,“乌古斯”的谐音是“无故死”,宣扬了正义必胜的天道,在善与恶的交锋中,每一条逝去的生命都不是白白浪费的,都是有价值的,都穿越了“乌古斯河”,抵达了生命的终极目标。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斗争中,有的英雄至死都深藏功名,诠释了“沉默的荣耀”。

英雄无名,精神无上。这正是小说追寻的“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