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山山:写短篇小说我很看重讲故事
《米黄色风衣》这个小说,就万把字,但我写了很长时间,前后差不多三个月。之所以写了那么久,就是故事讲得不太顺。
写短篇小说我很看重讲故事。我认为不管你有多么深刻的想法,故事不好看是很难传达出来的。或许你认为传达出来了,但并没有读者接受,我也是很在意和读者有共鸣的。
写之前,我听到的两个故事都触动了我,我就想把两个故事揉在一起。但开始之后,却有些拧巴。虽然我想好了要以追踪真相为线索,但它毕竟不是悬疑小说,还是要写人,写人的命运。那么,情节和人物命运都兼顾,这对一个短篇来说或许杂了一些。但既然开了头,我只有努力去接近目标。最终的成品,或许差强人意吧,比如,关于王红桔婚姻的痛楚,我还挖掘得不够深入。
谢谢《小说月报》依然肯定了它,转载了它,并希望我就此和读者们谈谈创作感受。当然,费了那么大劲儿写出来的东西,不论好坏,感受肯定是有的。只是我从来不善谈理论,只能像拉家常那般说说了。
写这个小说让我再次体会到,短篇的确不好写。虽然我写了不少了,还是无法驾轻就熟,每次都费劲儿,只有个别比较顺,所以,写之前还得多酝酿,写之后也得耐住性子磨。再者我感觉,不能在一个短篇里装太多东西。体量小一点儿,相对单纯一点儿,或许好把握一点儿。第三,我觉得一开始就要找对叙述感觉,如同唱歌起好调子,这个还需要多练多琢磨。还有,即使有了好的切入角度,好的构架,也需要大量的精彩的细节分布其中,这些细节,很大程度上要靠平时积累。
这些感受综合起来说,就是要耐住性子。
最后还是那句老话,要有光,一定是其中的主人公触动了你,照亮了你,你才去写。无论写谁,你都不能置身事外,要与之共情。比如这篇小说里的王红桔,虽然婚姻不幸,一辈子活得很委屈,最后的离世也很悲催,但她依然触动了我。比如她在少女时代,曾以微弱之光温暖过她的同桌。又比如,她终于在晚年遇到了能倾诉内心痛苦的人,尽管这个人是她跳广场舞时结识的非亲非故的大妈。可是我一想到她们两个每天夜里互发语音倾诉心事,心里便又酸楚又感动,仿佛看到两根小小的火柴点亮了夜晚。人与人的互相照亮,是人世间最美的情景,也是我愿意去书写的动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