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及诗人

穆尼尔·阿提巴
埃及诗人、小说家、短篇小说家、评论家。亚历山大图书馆叙事实验室的创始人和主任、埃及国家图书出版局“新写作系列”主编、埃及最高文化委员会短篇小说和小说委员会负责人、亚历山大图书馆“叙事小册子系列”主编和埃及广播电台戏剧委员会的成员。出版了超过70本书,涉及短篇小说、小说、微小说、诗歌、文学评论、儿童文学等领域,诗集代表作《银河系大小的洞穴》。首位出版两部中国文学研究专著的阿拉伯作家,包括《中国文学批评解读》和《中国儿童文学批评解读》。其部分短篇小说、文章和诗歌已被翻译成英语、法语、乌兹别克语、西班牙语和土耳其语。曾获埃及短篇小说奖、伊赫桑·阿卜杜·库杜斯奖,曾被媒体选为埃及最具影响力的30位文化人物之一。现居埃及亚历山大。
节日衣服
我为谁穿上节日的衣服,
如果你的眼睛不在那里,
注视我,
鼓舞我,
告诉我我最帅气
最漂亮?
我的一面脸颊被亲吻,
另一面就因嫉妒而泛红。
我的唇间闪烁着只为你微笑的光芒。
我的心伸展成天梯直通恋人的云霄,
你踏梯而上
到达我的乐园,
我在你的花园中流连。
在那儿,我不再需要新的
或旧的衣服,也不需要我的皮肤,
我所需要的一切,都在我的面前。
(徐志南 译)

谢里夫·沙菲伊
埃及诗人、作家。埃及作家协会成员,《金字塔报》记者。作品有《在他们两人之间,时间变得生锈》《他独自一人聆听化学音乐会》《色彩震撼》《机器人的完整收藏》《仿佛月亮围绕着我》。诗歌被翻译成英语、意大利语、法语等多种语言。曾获埃及文艺总局奖。曾出席首届国际青春诗会(金砖国家专场)。参加过法国、美国、摩洛哥、约旦、黎巴嫩、沙特、科威特等国的诗歌活动。现居埃及开罗。
愚笨的时钟
我那愚笨的时钟在转动,
尽管时间本与你同在。
时钟曾经停摆,
我有规律的转动将其修复
围绕疲倦的转动
* * *
偶尔在寒冷的气候下
我发现自己灵魂在蒸发,
于是我懂得了我之前不懂的
关于火焰的事情
还有,我爱你
* * *
她不是一片白云
而是一阵飞扬的笑声
她在一张张面孔上寻找
一个可供降落的安全跑道
你将和喧闹的星群
谈论许多
关于我缺席的话题
我将独自把你遗忘
像一轮苍白的月亮
我相信这儿发生的一切新事物
但要把人类说的话排除
当我看见一条鱼穿过道路
我把生命称作溺亡
我的房子永不坍塌,
我的房子是你带给我安宁
(徐志南 译)

阿斯玛·雅斯
埃及女诗人、翻译家。获文学学士学位,现为民族儿童文化中心编辑。著有诗集《海是演奏者的秘密》《彩色石盒》和《人人相似,何等可怕》,短篇小说集《客厅尽头的蓝色椅子》和《第四维度》,译著《日记》《不幸系列事件》丛书(13卷)《用力拥抱我:充满爱意的生命之七段对话》《爱情简史》《乌鸦的魔鬼们》《垃圾管道》和《幸福心理学》等作品。现居埃及开罗。
“我告诉母亲我要出趟远门”
我告诉母亲我要出趟远门
通常我不会这么做
因为她会等待
一直等啊等
可能她的等待随即拉伸延长
等待是一条虫子,啃食心中仅存的那片绿叶
而孝顺的孩子
不会对母亲做这样的事。
(选自诗集《人人相似,何等可怕》)
(徐志南 译)

叶海亚·瓦吉迪
埃及诗人、文化编辑。埃及记者协会成员,毕业于开罗大学法律专业,并辅修新闻学,现为埃及《今日新闻》副主编。著有诗集《家庭相册》,诗集《发展理论》即将付梓。他还在一些杂志上撰写文化文学评论性文章,如埃及《创作》杂志、《文学新闻报》、《新月》杂志及多家网络平台,部分诗作被译为库尔德语、英语。现居埃及开罗。
情人节
现在,我们自由了
你的情人们相继绝望
你的把戏让他们疲于应付
我的爱人也死了
被我杀死
现在,
你可以随时来我家
没有人会阻拦我们
我们终于随心所欲
把水泼向彼此
用大刀切开水果
不必担心母亲的责骂
我们取出所有的玩具
铺满地板
我们组装铁轨
让火车一直开下去
我们在墙面涂满色彩,汽笛长鸣,成为背景音
我们用枕头厮杀时,它盖过你的尖叫
我们当然不会做爱,那是老派恋人的消遣
我们远比那更血腥。
(胡杨 译)

玛哈·甘纳姆
埃及女诗人、短篇小说家、文学评论家。获药学与工业药学学士学位,杜瓦尔文化宫文学俱乐部主席、中央文学俱乐部主席秘书。著有《谎言》《蝶声》《在提琴上演奏的灵魂》《你的眼睛》等诗集,《手提包》和《徘徊在城市街头的惶惑之梦》等短篇小说集。获埃及最高文化委员会诗歌类一等奖、西部与中部三角洲文化大区诗歌类一等奖和穆罕默德·拉希德奖,并参加沙迦纳巴特诗会和开罗国际书展等多项文化活动。现居埃及道瓦尔。
惹上之前
今天我没做答应过你的用餐
但我准备了一首美味的隐喻诗。
厨房里的盘子堆积如山
像我头脑中堆积的念头。
我也没有洗衣服
因为我忙着清理不讨喜的世界。
冰箱抽屉算是宝座空空
但书柜的抽屉却不断添进来新书。
我不知道把孩子们丢在哪儿了
当时我在查阅《恶之花》
以免被波德莱尔责骂
院子依然一片混乱
但我重新整理了书房
难道这看起来不美好吗?!
亲爱的,原谅我
你本该在惹上女诗人前
再三思量
(徐志南 译)

易卜拉欣·亚辛
埃及诗人、编辑、作家、翻译家、文化外交活动家。获法律学士学位,正在攻读英语文学硕士学位,修读过许多文学、语言及心理健康课程,南非全国作家协会(NWASA)会员,并任该协会的文学期刊Calabash Literary Journal的编辑,《阿拉伯青年联盟创意与创新》杂志发起人及前主编。著有两本阿拉伯语诗集,一本阿拉伯语书信体作品集,该三部作品曾参加过阿拉伯国家的数次国际书展,另有英文诗集在多个图书平台发售。现居中国珠海。
与一个孩子的对话
学校像安全套一样,不能孕育,
从未给我的想象力带来生机。
阿拉伯语老师数着课文的行数,
用量和数的天平衡量思想。
他看着色情杂志,
低声嘟囔:“等我老了就忏悔,
好在天堂得到一位仙女!”
宗教学老师说:
“背,再背,还是背”。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伏尔泰,
我偷了玛利亚的书包,她哭了!
我翻了她的《圣经》,想知道耶稣是谁。
在晨会队列前,校长鞭打了我,
像长官一样,在惩罚我。
好了,这已经够了!
我在学校图书馆里读书,也许能找到别的老师。
七月的正午,我去探访墓地,
人们在沉睡,我在寻找天使,
也许亡灵知晓万物的真谛。
我弄碎了那只青金石心的手表,
以为时间就藏在指针后面。
父亲惩罚了我!
我奔向不同的城市,
徒劳地寻找一个梦,或是一个未知,
以为我的目标就在那里!
女人们换了皮肤,换了衣着,换了腔调,
她们说自己更为高贵。
我步入更宏伟的建筑,
读了更多的书籍,
与老师们交谈——他们就像我曾逃离的那类人,
精致的领带,更加体面!
好吧,
一本法国小说,一朵罂粟花,一杯咖啡,
当旋律与文字交织,事情变得更加疯狂。
魔鬼栖居在一朵花的心中,
将思想化为火山与灰烬。
在银色的湖畔,
我裸露骨头与肉体,只为看见我的灵魂。
一个放荡不羁的浪子,
再也没有什么能压在我的肩上。
你们看见那盏灯了吗?!
还是你们只在深渊的幽暗中看见了我,在你们焚烧梯子的那一刻?
我仍在茧的形态中,渴望不朽,
这个觊觎丝绸的家伙,终将杀死我。
在这条漫长的路上,我停下来,
折返回去,
那个从学校阳台眺望尼罗河与田野的童年港湾!
一个孩子坐在樟树上,
头戴柳条编织的王冠,
在清澈的水中与小鱼嬉戏,
让爬上巨大树干的变色龙变换颜色。
我看见他在树林间奔跑,
寻找石榴。
一个苏菲,在与一位哲思诗人交谈,
这便是苏菲之所见,哲人之所悟。
他们的诗人是傍晚的月亮,映照着更远国度落下的太阳!
(尤梅 译)

马拉卡·巴德尔
埃及女诗人、记者、翻译家。毕业于开罗大学文学学院英语系,目前从事新闻和专业翻译工作。著有《没有重大损失》《在世界结束之前》,与其他诗人合著诗集《解放诗歌》(英语出版)、《愤怒日记》,其诗歌被翻译成英语和法语。现居埃及开罗。
你将孤独死去
他们说:
别在家待得太久,你会变成家具的
我已变成一堵墙
没人记起在上面挂着什么,
好像太阳
升起也不从它旁边经过
它变作一株干枯的植物
水难以利用或深藏
所有人都已被接走
只有一个孩童被独自落在学校
学校门卫的木椅刺痛着他的腿
让他因漫长的等待而痛苦难熬。
我不指望有人道歉
我知道太阳明天还会升起
我可以走出去面对太阳
但我的理智在燃烧。
我可以面对抛弃声称超越,
然而离弃的气息让我的心血流不停
我想相信光明
但爆发更近
而那堵
可怜的、孤零零的墙
毁灭后可会长存?
(徐志南 译)

赛义德·阿卜杜勒加尼·艾哈迈德·赛义德
埃及诗人、作家、翻译家。获计算机学士学位。著有诗集《韵律与隐喻的破碎机、大本体的落幕、普遍性的火焰》,已出版8部纸质书籍和大量电子出版物,并已出版一部译著。现居埃及代盖赫利耶。
少些悲伤
你能少些悲伤吗?
所有情感的分量都可以减轻,
只需不去想那只无辜羚羊不小心踩到的玫瑰,
不理会朋友周末的舞会邀请
年长的人跳舞,只是偶然逢场作戏
而你舌头上积累的
关于痛苦和恐惧的词汇
可以被替换,
你学习另一种语言
其中关于真相的词语更少
你只需用你剩余的手指
抓住她那两颗像花瓣上露珠的乳头
我想起来了,
玫瑰在诗的开头就已死去
这并不是错误,
我想起来了,诗并不总是从第一行开始
但我现在为什么要书写悲伤?
当你打开笔记本之门准备写作时,我告诉过你:
尽量少些悲伤,
而我却悲伤了。
(徐志南 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