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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拉克诗人
来源:中国作家网 |   2026年05月03日18:12

易海卜·舍格迪勒

伊拉克作家、诗人、记者。伊拉克作家协会成员,《穆斯格》诗刊的创始成员之一,获计算机科学与技术学士学位。著有《144㎡》《一杯变凉的茶》等诗集,在多家阿拉伯及当地报刊发表诗歌和文章,并在文化领域进行了更广泛的写作和协调工作,此外还参加国内外多个诗会活动。现居伊拉克巴格达。

草的记忆

 

啮食青草的野兽

它的踪迹将被抹去

新草再生,没有记忆

对到来的践踏也毫无怨怼……

清晨开始,降临于阳台

和牲畜

降临于疾病与水面

而没有回顾前夕的经历

一切终归忘记

唯有那些清白的微尘

在母亲第一次拽我去学校时

从她披风后细细扬起

 

(徐志南 译)

穆罕默德·贾米勒

伊拉克诗人。伊拉克纳杰夫作家协会成员、纳杰夫诗歌俱乐部管理署成员,现为纳杰夫教育厅教师。著有诗集《黎明与曙光之间》,儿童诗歌集《为生活增添色彩的树》,与他人合著诗集《纳杰夫的枣椰树》,目前两部儿童诗歌集、一部小说即将出版。曾获阿卜杜拉·本·伊德里斯文化奖、阿拉伯青年诗人贾瓦希里奖、阿联酋儿童图书国际通讯奖、阿卜杜勒·哈米德·舒曼奖等。现居伊拉克纳杰夫。现居伊拉克纳杰夫。

一位携带我影子的来客

 

在你手中,有我的血和某种东西,

在你肺里,有我诗歌的一些烟雾

你拥有我在渴望语境里的破碎,

我承认:我既是自己的两个杀手,也是目击证人

 

自从爱满溢在两具流落他乡的身体里

它们便归属于同一个影子

为了延长沉默的机会

或让世界减轻一个多余的名字

 

那么,请你凝视我的语言,你会看见

代词在诗行间仿若逃逸的羚羊

它穿梭于你我之间——在你准备瞌睡时

在我备好枕头时

 

我们潜入梦境,吐出

世间所有的真相,像吐出变凉的茶

我们用夜话搭建起一个屋顶

我们的视线以嫉妒者的双眼凝视它

 

或许想象能够拯救溺水的情人们,

或许吧……你习惯了就好。

让我们在沉寂的生命之躯上

诵读那些夜晚最奇异的见闻

 

让我们为这荒诞的事件寻找缘由

但愿我能激怒我的信条

因为我的宗教已归结为把突现的星辰

抛入停滞的黑暗

 

当诠释者们为真相找来一个生父

我开始怀疑它的出身

请你跃入我的心里,成为一条让我安心的

确凿的信念,它将是最后一位来客

 

请你准备好,让我们增加字母的在场

并同时享受永恒的缺席

 

(唐珺 译)

伊娜斯·菲利普

伊拉克女诗人。伊斯拉尔不动产投资开发公司媒体部负责人。著有《解放广场的乌托邦:伊南娜之眼》诗集,戏剧《祖国的故事》,其诗集已被译为英语、德语和法语。曾在由歌德学院和法国大使馆合作举办的“为生命而写作”比赛中获得第三名,此外还参加了许多本地文学节和文化活动。现居伊拉克巴格达。

在巴格达流传的一个错误

 

如果生活不是一种慢性的痛楚,

就不会有人制造止痛药、音乐和诗歌

如果生活不是一种存在的焦虑

人们就不会去创造

如果生活不是一个大牢笼

人就不会去爱

可怕的街道上有两个恋人

是笼中的两只鸟儿

拥有鸣唱的自由

而城市则有自由把它们吃掉

因为生活是一场喧闹的烧烤盛会

我们想要死去,在温火上被烤

亲爱的,

巴格达的爱就像流传的一个错误,

我们俩彼此交融。

我们的眼紧贴世界的面孔

他人在街道上迷惘焦灼

他们将沙子收拢

我们在上面行走

没有什么能难过留下痕迹

在街道

因为黑暗会偷走人们的影

但爱将瞬间化为美好的疤痕。

亲爱的

我希望言语能像拥有翅膀一样飞出

我想要人们能在我走向你的街道

殴打自身

我想你,尽管我忧惧到达

因为到达比期待

比焦虑和消寂更令人疲倦。

我不喜欢炽热,亲爱的

也不喜欢熄灭,

我更喜欢两者之间

我在正午时爱着你,

那时你为道路的拥堵

又为四处空寂而抱怨

但我害怕夜晚与你相伴,我们会变成巴格达口中

流传的一个错误。

 

(徐志南 译)

阿里·阿塔尔

伊拉克诗人。获伊拉克库法大学经济管理和文学学士学位、卡塔尔多哈研究生院比较文学研究生,现就职于伊拉克纳杰夫埃米尔古籍,也是伊拉克塔克文出版社文学编辑、古代遗产杂志编辑委员会成员、伊拉克现代文学俱乐部的主编。著有《机器》《光明之书》等诗集。现居卡塔尔多哈。

致语言之歌

 

这不是我的声音,

这是伊斯拉菲勒[1]的声音从我喉咙发出

而我求救于你——啊,热病

求你拯救我脱离这模糊的命运

我的双手正在战栗

 

适才我杀了该隐

在这儿,你的床边,我的母亲

血液仍然沾满我的双手

流淌在我的血管

 

火焰在燃烧我的陶器,你的床温暖

我的声音大过土地

我爱你

当我将身体置于你的阴影,

我如孩童一般

双手托着大海

回到你的明日

 

我离开了你,母亲

自从我注视你眼中的泪水

我见到了一张美丽的面孔

就像我的死亡

 

我一直凝视着它

火焰吞噬着我的内部

 

我离开你的水而去

奔向我的沙漠

我在沙漠中呼喊

于是我被钉住,成了守护沙粒和尘埃的稻草人

一只乌鸦在为我遮阳

 

我想起了你

我便心碎

 

(徐志南 译)

[1] 根据伊斯兰教传说,伊斯拉菲勒是负责吹响号角、宣告复活日来临的天使。

阿里·萨拉赫·巴勒达维

伊拉克诗人、作家、文化记者。曾获法学学士学位,主要从事文化新闻工作。著有诗集《我最初想说的话》,其诗集已被译为波斯语,部分诗作亦有希腊语、法语、英语译本,首部小说即将出版,曾获两河流域首座奖。现居伊拉克萨拉赫丁。

传说

 

一位天使将从至高处降临 

他的灯盏里黄昏在颤动 

他将降临……

刚沐浴完的她,正登上梯子 

要用从发丝间滴落的水珠

在屋顶写一首

关于睡前泥土气息的诗作

 

沉睡在椰枣串里的精灵将要苏醒 

去撩拨牧人的欲望

魔鬼在街区的围墙上打哈欠 

旷野里一个惊恐的女人诅咒了他

缺席者经过,女妖从在屋顶小睡的祖母的传说里走出,

去追随他的影子 

没人听见他步履的沙沙声

 

半夜将至

当我听见遥远的果园里胡狼的嚎叫 

我沉沉睡去 

从我的睡梦里

渗出来 

一个个神话

 

(唐珺 译)

辛·阿比丁·穆尔什迪

伊拉克诗人、作家。著有诗集《牧童》,诗剧《守夜人》,并在多个伊拉克和其它阿拉伯国家报刊上发表诗歌,诗歌代表作品《亚伯迟来的怨言》。曾获伊拉克青年与体育部授予“伊拉克青年诗人”称号,获沙特阿卜杜勒·阿齐兹国王国际文化中心授予“阿拉伯国家读者”称号。现居伊拉克巴格达。

去河边

 

萨马沃[1]屹立,向我们浮现,我们看它

仿佛阳光下的硬币,熠熠生辉,一如它曾经的村落

 

仿佛硬币一样;萨马沃的子民向着战争滚动

黄昏时分,他们消融于沙粒。

 

萨马沃的孩子就是我们,午后我们逃向河边

我们卷起困意好似卷起草垫

 

我们享受倔强 / 我们没有骏马

只有双脚,而我们脚踝多像萨马沃的泥土,龟裂留痕

我们光脚行进,收获的谷粒沾在脚面

 

那儿曾有位美丽姑娘,她在守望我归来

我总是光着脚回到她身旁

在遥远过往的某一天:路上的荆棘扎在我脚,我一到她身旁,她就让我坐下,

用她那棕色的手指为我擦去脚上的泥土。

 

棕榈树阴下,清瘦脸庞,

她拔出那根刺。现在,我在生活的深渊想起她

我要说:你好,姑娘!

 

(徐志南 译)

[1] 伊拉克南部城镇,在巴格达东南280公里处的幼发拉底河河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