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于大力推荐优秀作品的考虑,中国作家网特开设“十号会议室”栏目,聚焦那些或受到广泛关注的,或仍未被充分重视的文学新作,约请中青年作家、评论家参与评点,集特约评论、深度对话、创作心路等相关信息,与读者共同展开阅读与探讨,力求以丰富的角度全面呈现作品的魅力。2026年1月总第二十二期,中国作家网“十号会议室”栏目为大家推荐石一枫的长篇小说《一日顶流》。此次,石一枫以“千年虫”、“顶流”网红等新世纪互联网事件搭建复合隐喻,小说意涵指向主体性的历史断裂与创伤疗愈,展现数字时代个体在流量奇观中所遭遇的依恋、规训与异化,小说在虚实交织中构建了关于记忆、情感与确定性的关切问询。(本期主持人:陈泽宇)

《一日顶流》创作谈:流浪的二傻子

创作《一日顶流》这部小说,首先源于我对一类文学人物的喜爱。我管他们叫“流浪的二傻子”。典型的例子当然是好兵帅克:喝着啤酒,吃着咸乎乎的维也纳香肠,挂着痴呆的笑容,在奥匈帝国即将分崩离析的国土上游来逛去。谁看见他都可以踹一脚,但都拿他没辙。他因为天真而善良,因为善良而幸运,因为幸运而自由。 [详细]

《一日顶流》

石一枫小说创作年表(1996—2025)

  新闻动态

作家石一枫最新长篇《一日顶流》探讨流量时代的“人”

当一个普通人意外成为“顶流”,是锦上添花还是一种枷锁?当流量成为天罗地网,你还能否破网而出?作者借一个“社恐”顶流出逃的故事,全方位扫描互联网时代中的众生相和心理趋势,书写当代中国人的互联网生活史。 [详细]

  深度对谈

何平&石一枫:当我们想做普通人都做不得了

“在我的笔下,人工智能这个角色就是一个孩子,我把它当成一个普通的五六岁的人来表现它。我所考虑的是两个层面的问题……”[详细]

王雪瑛&石一枫:对生活感兴趣是写作最持续的动力

“写作中最大的挑战就是能不能把下一个小说写得更好。这个小说写的还有什么问题,下一个小说如果解决了这些问题,就能写得更好,还有就是不要自我重复。”[详细]

张莉&石一枫:好的创作是将文学与时代敏感性合一

  创作心路

怎么写完一篇小说

我其实挺怕写创作谈的。一个原因是,我觉得小说虽然现在越来越边缘化,但归根结底还是个大众艺术。大众艺术最忌讳的就是“教别人怎么看自己的作品”。[详细]

学文学就是学人话

人话还要从文学里学吗?没准儿真是,尤其今天。前一阵我跟一个编剧聊天,她也教了我一句话……[详细]

源于熟悉 止于陌生

  • 贺绍俊|图像时代的逃遁和寻觅——读石一枫的《一日顶流》

    小说还没开始读,就在标题上卡壳了。顶流是啥意思?赶紧到网上搜索——顶流,顶级流量的简称,是给极出名的人物、事物或内容赋予的一个称号。——原来顶流是一个非常时髦的热词。石一枫围绕“顶流”这个热词虚构了《一日顶流》的故事,这个故事讲述了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年轻是如何在一夜之间成为顶流的。 不懂“顶流”暴露了我从来不看视频的落后状态。将不看视频作为落后状态来对待,这绝对不是虚妄之语。我们生活在一个互联网时代,图像成为了一种更加快捷、更具吸引力的传播方式,人们也越来越乐于通过图像来获取信息、知识以及进行交流。随着科技的进步,图像的传播方式也越来越便捷,从电子游戏到微博、微信以及直播和短视频,等等,图像几乎笼罩了我们的日常生活。但我在这种大趋势下竟然对视频拒之千里,这就有一点逆潮流而动了吧。石一枫的可贵之处是他对现实中的新事物保持着高度的热情。他很会讲故事,他的故事既具有强烈的当代性,又具有鲜活的日常性。他虽然喜欢在情节上玩点奇诡和悬念,但他并不编织脱离现实的传奇,这一点他倒是非常听从孔夫子所教诲的“不语怪力乱神”,他的故事基本上贴着日常生活走。[详细]

  • 韩浩月|顶流汹涌,但生活本质不变——读石一枫长篇小说《一日顶流》

    《一日顶流》为胡莘瓯成为顶流后的“崩塌”危机,提供了一个解决方案:海上小岛、坐禅修行……这为胡莘瓯被流量冲击得七零八散的内在,提供了重建的可能性。但陪伴型机器人小沙弥,以及曾创办过“海角论坛”的师父,包括被电力与网络包围的小岛,让“佛法与科技”的碰撞无处不在,顶流的“威力”并未因为地理层面的“隔绝”而消失……围绕顶流产生的欲望、利益,如风如烟如雾。顶流背后,是人心的离散与追逐,是人人都希望抓住点什么的渴望。 小说结尾,石一枫并未给出“顶流之后、人生何为”的明确答案,但从小说结尾时写到的“想到这里,胡莘瓯不再恐惧,反而感动起来,他的眼睛湿润了”可以看出,这句是人物从“顶流(流量)”回归到“人(肉体凡胎)”后的生理与情感的双重反应吧。没谁能预测到这被科技严重影响的世界会走向何处,但可以感动的内心与可以湿润的眼睛,喻示生活的本质将如海边的岩石,汹涌的冲刷不会改变它自身内在的纹路。[详细]

  • 李云雷|《一日顶流》:讲述新大众文艺时代的“顶流”生活故事

    这部小说的主人公胡莘瓯偶然成了直播界的“顶流”,虽仅“一日”,却极大地改变了他的生活与命运。小说围绕这一主要线索,通过他与父亲的关系、他与李蓓蓓的关系,回顾了中国互联网20年的发展简史,又通过他逃离北京后在全国各地的漫游——四舅和关公的山区、慧行和慧智的海岛及其寺庙、李蓓蓓老家靠海的小城、李贝贝的东北小城以及大山深处,完成了对中国社会各阶层生活状态和精神面貌的全面呈现。在这个过程中,也展示了胡莘瓯作为一个“顶流”的影响力及其对中国的认知图绘。在四舅和关公的山区,他作为“顶流”从天而降,受到了当地各部门和众多小网红的围追堵截,无奈只能坐上关公的摩托车落荒而逃,即使在李蓓蓓老家那个靠海的小城,他的影响力已趋衰弱,但仍能凭一己之力吸引众人的注意力,化解李蓓蓓妈妈与众多家长紧张对峙的局面,但到了结尾处,“胡莘瓯终于又参加了一次直播带货,并荣幸地充当主角。效果惨淡,别说五万六万没冲上去,网友们还将这场活动命名为‘挖坟现场’。原来他就是个坟”。流量时代的瞬息万变,充分展现了各领风骚三五天的迅捷性与偶然性。 [详细]

  • 徐刚|“流量”寓言,或媒介时代的“怕”与“爱” ——读石一枫长篇小说《一日顶流》

    《一日顶流》里小说人物走过的二十多年,正是媒介世界迅猛发展,令人感慨万千的二十多年。小说的初始时刻,五岁的胡莘瓯所面对的,还是世纪之交令他莫名畏惧的“千年虫”。那个时候,李蓓蓓母亲那个神秘的“电蛐蛐”,还是通讯联络的时髦物件。家用电脑与互联网时代正徐徐开启,却并没有显示出大张旗鼓的样态;笨拙的486虽承载着人们关于未来的宏伟梦想,但全民电脑时代还远未到来,移动互联网更是毫无迹象……然而,小说的“现实感”恰在于,它见证了从遥远的BP机到如今“流量为王”的全媒体时代,从方兴未艾的“网络论坛”到现在如火如荼的人工智能新纪元的跨越式变迁。作品集中呈现了“流量社会”里作为人类器官的移动互联网世界,当下时代人们须臾无法离开的科技世界与网络生活,以及置身其中的我们对于自我和存在意义的执着寻找。 [详细]

  • 张鹏禹|流量时代的北京故事与数字化生存——评石一枫长篇新作《一日顶流》

    实际上,最晚从《地球之眼》开始,他已不满足于用时间与地域这两重视角观照世界,而是通过引入第三维度的“数字空间”,赋予当下北京故事以现实性、奇异性与审美新质。不论是《入魂枪》中“瓦西里”在游戏世界中的“异能”,还是《逍遥仙儿》中“道爷”沉溺于网络直播——虚拟与现实的纠缠,已成为作家创作的重要主题之一。到了最新发表的《一日顶流》,这一主题得到强化,反映出石一枫对当下人类普遍面临的数字化生存境遇的思考。作家甚至在小说标题中就已通过“顶流”一词作出隐喻:由直播与短视频兴起所缔造的流量时代,正悄然侵入每个人的日常生活。从地方/北京出发,石一枫试图用虚构的小说通达真实世界的普遍性经验,回应“后人类主义”的全球性命题,这正是新一代“京味”作家为百年北京文学书写谱系增添的一粒灼热的光点。[详细]

  • 张艳丽|《一日顶流》:在数字化时代探寻人类的本真诉求

    在“怕”“管”“爱”的心理变化中,胡莘瓯这个人物形象逐渐丰满立体。作家将他比作“流浪的二傻子”,赞赏其天真、纯良的傻劲儿。正如鲁迅笔下的狂人一样,他们忠实于本心,执着于对生命本相的探寻并勇于发声。石一枫借此表达了他的忧思:“面对未来,人类愈发乏力,而从某种意义上说,二傻子为这个物种的价值划定了最后一条护城河:做个人吧,起码别让机器比我们更像人。”这句话一语道出其创作旨归。小说的故事虽穿着科技外衣,内里却是作家对人类生命走向的隐忧与探寻。在虚拟世界不断膨胀的当下,人最本真的需要是什么?如何在追求流量变现的资本逻辑中保持“人”的清醒?这是现代人需要面对的时代命题。作为生命体,最终满足人类需要的恐怕不是丰富的物质、高深的思想与算法模拟出的情感,乃是内心的充盈与满足。在渺不可知的未来面前,人唯有守住作为生命体的本真需要,才能不被科技洪流所裹挟。 [详细]

  • 张鑫|流量时代下文学和人性的常与变——评石一枫长篇小说《一日顶流》

    当社会现实演进到常人难以描述的境地时,作家何为?虚构何为?文学何为?这是时常萦绕在我脑海中的一个问题。成为一名文学编辑之后,我总是深感书写切近现实的作品之少,自然也深知叙写当下生活之难。带着这些困惑、不满和谅解,我自然而然地更乐见那些将审美触角对准当下的作家,石一枫正是其中之一。从《借命而生》到《飘洋过海来送你》,石一枫长篇小说的叙事总能以文学的方式重现当代芸芸个体的日常生活,并将日常化作传奇,通过传奇透视人性。陈东捷曾评价道:“石一枫有一双捕捉时代人物的鹰眼。”在我看来,勇于直面现实、敢于介入当下乃是石一枫小说的首要特质,也是他最为主要的创作动机之一。 [详细]

  • 琚若冰|千年虫与机器佛——ai时代的赛博禅音

    1999年,《一日顶流》的主角——胡莘瓯正值五岁,身边是尚未失散的青梅竹马李蓓蓓,楼上是与“千年虫”危机搏斗的父亲胡学践。对当时的胡莘瓯而言,千年虫是树林深处的一双“眼睛”,窥探着时间的流逝和颠覆。二十多年后,手机与互联网的普及,是另一双暗处的“眼睛”,凝视着赛博空间外的世界撕裂。 “眼睛”,是小说中频繁出现的意象,它与数字技术紧密相连,暗自呼应着边沁式“敞视监狱”的隐喻。从小说的内容来看,“眼睛”所代表的“敞视监狱”更接近麦谢森所言的“单视监狱”,即强调少数人被多数人的单向观看。互联网时代,人的生存状态无非是伊德归纳的三种:在屏幕上(on the screen)、通过屏幕(through the screen)和在屏幕里(in the screen)。李贝贝直播卖熏酱,四舅与关公直播表演民俗,胡莘瓯从直播间外的看客,变成屏幕里被观看的人,桩桩件件皆表明:互联网时代人人都可景观化。[详细]

  • 钟天意|要把“鸡你太美”写进小说,总共分几步?——评石一枫《一日顶流》

    我大概是从13年经答题注册进B站,对从前的鬼畜乃至今日的抽象文化自诩爱之甚笃。鬼畜基本上可以定位为一种语言的狂欢,本质上是虚无的语言游戏,说难登大雅之堂也未尝不可,所以(尤其在《收获》这样一本“主流文学”杂志上)读到像“鸡你太美”“耗子尾汁”这种烂梗(现在Oh my God已经随着正主的塌房过气了)时,我的确感到惊喜,有点像得知自家连自己上厕所都费劲的傻大儿突然不声不响地自己考了个本科。 石一枫或许是想通过征用这些网络语言来营造一种小说的“网感”,但实际产生的效果却远远不止于此。这些具有异质性的语言被粗暴地植入小说中,导致这部小说里并行着两套语言系统。[详细]

  • 胡游|在超真实中寻找真实: 《一日顶流》中的伦理、情感与技术逻辑

    石一枫的小说《一日顶流》从2022年回望1999年,以一种“时间折叠”的方式重新激活了“九十年代”的书写维度。与以往侧重市场化进程、伦理滑坡与个人欲望裂变的小说不同,《一日顶流》独辟蹊径地将目光投向一个相对被忽视的层面。它聚焦技术、网络与数字生活的兴起对个体伦理与情感结构的深刻影响。1994年中国正式接入互联网,标志着数字时代的来临,而1999年既是世纪之交的“连接点”,也是虚拟世界大规模闯入中国人生活的前夜。《一日顶流》正是以这一关键节点为历史锚点,从虚拟网络中的父子关系、流量神话下的个体异化,到数字情感的拟像与“超真实”现实的生成,描绘了人在技术逻辑与情感伦理之间的拉扯状态。 [详细]

  • 冀宏伟|数字铁幕的时代寓言 ——读石一枫长篇《一日顶流》

    网红千帆过尽,段子更新换代,人间处处有直播。在算法算力数据编织的直播间,流量是当代人最熟悉的陌生人,既是一夜成名的阶梯,也是吞噬真实的黑洞。石一枫的长篇小说《一日顶流》(首发《收获》长篇小说2024年冬卷,人民文学出版社2025年4月出版)聚焦当下网络流量空间,以荒诞与写实交织的笔触,将镜头对准北京红楼中一对困于虚拟与现实的“数字遗民”父子,揭秘他们在网络空间的流浪轨迹,创伤修复,精神困境。折射出大众群体既渴望流量赋予的存在感,又恐惧被数据洪流吞噬主体性的矛盾心态。小说直面互联网时代,发出审视者的诘问:当身份被数据量化、情感被算法解构,人该如何在代码洪流中打捞破碎的自我?我们如何寻觅“人”的坐标,学会做“人”? [详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