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说说，真诚说说
需要承认，写作这样一部小说源自十几年前的湄潭采风，三个小时的讲解，我是“哭着”听完的——当时我就想，自己只要有机会，就好好地写一下那些人、那些灵魂，以及他们在那些时刻的苦闷、挣扎、坚持和思考。后来，到李庄。我再一次被触动，看着那些旧日记忆、旧日痕迹，相似的内心激涌又来到我的身体……它是缘起，但成为小说需要一个反复的酝酿过程，在这点上，仅有激情和野心是不够的，还必须有解决手段和完成架构。
我也必须承认，这部小说试图写下的并不来自我熟悉的生活，甚至不是我熟悉的领域——它让我畏难，正是这一畏难，写作的念头便一拖再拖。一直拖到，十几年后才正式开始。
是的，它的本意并非为某所大学或者某些知识分子立传，我想写的、想说的是“那一群人”的精神处境和问题思考，是他们本切的担当、坚守和救亡之心，是他们对启蒙、向东还是向西、如何革除旧弊、如何保存知识的种子、个人与家国等等议题的本质追问，因此，“虚构”最终占据了上风，无中生有占据了上风，尽管它始终携带着历史和现实未蜕尽的壳。
博尔赫斯说，一个人长期进行写作，就会慢慢地滋生出创造一部具有鸟瞰感的“百科全书”式的作品的想法，我承认，我有，我也的确把我的思想和梦放在了这本书中。在一则很早的访谈中，我坦言自己的写作并不试图讲述生活而是愿意让它变成思考之书、智慧之书，这样的念头从未变过，在《山河问》中，对问题的思考和追问大抵是它不会消融的核心，我愿意固执地保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世界观、人生观，他们各有道理却又相互悖异、相互矛盾、相互冲撞，难以轻易被说服，这种具有复调性的思辨方式一直让我着迷也让我选择艰难，于是，我将它也放置在这本书中：围绕一个具体的话题，知识和智慧在认真争吵，在这里，写作者“我”也只占据复调中的某个微弱声部，是喧哗众声中的一个，并被剥夺了裁判权……
我还想说，我会为自己在这部小说中的所有尝试、所有冒险、所有心血的放置以及所有挫败而感到欣慰。至少，我经历了一次蜕变般的挣扎过程，至少，我没有步同类写作的后尘，至少，我在这部小说中连接了自己的肋骨，每一次文字的疼痛都与我的疼痛相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