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真诚塑造人物是艺术打动人心的根本 电视剧《主角》创作座谈会发言摘登
陈 彦(中国作协副主席,电视剧《主角》原著作者):
感谢生活和时代的赐予
这是一部众人拾柴火焰高的作品,包括亿万观众的共同参与。去年夏季,身在火炉一般的拍摄现场,便会懂得何为火烧火燎的“酷刑”状态,那不是一天两天,而是一整个苦夏。为了还原生活的真实场景,剧组数百人做着回到20世纪70年代至90年代的艰苦努力。我去现场探班仅一个多小时,就已满身是汗,一时很难适应没有空调降温的工作环境。而演员们穿着厚厚的古装戏服,戴着沉重的头饰,在一遍遍磨戏。转过身,戏里的厨房正炉火通红、开水滚滚,旁边猪圈里的两头猪嗷嗷叫着,等刘浩存来喂食,这一幕把我带回了那个不能忘怀的年代。
那天离开剧组时,突然下起倾盆大雨,雨刮器几乎失去了作用,我们不得不把车停靠在路边。我不知道那些上了装的各色人等会在瞬间的雷霆风暴中变成什么模样,我能想到那一地的黄土坑洼、破墙烂瓦,一定会让所有人都被困在狭小空间,忍受着闷热所带来的蒸煮和煎熬。拍戏真的不易,尤其是想拍有品质的戏,那是要艺术家蜕几层皮的。我们很多时候只看见了艺术家的高光时刻,而没有看到他们背后受罪的狼狈不堪。《主角》正是试图打破这一堵时常遮挡得太严实的“墙”。
8年前小说刚出来时,张嘉益看后便希望由他们改编电视剧。紧接着,张艺谋导演也十分认同这个小说的影视转换。这时《装台》正在拍摄阶段,同样是以张嘉益为核心的创作团队。在此期间,我先后跟张艺谋、张嘉益进行过数次长时间沟通,他们都是极其认真的人,值得我学习的地方很多。而最重要的是陕西人“咬破铁锨”的精神,铁锨都能咬破还有什么事情是干不成的呢?随后几年只是见面问问进展到什么程度了,作为艺术总监的张嘉益总是说不急,剧本还在打磨、还不成熟,这一打磨,就是七八年。直到王菲唱出“我站在舞台中央,影子被钉在墙上”的主题歌发布,48集电视剧才拉开上演的大幕。
我在观看时,觉得一些形象甚至能激发起作者进行再创作的欲望,这里不能全然列出这一长串优秀演员的名单,他们有的已经很有名,有的正在攀登,而有的此前还寂寂无闻,但他们让我想到一幅古画,上面画了很多葫芦,题款是“个个成器”。有真功底的艺术家是经得起反复咀嚼与推敲的。
《主角》是一部群像戏,人人都是主角,他们在放羊孩子忆秦娥成长的路上都曾经伸出过一双双温暖的手,从而促成了众星捧月月更明的壮阔生命景观。即使反作用力也在推动主角成长,因为这恰是合金钢所需要添加的各种元素,欲承其重便需要有足够的钝感、耐性和抗击打力。剧中忆秦娥做到了,群像们也都做到了。写到此,我想起时常临写的元代诗人王冕的诗:“我家洗砚池头树,朵朵花开淡墨痕,不要人夸颜色好,只留清气满乾坤。”这些温暖的手和鼓励的目光就是盛开在人间大地上的淡淡墨梅。
文学不需要太多玄虚的解读,它需要深刻的抓地能力,紧紧抓住大地所赋予我们的生命气息与生存力道,以人籁、地籁、天籁之声回报给大地以文学艺术的人籁、地籁、天籁之情,文学艺术便有了根基,有了生存之道,有了宽阔之境。感谢生活的赐予,感谢时代的赐予,感谢大西北乡音乡情的赐予,我想这也是《主角》剧组数百位创作者的共情。
阎晶明(中国作协副主席、影视文学委员会主任):
充分彰显民族艺术的博大与魅力
电视剧《主角》的成功,彰显了优秀文学作品基础性和根基性的作用与价值。电视剧产生热烈反响,观众的讨论早已超越剧情本身,延伸至社会、历史、人生,乃至艺术内部的表达形式等深层问题,足见一部优秀文艺作品成功的意义何其厚重。因为电视剧,很多观众又变成或者重新成为长篇小说的读者,大家在讨论从小说到电视剧的嫁接的同时,也在讨论改编剧情和人物命运安排上的不同,读者和观众对于小说原著的熟悉程度和理解深度令人惊叹。电视剧《主角》的成功再次凸显了茅盾文学奖的文化影响力。
《主角》的成功彰显了民族艺术的深厚博大和恒久魅力。作为在戏剧领域深耕多年的小说家,陈彦的创作似乎从来都没有离开过戏曲领域,他从这里取材,更从这里获取创作手法的启示。我始终以为,当代小说不但应该强化故事性,还应当强化戏剧性。陈彦就是将戏剧性有效化入小说并使其产生催化作用的成功例证。《主角》再次证明,文化的力量恒久存在于热爱艺术的民间,只待艺术创作者从中挖掘出独特价值,并令其产生属于当代的创造性转化和创新性发展。《主角》让以秦腔为律动的中国传统艺术再次发扬光大。
《主角》的成功证明,以真诚之心来写好人物命运才是艺术打动人心的根本。《主角》里的忆秦娥,出身贫寒、历经坎坷,但这样一个普通人,她身上所拥有的精神力量、美好品德,深深地打动了观众的心。舞台上有主角、配角之争,生命却应当是一次必须做好、可以做好主角的历程。这样的主题,既是对剧中矛盾冲突的一种化解,也更具有深广的人生启迪意义,从而使这部剧成为超越题材、超越地方性的优秀作品。
仲呈祥(中央文史研究馆馆员、文艺评论家):
文学与影视结缘互补、共攀高峰
所谓改编,就是要忠实于文学原著的精神内涵、文化意蕴、价值取向,这是不可撼动的。但优秀的电视剧改编,还必须实现从以语言为载体的文学思维到以视听语言为载体的影视思维的转换。电视剧《主角》的成功在于,艺术家站在文学原著的坚实基础上,把文学原著吃透、学透、消化吸收,提炼出闪烁着文学思维灵光的创作元素,再按照电视剧思维去重塑一座“电视剧之山”。
从小说到电视剧《主角》,是文艺工作者学习、领悟、践行习近平文化思想,高质量繁荣文艺创作的高峰之作。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它做到了如下三点:第一,“文化强国”之“强”最终要体现在人民的思想境界、精神状态、文化修养上。电视剧《主角》有效提升了人民的思想境界、精神状态与文化修养。第二,按照“选好题材、讲好故事、拍出精品、写好人物”的要求,做到了高质量审美呈现。从《装台》到《主角》,西影厂成功吸收了过往《野山》《黑炮事件》的创作经验,坚持以现实主义精神与浪漫主义情怀观照生活,识变、应变、求变,在题材选择上高扬地方优势、配置好地方文化资源;识才、用才、爱才,实现了创作人才的优化组合。第三,它以成功的实践证明:要把文学名著的改编当成一条切实有效的成功之路。诸般艺术的基础都是文学,文学训练的是一个民族的艺术思维,没有这种思维,没有具象的以语言为载体、作用于每一个读者的阅读神经的读书习惯,是不可能深沉、自觉地用视听感官去吸收视听语言表现的时空信息、最终完成鉴赏的。艺术思维是一个民族文明水准的重要标志。《主角》的成功启示我们,面对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要清醒地看到,人工智能等新技术用得好,将会帮助我们扩大审美空间、提升审美能力,使我们的艺术达到更高水准。用不好,它将把我们民族的艺术思维碎片化、皮相化、粗鄙化,甚至走向庸俗化。我们必须以高度的文化自觉、文化自信,来处理好科学思维与艺术思维的辩证关系,真正实现艺术与科学的结缘互补,就像文学与影视的结缘互补一样,交相辉映、共攀高峰。
梁晓声(作家、编剧):
文学为优质电视剧创作打下坚实基础
《主角》的播出再一次证明,优秀的长篇小说为优质电视剧创作打下坚实基础。文学原著与影视创作之间的依存关系,不仅在中国如此,在全世界也是如此。在我看来,《主角》的原著堪称当代秦腔剧种之“史记”,而主人公忆秦娥之艺术人生可用忆秦娥“本纪”来形容。同样,剧中另外一些重要人物,比如说胡三元等,也有着“本纪”般的色彩。
原著也罢,电视剧也好,它们在展现可信人物的同时又艺术性地呈现了特定年代人与单位、人与人、人与社会、人与时代宿命般的纠葛,有时主动,有时被动,有时无怨无悔,有时又心有不甘、不甘却又无奈,无奈着却又有一分热发一分光,这是一种生存状态、命运轨迹、时代特征与社会运行逻辑。正是在这点上,《主角》为当下观众理解个体与集体、自我与他者、个人命运与时代进程之间的复杂关系,提供了充满人文温度的参照。
作家陈彦通过《主角》《装台》《人间广厦》《星空与半棵树》等优秀长篇小说,增加了陕派文学的厚度,拓展了书写的宽度,也使中国长篇小说园林又多了一种别样的陕派文学风情。同样,电视剧也交出了一份令广大观众满意的答卷。
柳建伟(作家、编剧,中国文字著作权协会会长):
尊重文学基础地位的良心之作
电视剧《主角》是尊重文学基础地位、尊重影视剧创作规律的良心之作、心血之作。无论是改编,还是拍摄、演员的遴选、年代的还原,主创都是下了大气力的。这是一次十分成功的改编。文学改编影视,有一个“度”的问题。近年来,根据茅盾文学奖获奖作品改编的电视剧如《人世间》《北上》《繁花》《主角》等,样貌各不相同。有的打上了编剧的鲜明印记,有的导演作者化风格明显,有的与原著小说距离稍远,对于这样的现象和问题值得深入研究、探讨。
李京盛(中国广播电视艺术资料研究中心研究员):
塑造一个崭新的、特色鲜明的女性形象
《主角》塑造的忆秦娥是近年来电视剧中一个崭新的、特色鲜明的女性形象。她身上有改革开放的时代背景,有对个人生命历程的投射与映照,有她自身性格特点给其带来的成功与挫败,有不同环境和生活境遇造成的命运无常与大起大落的人生悲喜,更有真诚、善良、感恩的人生底色,还有她身边的师友亲朋,以及恋人与爱人带给她的感动、温暖、慰藉。
剧中,她以沉默应对流言和中伤,以退让躲避竞争的残酷,但这又并非她性格中的软弱与怯懦。她一生所遭遇的圆满中的缺憾与苦难,都赋予这一形象以饱满而真实的生命状态。当然,她也有自身的缺陷,比如,她性格执拗、不解人情世故。她最初并没有改变命运的勇气,宁愿做一个山里的放羊娃,做一个剧团里的烧火丫头,也不愿和别人争风头、争地位、争主角,即使在她已经成为秦腔皇后的日子里,她也依然看淡这份荣耀,依然向往着去过普通人最平凡的日子。她一生始于平淡,在经历绚烂之后又复归于平淡。她在一次又一次的被动选择中成为别人眼中的主角,而她自己内心深处,始终保持和坚守的是人性中最平凡和最善良的一般性诉求,她内心深处始终是一个山里放羊娃。所有这些都赋予了这个人物真实的、饱满的、鲜活的生命状态。她绝不是一般爽剧中所写的小人物对命运的成功逆袭,也不是宏大叙事中一个“大女主”乘风破浪、实现人生登顶的传奇故事。忆秦娥这一形象所要向人们讲述的是大时代对个体命运的裹挟,是机遇与无常对人生命运不期而至的降临,是一切偶然背后所带来的必然,是人性底色的光辉所焕发的灿烂。
胡智锋(中国视协副主席、北京师范大学教授):
具有平民史诗意义的力作
《主角》是近年来电视剧创作中,一部思想精深、艺术精湛、制作精良的高峰之作。该剧的艺术成就可以概括为三点:一是深刻描摹了半个世纪以来中国社会发生巨大变迁的人间万象。各层级城市、县域、乡村,工农兵学商各阶层、各行各业、各色人等,堪称《人世间》之后又一部具有平民史诗意义的力作。二是生动塑造了个性鲜明、具有极高辨识度的鲜活人物群像。除几位核心角色忆秦娥、胡三元、花彩香、刘红兵、封潇潇等,那些出场不多的配角也各具风采,令人过目不忘。三是倾情呈现了几代艺术家坚守优秀传统、不忘人文初心的炽热的文化气象。该剧也启示文艺工作者,要始终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创作导向,只有带着对人民生活与情感的深刻体察、体悟与体恤,书写人民的悲欢离合、喜怒哀乐,才能获得人民的认同与热爱;要在创作意识上坚持扎根一方水土、挖掘一方文化的“主体性”,坚定文化自觉与文化自信。根扎得越深,枝叶越是繁茂,才越是被人们所赞同与敬重;要在创作态度上坚持“长期主义”,凸显专业性的理念与精神。无论是文学原著,还是剧集,八年磨一剑的精雕细琢、精益求精,都是这种精神的很好呈现。在短视频、微短剧日益成为人们日常“文化快餐”的情形下,用心、用情、用力打磨这样的精品力作,为人民奉献出具有经典意义的优秀作品、精神大餐,是时代之需、人民之需、文化之需。
李少飞(电视剧《主角》导演):
踏踏实实拍出原著的魂
从接手项目到剧集与观众见面,整个主创团队始终怀着敬畏之心在创作。原著跨度数十年,人物众多、故事厚重,写的是秦腔艺人的一辈子,也是时代的缩影。所以从一开始,我们就定了一个最简单、最朴实的目标:不魔改、不注水,踏踏实实把原著的魂拍出来。
我们不想拍悬浮的爽剧,不想刻意制造戏剧冲突。我们只想还原真实,还原忆秦娥从一个普通的放羊娃,一步步吃苦、隐忍、挣扎、成长,最终站上舞台的一生,还有戏班里一众老艺人以及台上台下那些普通人的悲欢离合。
为了拍好这部戏,我们整个剧组扎根陕西实景拍摄。相关演员都提前进组,跟着秦腔老艺人一点点练基本功,在身段、唱腔、神态上反复练习、打磨,下这样的笨功夫就是为了不辜负秦腔这门传统艺术,不糊弄观众。我们全程追求真实,不管是服化道、场景氛围,还是演员的状态,都力求贴合那个年代、贴合戏曲人的真实生活。
郑 桦(电视剧《主角》导演、编剧):
守住原著的思想内核和华彩篇章
感谢《主角》原著作者陈彦为我们创作出极具思想深度和文学厚度的小说,并嘱托我们放开笔触,按照影视语言规律大胆创作。没有小说原著,就不会有这部剧,我们只是把小说的精髓由文学力量转变成了影像力量。改编过程中,艺术总监张嘉益拿出了很多时间和我们一起研究小说、吃透小说的精神内核,最终确定这部剧的气质、风格。每写完一集我们就聚在一起讨论、打磨,可以说这个剧本是我们集体创作的。
真诚、质朴、豪迈、坚韧,是孕育出秦腔的那片黄土地的底色,也是我们在剧本创作时要牢牢守住的底色。在创作初期,我们首先确定改编原则,守住原著的思想内核和华彩篇章,不过度渲染苦难,不刻意营造圆满,尽可能用幽默诙谐的笔触来挖掘人性,力求笔下的每一个人物都要生动真实。个人表达要和电视观众的心理、关注点紧密结合在一起,真诚地把观众带入不同历史时代,沉浸到每一个人物的命运里。我们相信,尊重观众,观众就会回报我们以信任和喜爱。
张嘉益(电视剧《主角》艺术总监、剧中胡三元饰演者):
以接纳包容的姿态对待创作
将陈彦老师的茅盾文学奖获奖作品《主角》影视化,我们主创团队打磨了八年。这是我们继《装台》之后,第二次改编创作陈彦老师的作品。原著描摹了半个世纪秦腔艺人的人生沉浮,是分量厚重的现实主义佳作。面对经典,团队始终心怀敬畏,我们提前进组体验生活,学习戏曲的基本功。剧集播出以后,观众的喜爱、认可让我们更为坚信:影视创作没有捷径,拿出真心与诚意,观众自会回应真感情。
《主角》时间跨度大、人物形象饱满、地域特色鲜明。创作中我们以接纳包容的姿态,真实还原时代变迁、秦腔行业的起伏和人物命运的跌宕,深入洞察复杂人性,我们尊重每一个角色的生命轨迹,承认人物的多面性与局限性,让不同的角色、不同的人生在故事里自然碰撞,力求还原最真实的人间百态。我们如实呈现普通人经历的坎坷与坚守,直面人生的遗憾与伤痛,让作品兼具现实质感与人文温度。我们也真诚地邀请观众走进故事,走进每个角色的生命深处,看见他们心目中独一无二的“主角”。
刘浩存(电视剧《主角》中易青娥、忆秦娥饰演者):
忆秦娥的“钝”与“灵”
忆秦娥,一个如野草般倔强的女孩。根植于黄土,无需过多滋养,只需阳光、雨露与微风,便能迎着岁月的严寒酷暑,兀自生长。她身上有一种奇特的“钝”与“灵”——钝在人情世故里的不谙机巧,灵在对秦腔艺术的天生悟性。在剧团里,她凭着滴水穿石的韧劲,把每一步苦都走成了向上攀爬的基石。起初只觉得她苦:放羊苦,练功苦,学戏苦,烧火亦苦;一个人跌跌撞撞长大,尝尽流言蜚语与至暗时刻,命运给予她的甘甜何其吝啬。然而,我一步步走进她的生命,触摸她的灵魂,我才警觉自己低估了她。“锥子装在布袋里,那尖尖迟早都是要戳出来”——可她却从不急于戳破。她身上练就了一种沉得下去、不疾不徐的“定力”,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那些沉淀下来的力量,终成了她最坚实的铠甲。正是这份不懂算计、不求捷径的纯真,护住了她戏里、舞台上、艺术中的那一方净土。
戏中的忆秦娥,从易来弟到易青娥,再到忆秦娥,每一次更名,都宛若一次涅槃。时代的沧桑在她身上刻下印记,人生的跌宕几度要将她吞噬,岁月带走了许多,但那份对秦腔的痴爱,让她以自己的方式唱出了生命的秩序,有所得,有所失。正如师父所言,“演戏的最高境界,不是演给人看,是演给苍天看”,这不只是学戏路上的攀峰寻山,更是自己已然成为那座山后的心境。
忆秦娥是被秦腔选中的角儿。我有幸借由她,触摸到了秦腔的魂。《主角》已圆满收官,我也要与观众一道与忆秦娥作别了。但我相信,忆秦娥留给我的那股精气神不会丢。历经岁月沧桑,感受人生百味;回首发现,看戏人亦是戏中人。我会像她一样,在自己的领域里,守住一份赤诚、一份定力、一份纯真。
(记者许莹根据现场发言整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