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珍贵性就在于生命的有限性——《齐家》创作谈
《齐家》想探讨的是AI对于亲密关系和家庭伦理的影响,它是我的“樊斯如”职场女性系列中篇小说中的一部,其主题、人物、故事情节都早早酝酿成熟,但我写《齐家》过程中却一直处在失控的状态。事后反思,我发现可能是这个小说底层某些不可被解决的生活议题扰动了我,人对不确定性天然会有恐惧,但我选择在小说里保留这些“大于”我的东西,请读者得出自己的解读、形成自己的思考。
在写作初期,我曾想以“AI恋人“这个切口去表达主题,那样可能会使得小说整体氛围更为轻松,但最终我把它放在了次要位置,作为樊斯如姐姐樊子衿的职业背景和情感线索保留,而主线故事变成现在这样的格局:以父亲的死,以及对失去至亲的哀悼为主线展开探索。死亡大概是人与AI智能体最为明显的差别,人的脆弱和有限性在死亡议题里会体现得淋漓尽致,我因此决定挑战这个严肃话题。在小说中,我设计了樊斯如姐妹面对父亲的死亡展现出截然不同应对方式这样的情节,樊子衿执着于让父亲在数字世界永生,樊斯如则是在姑父的乡村葬礼中释放了悲伤,完成哀悼。她们行为背后的无意识动机又都是由各自不同的童年创伤驱动,而看见这些创伤、把它们转化成为自己的心理能量和资源、完成心智的成长也是她们各自重要的人生议题。
对于AI爸爸更为中性的认知,我是让樊斯如的丈夫、心理老师梁正则来表达和质疑的,他是一位好奇的旁观者,从自己研究兴趣出发提出了一些思考的维度,比如:如果这个AI爸爸被制造出来,他将是谁的爸爸?他能否代表爸爸的全部?更为关键的是爸爸本人是否真的愿意在数字世界永生?
记得一次和朋友聊天,朋友问:“如果将来人真的能在世界永生,你愿意吗?”我立刻回答“不愿意”,朋友显然有些意外,人对永生的追求古已有之,他问我为什么?我的答案是,人的珍贵性就在于生命的有限性,因为生命有限我们才会更加珍惜。
在写作《齐家》过程中,我时常会想到“活人味儿”这个词,我把它交给了小说中那个00后法务何静静,她向樊斯如倾诉职业困惑时,说自己问过AI人生的选择,得到的反馈有逻辑有条理,就是没有“活人味儿”,一想到AI根本就不会面临同样困境,她就生气。生气,悲伤、幸福……都是活人才有的情绪,谁会为了完美、卓越去交换,成为能够永生的数字人吗?我不知道。
(标题系编者所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