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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于旸:走向别处的旅途 
来源:《江苏文学》 | 周于旸  2022年09月23日09:38

最开始的写作是在稿纸上,一页五百个框,一天能写两页。那年我上高一,距今差不多十年,写小说算是逃避,因为书已经念不下去了。假如这辈子能做成点什么,应该是在稿纸上而不是试卷上。人虽然懒惰,但也愿意赌。写到今天,离当初那个心境过去很远,稿纸不再用了,键盘膜戳坏了几张。比起当年,焦虑更多,成绩也有些,但若说有什么东西需要证明,也远远没有达成。

刚开始写的是日记和一些校园故事,写的多想的少,和现在相反。比较规律的创作是从2018年开始的,那年上大二,经常跑图书馆,从下午写到晚上,写完后去操场上散步,日子无比充实。毕业后做过别的工作,最后还是回到写小说上。虚构变成了逐渐称手的技艺,沉重的斧子不再难以掌控,也不再像刚开始写作那样,为灵感的闪烁感到激动。它们解决的是小说中最好写的部分,如何解决那些沉闷的部分,才是真正要面对的难题。有时碰上难缠的句子,找出词语也会像从墙面上挖下砖头一样艰难。就这样写了几年,一年完成十个左右的短篇小说,不算多,其实还能再勤快一些。写到现在,越来越意识到这是个手艺活,技术要精进,最好也不要有重复,需要打磨的地方,也只得硬着头皮上。假如新作品不能比旧作好上一点,人也会变得焦虑。

之所以能够坚持到今天,也绝非要跟什么东西撞得头破血流。写小说的时候,运用想象力是个愉悦的过程,在我看来是因为它离自由更近。打开一个文档,安心地当上帝,创造人物,再创造命运。想象力是个颜料盘,小心挑选,认真涂抹,有时也需要自己调色,目的是为了创造出色彩鲜明的东西。至于有什么可总结归纳的,或是理念上的信条,也还没有达到那个地步。刚开始写作的时候,我认为想象比经验更值得信赖,这个观念依然没变。不过另外一些曾经笃信的东西,也多变成了怀疑。

今年出了第一本小说集《马孔多在下雨》,收录了2018年到2021年写的十篇小说,算是阶段性的总结。我往里头塞了不同的东西,有严肃小说、科幻小说,也有传奇故事、爱情故事。这十个短篇,主题不一,时代也不同,我无法准确地概括它们,但基本都是关于逃离的故事,并非刻意为之,只是回过头来看时,好像都有这个特点。人活在世上,仿佛就是为了走向别处,或者说,不论什么样的故事,都可以称之为一趟旅途,而旅途的意义,就是要走向别处。好的小说可以为别人导航,或是辟出蹊径,提供另一种风景。如果以上都对,我希望能写出这样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