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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剧《天使日记》:情深意切的民族史诗
来源:文艺报 | 李舫  2022年06月24日07:02

湖北省演艺集团出品、湖北省歌剧舞剧院创作的歌剧《天使日记》是一部让人看后就忘不掉的优秀作品。歌剧一经推出,便获得了社会各界的一致赞誉。2021年,为庆祝中国共产党成立100周年,中宣部、文化和旅游部、中国文联特从全国舞台作品中遴选出50台在京演出,《天使日记》成为其中之一。

2020年年初,新冠肺炎疫情在武汉首先被发现,并迅速扩展到全国。病毒突袭而至,疫情来势汹汹,人民生命安全和身体健康面临严重威胁。疫情暴发以来,广大医务工作者、疾控工作人员、人民解放军指战员、武警部队官兵、科技人员、下沉干部、公安民警、应急救援人员、志愿者等奋勇争先,抗击疫情,同时间赛跑、与病魔较量,迅速打响疫情防控的人民战争、总体战、阻击战。《天使日记》所致力刻画的,正是这场战役中冲在最前线的医务工作者的故事。

大幕拉开,便是武汉的近景和远景。远处,武汉长江大桥横跨江面,龟山、蛇山隔江守望,黄鹤楼静默于蛇山之上,一江碧水缓缓东去。近处,则是十万火急的新闻播报:“武汉市发布防控新冠肺炎1号通告:自2020年1月23日10时起,武汉市城市公交、地铁、轮渡、长途客运暂停运营;无特殊原因,市民不要离开武汉,机场、火车站离汉通道暂时关闭。恢复时间另行通知。”男女播音员此起彼伏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响起,彼此叠加,催动人心,将观众的思绪拉回到两年前的那个时刻。武汉突然遭遇新冠肺炎疫情,这是百年来全球发生的最严重的传染病大流行,是新中国成立以来我国遭遇的传播速度最快、感染范围最广、防控难度最大的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时间,人心惶惶。

新闻播报的声音渐渐衰弱,敲击键盘的声音渐渐清晰。幕内,传来武汉某医院护士长兰之念记日记的声音:“2020年1月23日。小雨到中雨。武汉封城的消息霸屏了,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听说,简直不敢相信。黄鹤说:‘封城意味着武汉按下了暂停键,城里的人不让出去,城外的人也不让进来了。’城内住着我们的家人,城外面的是我们的亲人!作为医护人员我们理解要阻断疫情非此举不可,可这毕竟是大武汉,有着一千多万人啊……”

疫情发生发展、白衣天使守护生命,这是歌剧《天使日记》的两条平行线索,正是凭借封城与解封、救治与守护这两条线索,一个荡气回肠的故事开始了。万家灯火、医院大厅、ICU病房……实景与多媒体结合的舞台,逼真地再现疫情之中的武汉:一个个家庭、一扇扇窗户、一张张病床……千万武汉市民疫情期间宅在家中战“疫”的情景扣动人心;高铁飞驰而“开”,飞机缓缓“降落”舞台,全国各地的援鄂医疗队脚步铿锵“逆行”而来。

歌剧巧妙地运用护士长兰之念的抗疫日记串联剧情,小视角展现大情怀,塑造了以兰之念、黄鹤、方医生等为代表的为抗疫舍生忘死、拼搏奉献的医护人员群像,再现了白衣天使向死而生、逆行出征,把医院当战场、待病人如亲人的感人事迹。剧中,兰之念、黄鹤、方医生等医护人员,忠于职守、逆行而上,与病毒较量、与死神搏斗,奋战数月,以生命挽救生命,换来患者重生,以血肉之躯筑成阻断疫情蔓延的防线。

剧中《兰之念》唱段是歌剧《天使日记》的高潮。兰之念的丈夫黄鹤医生为抢救病人不幸感染,救治无效最终逝去。兰之念得知丈夫逝世的消息,悲恸地呼喊:

黄鹤一去不复返,白云千载空悠悠。/黄鹤,你听见了吗?/你听见了吗?黄鹤一去不复返,白云千载空悠悠。/女儿又背诵诗歌一首,见不到爸爸心里愁。/……你看见了吗?妻子望眼欲穿地等候,等到风平浪静疫情后,/久别重逢情义更深厚,从此平平淡淡从从容容相厮守。/为什么,你行色匆匆走?为什么,千呼万唤你不回头?

在极度的思念之中,兰之念产生了幻觉,她似乎看见黄鹤正向自己走来,飞奔上前去,却与黄鹤擦肩而过,抱了一个空,她和黄鹤转过身,欲摸对方的手、对方的眼、对方的唇,对方的脸,可是,空空荡荡,他们什么都没摸到。这里两人的深情对唱令人动容。紧接着音乐渐渐响起,这是《天使之歌》唱段:

谁知道天使在何方?/谁曾见过天使的模样?/只因为你看了我一眼,/从此把生的希望点亮。/让生命的彷徨,/再次找到方向。/穿越夜的漫长,/去往太阳升起的地方。/啊!传说中的天使,/你就在我的身旁;/啊!传奇里的天使,/你就在我的心上。

歌声哀婉悠扬,催人泪下,白衣天使们守护生命、点亮希望的光辉形象跃然舞台,党和国家坚持人民至上、生命至上,以坚定果敢的勇气和坚忍不拔的决心战胜疫情的努力跃然舞台。最终,武汉市民迎来了武汉三镇的“重启”,重逢在生机盎然的春天,沐浴在充满希望的阳光下。

新冠肺炎疫情暴发以来,以此为主题的文艺作品大量涌现,民族歌剧如何用好自己的优势,脱颖而出拔得头筹,《天使日记》的成功值得人们思考。

《天使日记》是一曲感人肺腑、震撼人心的英雄赞歌,这部剧作之所以能够打动人,在于其对于事件事实精准的捕捉、巧妙的提炼。这部歌剧中的很多细节比如抢救李教授、黄鹤医生不幸感染,都无比真实,仿佛就发生在剧场发生在身边,令人感动和震撼,很多观众忍不住落泪。整部剧把我们拉回到了武汉抗疫的那段惊心动魄的难忘时光,也让我们感受到了伟大的抗疫精神和中华民族的强大凝聚力。

《天使日记》是一场气势恢宏的艺术盛宴、一曲情深意切的民族史诗,是一部名家汇聚、名团创新的精彩呈现。《天使日记》主创团队汇集了编剧王勇、作曲孟卫东、导演廖向红、指挥王燕等来自全国舞台艺术领域的一流艺术家,2020年抗疫期间即进行创作,当年8月进入排练,10月在武汉首演,开创了“当年事件发生、当年进行创作、当年上演舞台”的中国歌剧新纪录。该剧的舞台采用了目前国内顶级舞美,两层舞台、纵深三层,为观众打造出看纪实电影般的极具冲击力的视觉效果。剧中除了兰之念的日记是台词道白外,基本由歌词组成,全剧无论是咏叹调、宣叙调,还是重唱与合唱,都具有很强的抒情性、意象性、音乐性和诗意化,优美、委婉的主题曲《天使之歌》贯穿全场,让全剧充满温情。

文艺是世界语言,最容易相互理解、沟通心灵。《天使日记》的成功,深刻地证实了这个道理。《天使日记》还是一部立足经典、推陈出新的优秀民族歌剧。湖北省歌剧舞剧院是中国民族歌剧的高地。1958年,沉浸于革命和建设喜悦中的作家艺术家急切地直抒胸臆,歌唱祖国礼赞英雄,向新中国成立10周年献礼。歌剧《洪湖赤卫队》便是在这样的氛围中诞生的。这部由湖北省实验剧团推出的革命战争题材歌剧首排于1958年,1959年10月该剧作为向国庆十周年献礼剧目首次进京演出,一炮走红。它的旋律响彻北京的大街小巷,又从北京传向四面八方,从此成为中国民族歌剧瑰宝。今天,相信曾经创造《洪湖赤卫队》60年久演不衰奇迹的湖北省歌剧舞剧院,一定能够再度创造奇迹,相信《天使日记》将成为新时代反映中国人民顽强奋进、英勇抗击疫情的经典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