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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作家协会主管

蛙声作管弦
来源:中国民族报 |   2022年05月27日09:48

雨水过后,一只青蛙,一只聒噪的青蛙,突然出现在窗户下面,夜夜不停地唱歌。

这实在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我居住的小区虽然不是市中心,但离郊区也有5公里的路程,平时人声鼎沸,难得看见野生动物的影子。可就在宅家避疫的日子,我发现一只青蛙来到自家窗下,还赖着不走,不禁心生欢喜。

这只青蛙从哪里来的,又为什么留下来?天气还没完全暖和,它就迫不及待地醒来。也许,它在寻找伙伴的途中,偶然经过我家窗下,就恋上了这片小小的绿地;也许,它前几年已经在这里安了家,而我整天忙忙碌碌,遗憾地错过了跟它早早相识的机会。

不管怎样,青蛙成了我的邻居。白天,它静静蛰伏,不事声张,像一个养精蓄锐的士兵,等待那一声沙场点兵的号角。夜深人静,青蛙才开始表演:“呱——呱——呱”,它嚷个不停,向万物发出生长的讯息;“呱呱呱呱呱呱呱”,它唱着欢快的曲调,赞叹大自然的美好。

“蛙声篱落下,草色户庭间”,虽然没有篱落,可我跟青蛙只隔着一扇浅浅的窗户。每当我挑灯夜读,听着窗外连绵不绝的蛙声,仿佛跟自然都亲近许多,体味到了久违的诗意。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小生灵精力也太旺盛了!每天放开喉咙歌唱,不知疲倦,明明是一只青蛙的表演,却唱出了一支乐团的气势,偶尔也会让人觉得吵闹。

女儿也喜欢上这位热情的歌唱家,乐此不疲地给艺术家捣乱。躺在床上,听着闹腾的蛙唱,她会突然“呱呱”应和两声,吓得表演者一下子噤了声。歌声就此中断,好一会儿才能重新开始,可音高却由E调变成了D调,明显小心翼翼起来。这是一只肯承认错误的青蛙——女儿满意地评价,然后得意地咯咯傻笑,笑声比蛙鸣还要响亮。

每天晚上,在城市小区的某个角落,当人类安静下来,就会有一只青蛙热情地唱歌,吟咏生命的格律。这只青蛙就住在我家窗下,是我们一家的好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