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户登录

中国作家协会主管

组装与拆解:身体物化和意识自由 ——从《爱,死亡和机器人》说起

来源:文艺报 | 李萌  2019年12月16日08:17

通过意识传递操控身体躯壳的桑妮

小女孩触摸屏幕,佩戴触觉传感器的奶奶便感受到了小孙女的抚摸

他站在你对面,身材挺拔,孔武有力,一双明亮的眼睛闪耀着智慧的光芒。他拥有令所有人类都叹为观止的创造力,是地球上最神秘的艺术家。但当你得知他只是一堆电子元器件混合而成的机器时,对人类智慧充满信心的你惊愕不已,张大了嘴巴。

这是科幻动画短剧集《爱,死亡和机器人》中的一个故事:《齐马的蓝色》。在10分钟的篇幅内,作者试图对“意识”不断升级的过程进行探讨:齐马是一个打扫游泳池的普通家用机器人,经过改造,它升级为可自主制定打扫方案的高级家用机器人;通过人工智能训练,齐马发展出了独立的意识……近百年来,齐马的意识不断学习、进化,直到超越了人类。

《爱,死亡和机器人》系列剧集共有18个科幻故事,每个故事都拥有“爱,死亡和机器人”中的部分或全部元素。《狩猎愉快》改编自华裔科幻作家刘宇昆的同名短篇小说,讲述了狐妖嫣儿在蒸汽时代妖术消失、被人类操控的故事。故事发生在当年的香港,那里处处散发着蒸汽朋克的魅力。高层建筑扎根在拥挤逼仄的街道上,蒸汽飞艇悬浮在纸醉金迷的夜空里。齿轮机械地转动着,无情地碾压香港的古老文明。狐妖的魔法已经消失,嫣儿堕入红尘,她的身体也被改造成为发泄欲望的机械躯体。这令她绝望万分,但也使她意识到新的文明给她带来了新的力量。当机械师梁帮助嫣儿变成一个能自由变换成机械人形的铬合金狐狸时,新的魔法已经诞生。从某种意义上说,嫣儿的意识已经脱离了身体,独立存在。她被迫臣服于蒸汽时代,并蜕变为一个魔法与机械杂交的现代机器。

另一个和意识相关的故事是《桑妮的优势》。桑妮在几年前被男性侵犯,导致外貌尽毁。失去身体的桑妮将意识存储在电子设备中,她只能依靠躯壳或电子元件与外界沟通。她将心底的恨意化作怒火,一次又一次地在地下斗兽场致对手于死地。实际上,桑妮的意识可以任意驰骋,无论是依附于那个被缝补好的人类躯体,还是转移到丑陋不堪、令人生畏的猛兽外壳。她的意识可以前往赛博空间的任何地方。桑妮终于获得了她曾经一度渴望的独立——她不再拥有女性的任何特征,无论是妖娆的外貌还是无法与男性匹敌的速度与力量……她的一切都被抽象成为数字编码,可以通过躯壳与男性进行真正的较量。

在人工智能迅速发展的今天,机器正在通过海量数据的搜集与学习不断向人类靠近。李世石在围棋比赛后需要休息,但阿尔法狗却无需断电,还可以继续研究上千个棋谱。技术的进步令机器不断向人靠近,也为人类身体的改造带来了更多的可能。2019年,在自然科学的顶级研究刊物《自然》(Nature)上,有学者发表了关于触觉的前沿研究:将触觉传感器贴紧皮肤,人类的触觉神经即可接收到来自虚拟空间的触感。一个丧失小臂的残疾人通过佩戴触觉设备,在使用机械手做拿取操作时便可以感受到自己真的用“手”抓住了物品;一个正在和奶奶进行视频通话的小女孩触摸了屏幕,奶奶便通过传感器感到了小孙女的抚摸。

在《爱,死亡与机器人》中,我很喜欢这几个与人、机器和意识相关的故事。尽管机械与赛博空间正在不可避免地使人类感到迷失,但这正像一切文明发展的螺旋式上升曲线一样:黑暗终将过去,曙光定会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