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户登录

中国作家协会主办

无根的漂泊与华人叙事

来源:人民日报海外版 | 郭艳  2018年12月05日09:00

姚茵是一位多年坚持写作的华人作家,汉语表达是她回溯自己国族经验的独特方式,当然这种远在大洋彼岸的回溯和忆旧带着深深的感伤色彩与复杂的心绪特质。读她的小说,似乎远远地听到《钗头凤》中“莫、莫、莫……错、错、错”的叹息,又时时勾起个人身世飘零的喟叹。在充溢着现代性纠结的都市中,那句“生命是一袭华美的袍,上面爬满了虱子”犹如一句谶语,准确揭示了现代人逼仄的生存之境。

姚茵有着多年的精神病学研究经历,出生地上海独特的地理文化背景,多年旅居异质文化圈的生活经历等因素,让她的写作拥有异质文化、价值和伦理深度交错的特质。.

《无名的凯瑟琳》关涉到伦理、道德和情感等多重维度,凯瑟琳的奉献、忘我与爱带着与伦理道德的纠结,一路前行在俗常人生之旅中。《巴黎之吻》叙写了一个发生在欧洲和美洲之间的感伤故事,匡米对于荷龙的情感很难说是爱情还是情爱,然而,现代都市经验所产生的现实感和现代人对于艺术人生的飘忽感,让更多都市青年的情感出现不确定性,两性之间的话语呈现出犹疑、茫然和畏缩的状态。“爱”和“爱情”变成了一件奢侈品,在原本可以自由爱恋的时间和空间中,因为莫名其妙的“直觉和冲动”而让爱失之桑榆。《徙》中很多人物的情感都带着浓厚的感伤特质,两性之间无条件的爱情被现代物质生存和所谓的个体自由肢解得遍体鳞伤。

在作者笔下,众多有着抑郁、心理障碍乃至自杀倾向的个体成为叙述和摹写的对象,当下价值建构的错乱和人性脆弱的一面得到了非常有力的表露和呈现。可能,当我们窥视人性的幽暗时,我们都是患了现代病而不自知的病人。作者摹写了部分华人群体深度进入异质文化之后,心理和精神方面所产生的裂变乃至错乱。因为作者本人依然从事着专业方面的工作,她的写作是和所在国的现代物质和精神生活同步的,由此,她笔下的人物打上了深深的美国社会印迹。她所写的是带有鲜明美国现代生活方式和价值观念的华人、亚裔和各类族裔的移民,这些人物的交往、文化的杂色和价值观念的拼盘在文本中俯拾即是。

姚茵的这部文集细密内敛,带着精神解剖学的冷静和残酷,在淡定自若的文字中,呈现出她所熟悉的中国人在异国他乡的心灵境遇。她的写作直接跳过了对于华人生计的叙述,径直奔向属于情感、伦理乃至性心理的幽暗区域。她笔下的华人有着漂泊的现代属性,黄皮肤黑眼睛的中国人在新大陆上以现代人的身份遭遇现代生存的逼压,同时又有着炎黄子孙特有的乡愁和伤痛。由此,她的写作显示出和当下生存直接对应的敏锐以及对于现时代华人心理情绪的深度摹写。

当下,部分华人群体呈现出的心灵镜像恰恰成为整体性美国生活经验某个棱面的象征。正是在这个意义上,姚茵的写作显示出与其他华人作家不一样的先锋性和当下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