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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意栖居与“生活美学”的出场

来源:文汇报 | 徐国源  2018年09月24日08:08

1990年代以来,文化的整体趋向已从过去的精英文化范式,转向了一种更为通俗化、娱乐化、更贴近日常生活的大众文化范式。这种大众文化形态与传媒、消费、时尚等紧密结合在一起,具有很强的生活伴随性,它可能是一种娱乐、一种展演,甚至是一种消费行为,比如影视欣赏、艺术鉴赏、时尚消费、演艺活动等等。

一个显见的事实是,人们越来越把日常生活看作自身的发源地和目的地,以“生活世界”为主要追求,迎向“生活艺术化”“艺术生活化”的“美好生活”。“生活世界”是胡塞尔后期现象学中的一个重要概念,它主要针对的是实证主义的科学观。在胡塞尔看来,生活世界是一个“真正人性”的世界,它突出日常生活的本体性地位,重视人们在日常生活中的情感和体验。“生活世界”的理念对日常生活本体性意义的肯定,使大众的休闲、消遣和娱乐得到了正名,它规避了教条化、工具化的约束,追求的是忙里偷闲的完全放松和喜剧式开怀一笑的快乐体验,影视剧、微博、微信中这样的例子不胜枚举。应该看到,“生活世界”在匡正功利主义、工具理性之偏,把人们从 “异化”、粗鄙状态中拯救出来,回归诗意栖居的生存态度等方面,具有现实意义和文化价值。

生活美学的出场,反映出大众文化从早期对精英文化的一味“反叛”“对立”状态,找到了“生活”这个落脚点,走向了更具有实践和建设意义的“诗意栖居”的安顿之所。生活美学的崛起,应和着当代人的美好生活诉求,把过去士大夫式、精英式的优雅品位,与大众的日常生活联系起来了。过去,审美活动是少数人的专利,孤灯黄纸,吟诗唱和,多么与众不同,是文人圈超尘脱俗的精神壮举;今天,审美变得唾手可得,人人都能“抖音”,个个都拿照相机,艺术审美的神秘感消失了,而且实质地回归了大众生活。

生活美学打破了审美的“两个世界”分割的围墙。它把士大夫与老百姓、美与生活、艺术和自然、阳春白雪和下里巴人的分裂状态,重新沟通、融会,营造出一种“美即生活”的生存态度。一方面,它从传统审美的精英“仪式化”状态,拉回到生活体验的日常状态;从“独乐乐”的精神独享转变为“众乐乐”的人人分享,等等。另一个方面是,美已经不再呈一种客体“观赏”状态,而是一种主体“享受”的状态,并与文化消费和文化经济紧密联系在一起,成了一种消费美学、休闲美学、创意美学、体验美学和实践美学,渗透融合在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

生活美学的观念,沟通了精英和民间两个场域,统合了人的自在性和创造性,积聚着自然法则和诗意栖居的生态精神。它隐含的价值观,打破了由于历史、文化差异造成的阶层区隔和“两极分化”的对立状态,建构出一种弥合文化裂缝的“混合场”和协调机制,包括现代与后现代、科技与人文、自然与创造、主体与客体、物质与精神、灵与肉、理性与感性、传播与接受、文化与消费等等。同时,生活美学也从传统各派价值理论的 “交叉”点中,引申形成出一套“以生活为中心”的具有“包容性”的理论价值指向,如:物我同在、灵肉同感、涵性养情、消费理性、诗意生存等等。

期待“生活美学”在保留审美“在世性”的同时,也呼唤以深厚的人文精神提升人们的精神境界,真正实现人的“诗意的栖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