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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曲电影如何吸引当代观众? ——古装粤剧电影《柳毅奇缘》的创新亮点

来源:文艺报 | 祁 海  2018年06月13日08:51

今天若将经典舞台戏曲作品搬上银幕,观众能不能接受?许多人认为不可能。近年来,多部根据经典戏曲拍摄的电影,即使引进新科技拍成3D电影,还是不卖座,似乎验证了以上论断。

但是,今年广东影市上一部根据经典粤剧改编的古装戏曲片《柳毅奇缘》却颇受观众喜爱。该片由粤剧名演员丁凡、曾小敏与电影导演邓原、潘钧等一批广东艺术家联手制作,成本只有区区600万元。影片从今年1月起在广东多个城市售票上映,反响热烈。今年春节档《唐人街探案2》《捉妖记2》等多部商业片云集,广州青宫电影城坚持开12场《柳毅奇缘》零售场,结果场场满座。《柳毅奇缘》上映4个月之后,青宫电影城在最近两个周末开该片零售场,上座率仍达100%。“没想到戏曲片这么好看!”许多非戏迷观众对《柳毅奇缘》这样评价。影片从内容、形式两方面都加强了现代气息,缩短了传统文化艺术与当代观众的心理距离。

借古喻今引发情感共鸣。许多观众不爱看古装戏曲片,是嫌其故事、人物距离当代太遥远。《柳毅奇缘》的改编顺应观众社会心理,在传统美德当中提炼出适应现代人需求的精华,引发当代观众的思考和感情共鸣。《柳毅奇缘》取材于唐代神话故事《柳毅传》,描写书生柳毅为受恶夫虐待的龙女传送求救家书的故事。原著描写来自湖南的书生柳毅赴长安考科举落第之后,在长安附近闲逛访友途中遇见龙女,便回到湖南洞庭湖代龙女传书。事成之后接受龙王酬谢的珍宝,回乡之后富裕起来。原著中柳毅参加考试失败后闲着没事,本来就要回家乡湖南,他是顺路顺手帮人,接受了丰厚报酬,一点没吃亏。他虽然做了好事,但不太感人。

电影《柳毅奇缘》改为柳毅从南方洞庭湖赶赴北方京城考试,快到京城之时便遇到身陷危难的龙女,他为救素不相识的弱者,见义勇为,不去考场了,立即返回遥远的南方报信,放弃了即将到手的功名。柳毅谢绝留在龙宫与获救的龙女共享荣华富贵,也不要任何酬谢,返乡过平凡生活。他为救人作出了重大牺牲,而且施恩不图报,是一个纯洁、仗义的善良人,与当今社会某些人的冷漠、自私、懦弱、贪婪形成鲜明对比,因而形象感人、可敬。

近年来,人们的世界观、价值观、人生观,受到各种思潮的冲击。中国广大百姓特别怀念和渴求纯洁真诚的人际关系和美好感情,电影《柳毅奇缘》的改编者密切关注时代变化,以借古喻今的手法,切中当今社会热点,因而大受欢迎。

艺术形式大胆出新。许多年轻观众不爱看戏曲,是嫌其沉闷,如演出时间过长、节奏拖沓、手法陈旧单调。电影《柳毅奇缘》努力解决这一问题,充分调动电影手段求新求变,突破舞台演出的局限,增强影片的可看性。

这部戏曲片在保留舞台版精华的前提下,将三小时的舞台演出作了必要的压缩精简,放映时间不足两小时。龙女首次出场,舞台版有一段较长的龙女独唱,拍电影时被删掉了,唱段内容用简洁的龙女独白去交代,保留幕后的粤剧合唱,伴奏音乐配器加入西洋管弦乐,女声齐唱更加动情好听。因此,删去龙女独唱的这段戏使节奏明显加快了,但粤剧味浓厚,艺术感染力并未削弱反被加强。

电影《柳毅奇缘》的柳毅首次出场,仍保留大段唱段,但借鉴MV手法,让演员身后的背景不断变化,近两分钟的演唱分切成14个镜头,使用远景、全景、中景等多种景别,不同的拍摄角度和镜头运动,显得灵活多变。龙女诉说受恶夫虐待和题红岛来历的唱段,加入闪回镜头。这种声画组合的方式,并没有缩短演唱时间,观众不再觉得冗长拖沓。

电影《柳毅奇缘》引进新科技,这是戏曲片中首次使用LED特效,并与舞台景、棚景、实景相结合,展现动态的仿真画面:如北国原野大雪飘飘,羊群走动,一叶轻舟在南方湖光山色中踏浪而来。洞庭湖龙宫水波荡漾,万千水族快乐游弋,一双白豚拉着水晶船在水底世界穿行,一对红衣新人走向巨大圆月之时,栈桥两旁突然长出两行鲜花……这些特效画面比静态单调的舞台布景更加生动真实。但导演有意控制特效的仿真度,不像故事片那样逼真,以八分实两分虚的比例,保留了中国传统戏曲的虚拟、写意、夸张等舞台艺术魅力,使影片更富有诗情画意或神奇浪漫色彩。现代艺术与传统艺术珠联璧合,使观众感到新奇有趣。

《柳毅奇缘》舞台版全是文戏,电影版为加强动作性,增加了一大段“二龙决斗”的武打戏,钱塘龙王与泾河小龙王从水底打到地面再打到天上,还惊现“喷火”绝活,伴奏的粤剧锣鼓点加入现代音乐,镜头剪辑节奏灵活,加了这段戏,全片结构的动静结合就更显得起伏有致。

粤剧电影《柳毅奇缘》在电影市场打响,为优秀传统文化艺术“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提供了一个很好的范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