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户登录

中国作家协会主办

泰戈尔:被诗遮蔽的小说家

来源:零度漂流(微信公众号) | 沈东子  2018年01月26日15:13

世间有许多文艺大师,因为一项伟业过于辉煌,从而遮盖了其余才能的光华,比如丰子恺以漫画闻名天下,他同时也是顶尖的散文大家,纳博科夫的小说风靡世界,对蝴蝶学的研究也堪称一流,劳伦斯的《查特莱夫人的情人》谁人不知,小说家的盛名盖过了其诗名的风头,诗翁泰戈尔则与劳伦斯恰恰相反,诗歌的光环遮蔽了其小说的风采。泰戈尔的小说也是非常出色的,为此漓江社专门出版了泰戈尔小说三卷本,长篇小说《沉船》《纠缠》和短篇小说集《泡影》。

泰戈尔的小说主要讲述印度各阶层人士的悲怆与苦闷,最令人印象深刻的莫过于种姓差异,这是印度次大陆特有的社会现象,婆罗门、刹帝利、吠舍和首陀罗,婆罗门为贵族,首陀罗相当于奴隶,四个种姓互不通婚,谁敢通婚就是冒天下之大不韪,所生的后代沦为不可接触者,也就是贱民。1959年印度立法规定不可歧视贱民,这种状况才有所改变。高种姓的特权和低种姓的屈辱,今日依然是印度社会的争议话题,明白这一点,便懂得为何进入21世纪,诸如童婚、烧死新娘、严禁寡妇再嫁等社会陋习,在印度依然存在。

除了种姓不同,宗教差异也非常鲜明,历史上印度一直是多宗教国家,被称为人类社会的宗教博物馆,除了信徒占多数的印度教,还有伊斯兰教和佛教,此外锡克教、基督教、拜火教、耆那教等也很盛行。信仰不一样,自然会引发冲突,可以想象一个种姓加教派的国度,会有多少清规戒律,导致多少悲欢离合。《沉船》讲述的是印度教青年罗梅西与梵社姑娘海敏丽妮的爱情故事,两人相爱却因信仰不一,遭到双方家族的反对,罗梅西被迫去远方结亲,归途中父亲、岳母等因沉船罹难,罗梅西救起一个姑娘,误以为是未曾谋面的新娘。

《纠缠》写的则是婆罗门阶层的故事,出身破落名门的美丽姑娘古姆迪妮,嫁给了专横的富翁默吐苏登,两人都性格倔犟,火星撞地球,古姆迪妮坚决拒绝成为默吐苏登的附属品,可家境的败落是姑娘的软肋,尽管她竭力反抗,与夫家不断缠斗,却最终因为娘家的沉重债务,不得不在丈夫面前低下高贵的头颅。经济地位决定妇女地位,小说描写了印度女性的最初觉醒,吸引了千百万家庭的注意力,具有强烈的先锋意义,发表后大受欢迎。

相对于长篇创作,泰戈尔的短篇更具艺术性,画面精美典雅,语言瑰丽如诗,被认为是仅次于其诗歌的杰作。他一共写了一百多个短篇,比较知名的有《河边的台阶》《喀布尔人》《摩哈摩耶》《素芭》和《饥饿的石头》等,《泡影》选译其佳作29篇,作家用精巧的语言,将浓郁的诗情带入小说,描述了平实的日常生活,展现了印度人绚烂的民俗风情,同时也提升了民族文化的境界,为印度近代小说在世界文坛赢得了一席之地,泰翁也因此被誉为英语世界里最具诗意的小说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