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摆脱低幼国产动画类型的探索与商机

来源:中国艺术报 | 张启忠  2017年12月01日16:17

动画是一种表现方式,动画作品既可以低幼化,也可以成人化,更可以全家欢,这已初步成为广大受众的共识。但在今年7月上映的《大护法》尽管设置了13岁以下观众的限制,明确其定位就是青少年以上的年龄群,但该片的暴力还是引来众多观者的诟病。由此,国产动画作品全类型的发展还是长路漫漫。

摆脱低幼是国产动画的反拨

国产动画片因为定位于低幼观众群的娱乐以及道德品质教育,上个世纪80年代以来,在剧情无法复杂化的情况下,故事结构只能是简单的重复,例如《善良的夏吾冬》 (1981年)等。其实,国产动画中的成人动画探索,始于1940年中国第一部影院动画长片《铁扇公主》。其次是1958年后,国产动画出现了成人动画的高潮,有配合社会生活的动画片《八月十五庆丰收》 (1958年)等,政治讽刺的动画片有《龙虾》 (1959年)等,反映科研创新的《美妙的颜色》《古博士的新发现》 (1958年)等,反映农业现代化建设成就的《小鲤鱼跃龙门》 (1958年) 、 《布谷鸟叫迟了》(1959年)等,反映革命历史故事的木偶片《红色信号》 、剪纸片《渔童》(1959年) ,木偶片《半夜鸡叫》 《红军桥》 (1964年)等,除此之外,还有大量的民间神话传说题材。这个时期,国产成人动画的集大成者应该是1961年至1964年完成的《大闹天宫》(上、下) 。十年“文革”后,国产动画面临创作人才的青黄不接,再加上创作理念的陈旧,直到1984年, 《黑猫警长》才再次对低幼动画进行了反拨。

但是, 20世纪90年代以来,国产动画影院长片一直低迷不振,为了生存,具有稳定收视率的国产低幼动画,风靡一时。2009年1月16日,上海炫动传播股份有限公司出品的喜剧动画片《喜羊羊与灰太狼之牛气冲天》 ,全国首轮票房已达8000万元,远远超出由《风云决》创造的3300万元的国产动画票房纪录,成为当之无愧的国产动画第一片。但是,该片的续集以及电视动画,面临着情节弱智、拖沓,无法跟进的窘境,主要原因是低幼化、简单化的角色,无法填充过多的社会信息以及心理容量。

国产成人动画的最新爆点是2009年的《李献计历险记》 ,该片主角是一位患有差时症的病人,讲的则是一个失恋的年轻人的想象。2014年12月31日上映的《十万个冷笑话》 ,讲的是主角呆毛拯救世界失败,他与神秘角色一起,用吐槽能量再救地球的故事。这部无厘头风格的《十万个冷笑话》 2015年1月10日报收470万元,累计票房达1 . 03亿元,成为2015年首部票房过亿的动画电影。同年7月10日上映的《大圣归来》 ,刻画了一个凡心、神力有限的孙悟空。其票房的拐点分别是: 7月16日晚,票房突破3亿元,超越2015年初上映的《熊出没之雪岭熊风》 (总票房2 . 95亿元) ; 7月25日,该片以6 . 2亿元人民币的票房,成功“登顶”中国动画电影票房总冠军,刷新了《功夫熊猫2》保持了4年的6 . 17亿元的票房纪录。9月9日,影片最终收获票房9 . 56亿元人民币。可以说, 《大圣归来》提振了国产动画的自信。至于2016年的《大鱼海棠》 《小门神》 ,只是在角色的年龄和心理方面,进行了探索,而《大护法》 ,则开拓了国产热血动画的类型。

近年来,国产动画在成人化方面进行了探索,不仅是因为主要角色的年龄处于青少年以及以上年龄段,关键是故事的世界观以及心理,超越了低幼群体的理解力,而且,具有需要运用社会知识、人生哲理、生命体验等作为储备,才能理解一部动画片中的角色成长以及纷争。

笔者之所以没有使用成人动画的概念,原因在于,日本动漫分类一般包括成人动漫、少年动漫、少女动漫。而绝大多数的成人动漫都掺杂了大量的色情内容。例如《蜡笔小新》的主角是一个天真烂漫的孩子,却要牵扯诸多的成人话题。这些误区是国产动画需要规避的。

国产动画类型匮乏依旧

美国、日本垄断中国动漫市场已经30多年,每年涌进中国市场的所谓合家欢的商业动画,是美国、日本国内动画巨大产量中的几滴浪花而已。所以,不能因此就断言:合家欢是动画的本性。而且,国产动画依然处于秧苗返青的阶段,还没有进入麦浪起伏的丰收期。甚至可以说,国产动画的类型与题材依然贫乏。

日本动漫按题材划分,包括立志、少女、热血、搞笑、武侠格斗、浪漫爱情、侦探推理、魔幻冒险、恐怖、体育竞技、战争灾难、魔法格斗、机动战斗、竞技破案等。关于体育竞技、热血、魔幻等类型,为我国青少年所熟知。

在此,需要格外介绍三个类型。

例如战争灾难片,日本有《赤足小子》 (编剧中沢启治、导演真崎守,1983年) ,是中沢启治根据自己童年的真实经历所作,塑造了同样在原子弹爆炸中失去父亲和兄妹的“赤足小子” ,由笑转哭的痛苦经历。影片中关于原子弹爆炸的惨烈场景,至今都让人惊骇不已。

历史题材的动画片。动画电影史首部新闻动画片《路斯坦尼雅号之沉没》 (1918年) ,根据当时的一个新闻事件改编,英国路斯坦尼雅号被一艘敌国潜水艇撞沉, 1198名乘客葬身海底。特别是船将沉入海中,几千人坠入海里并被波涛吞没的画面,令人印象深刻。索尼经典公司推出的《我在伊朗长大》 (2007年)以及法国、德国、以色列、美国合拍的动画纪录片《和巴什尔跳华尔兹》 (2008年) ,分别阐述了伊朗和巴勒斯坦的一段历史事件。

教育题材动画。1993年,弗雷德里克·贝克在加拿大电影局制作的短片《大河》 (The Mighty River) ,是一部关于圣劳伦斯河的发展变迁,批判环境污染和过度开发的短片。此片更像是国家地理等的一众自然纪录片。

目前,国产动画类型依然单一,而各种类型的丰富,需要长时间的尝试探索。各种类型的动画,才能激荡动画人的激情与创意,探索动画表达的表述空间,进而培育观众市场,加速流动动画资本市场的完善,最终达到提升国产动画讲述中国文化的影响力的目标。

动画类型随时尚而流转

美国迪士尼之所以长盛不衰,关键在于对各种题材与类型的驾驭以及经营。众所周知,迪士尼动画不仅有世界名著改编,如《狮子王》 (1995年) 、 《钟楼怪人》 (1996年) 、 《睡美人》 (1959)等。除此之外,迪士尼对于动画类型的创新,为其开拓了市场。

根据安徒生童话《白雪皇后》改编的动画电影,俄罗斯2012年曾经改编为《冰雪女王》 。迪士尼2013年的制作中,突出了歌舞剧的形式,其雪花的3 D技术突破以及瑰丽的色彩等多种努力,致使《冰雪奇缘》在2014年3月2日的全球票房正式突破10亿美元,是迪士尼第7部全球票房进入10亿美元的电影,截至同年4月13日,该片总票房已升至11 . 12亿美元,成为世界影史第三卖座的非续集类电影。

另外,动画题材类型与流行文化一样,具有时代性。1921年, 《糊涂交响曲》的第一部《骷髅之舞》问世。片中,每当入夜时分,骷髅便纷纷跳出棺材,钻出土层,来到地面上载歌载舞,它们能够任意拆解身体的任一部分,能够利用骨骼制造出各种乐器的音响,影片充满各种滑稽和幽默。但是,该片的票房低迷。因为当时的观众趋向甜美风格。1993年, 《圣诞夜惊魂》问世,当年在美国国内的票房惨淡。

2000年之后, 《圣诞夜惊魂》的衍生商品在日本慢慢流行起来, 2002年,《圣诞夜惊魂》的世界——万圣镇的场景被引入PS 2游戏大作《王国之心》 。自此, 《圣诞夜惊魂》的各种模型、扭蛋等玩具大受欢迎,钱包、衣服等大量出现。2006年年初,迪士尼公布了制作《圣诞夜惊魂》 3 D版的计划, 2007年9月上映,也是世界上首部由平面电影翻拍为3 D数码立体电影的动画。曾于2006年在168家影院小规模上映,结果获得了较为可观的票房。同时,该作品一定程度上推动了“鬼怪片”的繁荣, 2009年《鬼妈妈》 、 2012年《通灵男孩诺曼》等影片相继问世。

总之,国产动画应该摆脱低幼观众的束缚,大胆地尝试各种类型、各种题材,也许今天的不成功作品,孕育着未来的流行趣味。但是,只有各种类型的尝试并成熟之后,才有可能融合各种类型的特质,这是合家欢的底色与剧情编织的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