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世界尽头写诗（外两首）
在世界尽头写诗
我们是世界的一度火光，
高峰并不是山巅，
高峰是飞翔。
人类滋生出时间，
时间堆砌悬崖峭壁，
原本一年一年自带五颜六色。
生命，占有和消失都是一片片雪花，
语言只是心扉开关的门窗，
衰老也只是南极的融化，
四大洋从冰封到沸腾没有终点。
生死涅槃于始终，
枯萎是一岁，葳蕤是另一岁，
黑发是深夜，白发是白昼，
不用纸包裹的才是身体，
睡在土壤之上的灵魂才自由，
世界本无尽头，
生我者泥土，
育我者河流，
扶我者山河，
世界本无尽头，
生我者泥土，
育我者河流，
扶我者山河，
葬我者宇宙，
吃了种子世界就少了树木，
鸟儿失去栖息，天空就飞来石头，
草原是前生，
眼泪和血液是未来的海洋，
金钱只是衣裳。
身体燃烧时我们会回到出生前的故乡。
古稀辞
天黑后我们开口，
酒醉后我们醒来。
胡须变白，
转动的只剩日历，
慢下来的也只有心跳。
不到晚年拿不出年纪，
不到天涯海角，
不是杜鹃花谢，
面目不能相认。
请到火里纪念青春，
请让河流浆洗往日。
雨雪降落时，
冷暖记得相敬如宾。
声音带起风还挤进合唱，
旋律不得不靠紧拐杖，
从战马跌落，
匍匐于床上，
听力按时盘点镜框里的日月，
护士姑娘递过的是另一盘战场。
梦入夜不迟到，
举手招呼百年，
坐起目送未来。
致翅膀
从镜子看自己是塑料，
一生理想圈养，
绫罗绸缎穿戴整齐。
终于熟睡，
发现不能飞翔的都是多余的。
闭上眼睛，
看清楚欲望的顶峰是尘埃。
出生时赤身裸体，
不需要粉饰装饰，
生命明明白白。
奢侈让体重持续暴增，
引肉体灾情。
不长翅膀，
因为哲学有绳索，
因为信念臃肿，
因为手足深陷金钱。
用劳动积蓄羽毛，
让血液流淌真实声音，
爱护水、空气和远方，
与动物做邻居，
财富交还潮汐支配。
让河流自由通过血管，
让思想嵌入灵魂，
放飞四肢去自然。
没有翅膀是残缺，
不能穿越红尘。
原本我们与鸟和鱼儿是宗亲，
健康与天地四季轮回，
四海之内不多不少，
千万年前一起来去于时空，
两袖清风，红唇白牙，厚德载物，
珠宝、房子和墓碑皆可有可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