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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花》2026年第10期 | 安雅:我们在永恒的暮色中走(组诗)
来源:《山花》2026年第10期 | 安雅  2026年10月28日07:01

安雅,本名侯俊红。曾用名紫衣,现居上海,祖籍江苏泰州。系江苏作协会员。有诗歌、随笔刊发于《星星》《诗刊》《花城》《山花》《延河》《四川文学》《南方文学》《扬子江诗刊》《新民晚报》《诗歌月刊》《江南诗》《中西诗刊》等报纸杂志,有组诗和随笔入选诗歌年鉴和选本,曾获星星诗歌奖等奖项。出版两部诗集。

在茶吧,听友人谈女性主义

——给徐小斌

这辈子,我必须承认我们

纯粹的友谊

无非是谁征服谁。平等并

不绝对。

加入天空的队列吧,在无人的

每个清早

穿过我的云雾穿过你

变幻无穷,瞬间消逝。

我不擅长谈女权主义

嗡嗡响,空中花园

不比电线杆下

水泥缝隙里的小花,令我动容。

我不怕在喑哑的时代

没有一位同行者,诚实的女声

不听见,不听见。

一位能者带来讨论,水这么脏

鱼儿还怎么活?

适应力强,我平淡比回答

净化的荷叶是唱诗班。

泡沫塑胶飘在上面

天使,沉默还是呐喊?

黎明一息尚存

如果黎明一息尚存,我愿

与它们站在一起

嘴唇皴裂,上肢低垂

月圆之夜,牯牛

被赶入屠宰场

洁净的水獭和鹈鹕

捡拾

溪水冲刷的白骨

割芦苇的驼背和一条鱼

坐在岸边聊天

从前,炉膛映红母亲的脸

奶水,滴在新生儿的胎记上

它们不知暴力的一夜如何长成

在每一座村庄废墟中,布谷鸟的叫声

诉说着荒年

加深了

寂静的忧伤

湖面的风

我们厌倦了天空

下着铁屑雨

我们离开家门,辨认

亲人的面孔

我们在永恒的暮色中走

来到从前祖先的部落

他们用手电筒驱赶入侵者

为大象毁坏的玉米地发愁

他们学习狐獴

搭建瞭望塔

我们尾随至瀑布后面

青山是最后的座头鲸

夕阳,让猛戳腹部的铁叉

溅出血晕

树在白围裙上,擦出晚霞

我已许多个世纪没遇见这

陡生的伟力了

我们在黎明时分,回家

门铃旁边

我嗅着亲人,手臂上的

荒野气息

湖面的风吹来

去往星星岛屿

我在去往星星岛屿的路上,

听见外面世界的雷鸣和闪电。

窨井盖半空着。人人的咽喉里

吐出疑虑,走过来的是哪个?

收起一池子的悲凉呵——

在你的眼之湖中,我也是漂泊者呀。

神给受伤的鹤煮石头汤,

她的孩子在海边禁闭七日。

我赶在去往星星岛屿的路上,

神的春天,也撒满炉灰。

我眼里一片空茫,

手心没有豹子和月光。

失去缝补故土的能力,

但湖底依然生长着睡钟和窗灯。

因你来过,沉郁和信仰的香气

住进里面。

别敲门,开电摩的山鹰朋友。

别工作了,拜拜。

与茨维塔伊娃对话

最初从民间诗人的口中

得知你

从三个版本中

仔细辨认哪个是你

它有着雄性有力的光芒

隆隆坠入幽谷的巨星咆哮着

有时,耳廓听见年轻姐妹的私语

似乎哪一个,都不能

替代真实的玛丽娜

可我读到时,为什么会流泪?

从狂野的北方奔袭而来的天使

冰锥在牙齿上擦出

咯吱尖哨声,有时禁不住打寒战

有时那么柔顺,语言亲吻

读者,我们一样

执着地爱,死亡是甜蜜的口粮

玛丽娜,为什么要死?

主动,而不是逃脱

如果回眸的一根绳索断裂,生命

丝绸般离开绝境中的门楣

我愿陪伴你,我愿是窗沿的豌豆花

我愿以卑微的牵绊,使你不死

正午,我的单车里带回一兜豆芽

十二月溢出边境线的一丛绿。我在

树林里读你,你的光

越过泥泞的荒林,还有一条路

从未涉足,我试着走进

里面孩童时期的欢笑中,去遇见

一位捡废品的老人,淮安口音

漂泊的经历没有压弯她的脊背

她把尘世的灰尘

从纸箱上掸干净

每当死神试探着走近

我与她们为伍,吸纳勤劳的汗水

翅膀收拢时,她依然活着

这时,水晶升起地平线上的阳光

在虔诚的浅滩

我看见童年的

玛丽娜弹奏钢琴

在母亲安静的水流边

后来的你,选择了诗的一生

天赋只专注于一种:你的形态奔跑

如一匹野马,我们同行

我们将向世界叙说什么

而你意志的火焰,就在鞑靼人的

城门外

脚踝上的最后一片雪,召唤你

回来,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