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刊》2026年第9期|张映姝:去辽阔处
白哈巴:一种辽阔
辽阔到——
天的蓝,低于白桦的黄
羊群的白,高于云层的雨意
辽阔到——
两顶毡房,等于草丛中的白蘑菇
停歇的马群,静如剪影
辽阔到——
一只白鹭,代表飞鸟
闲散的牛群,把将枯的草拉至地平线
辽阔到——
诗句,在风中飘
寂静成为声音,成为内心的响雷
辽阔到——
想和一个人走走
牵手,或者不牵
辽阔到——
只剩下夕阳坠落的
孤独
某种关系
天上的雪,流淌在禾木
河里的水,被阴晴搅拌成
幽蓝:一道流动的苍穹
白树皮,黄树叶
一棵挺拔的桦树,用满身的眼睛
盯着凝视它的人
一株阴暗中的灌木,薄薄的叶
被云杉枝叶间漏下的光
镀成披挂的金箔
我沉迷于,它们之间
某种说不上神秘的关系
并获得久违的快乐
直到看到那条老狗
在人声喧嚷的木栈道上
四腿侧伸,沉睡,如大地的婴孩
旷野的补丁
那些巨大的风车,连绵于高处
转动的,静止的
成为旷野的主角
除了,远远的,一顶白毡房
孤独地,守护着的
一片向日葵地
——黄绿色的补丁
从吉木乃到布尔津
这样的补丁,我只数到五块
或许,这是辽阔的
另一种解读
我的爱,也是狭隘的
一条河,乌勒昆乌拉斯图河
流动着不可逾越的界线
只有风,是自由的偷渡者
一百多米外,小小的村落
像大地的棋子,等待
某个重要时刻
寂静啊,是对面山坡上
高高瞭望塔里藏着的眼睛
寂静,是游荡的羊群,扬起的牧鞭
在萨尔乌楞村,“金色的草甸”
一切都拥有祖国的刻度
我承认,我的爱,也是狭隘的
【诗人简介:张映姝,女,1972 年生,就职于《西部》杂志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