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作家协会主管

在小院里

夏日的某个午后

盘在梨树上的一条蛇

慵懒地睡着

高速驶过的列车，与它无关

我养的一只雀猫

它的天赋是说梦话

此刻，在花园里熟睡

墙脚处，蹲着一只青蛙

它的住所是只破瓦罐

上面的纹路已日渐消逝

在小院的里面，你不会看到光线

是因为一棵松树

上面的黑鸫突然想起从前

被我描绘成乌鸦以外的样子

我的农庄

父亲剪掉南瓜藤

屋后逐渐空旷

但月季花却开得更旺

竹子，活在石头的隐喻里

也曾被写进民间传说中

看吧，灰蓝色的天空

地面上的噪声砰然

那么它此刻在酝酿什么呢？

我的朋友是一只雀猫

它会在凌晨跑出去

但这也是意料之中

童 年

堤岸上长着一排竹子

乌鸦的影子藏在其中

环绕在四周的月季

有了喷薄的冲动

银鱼掠过水面

它的前世是一座花园

绽放出万般的鲜花与词语

天空是无私的

演奏出古老的交响乐

但直到现在也无人能叫出名字

暴雨将至，你走在路上

前世的误会在前面聚集

近似于云朵的形状

这是什么？你一直走

终于看到了近郊的杂货铺

那里，你喊出了你的名字

乐 园

当一棵树在堤岸上开花

诸多的白鸟便会呼应而来

而我只是一位低语者

曾坐在树下发出喑哑的声音

暮色在我的身后

似乎也是梦境的入口

你在我的前面

向我传授做梦的艺术

你说我是冲动的俄尼里伊

乐园，乐园，我破碎的乐园

我失去的石头、小船、铜币

你们一定在花瓣上等我

与我所预料的一样

夜莺最终还是飞了过来

带来了它的影子，还有风声

返 乡

这是冬日的最后一场雨

你不再说话

凝神听着录像机里的海门山歌

对岸闪烁的灯火

以及那些看向你的眼睛

恰似门前那朵萎靡的梅花

一同隐匿的，还有橄榄、蓍草

它们都曾吮吸着曙光

也曾连夜乘船搬离江南

你路过北洋老街的那一夜

人群看向你，向你揽抱

你告诉我，大河仍是大河

蜂鸟仍是蜂鸟，你仍是你

都在这一刻嗡嗡的寂静之中

重写曼哈顿手记之一

——给路东

凌晨大雾，梦里也是这样

你躲在未名的密林中

种植着低矮的花朵

并小心翼翼地扩大边界

那锈迹斑斑的古铜币

躺在花蕾下面，对抗着时间

而我是电影里的某一个片段

最终会被树木遗忘

白鸟飞过，它是天生的歌手

甚至会让人联想到某种诗意

飞吧，每一次飞

都是一次最后的告别

你说，突然想做一只鸟

认识论

或许我将离开这条街道

重新认识自己

哼唱，没有比之更容易的事情

乌云饱满的句子

仅第一个音节

你就知道是信口开河

狐狸颓然地坐着

在附近的芭蕉树下

这是它唯一的庇护所

那么多的枝叶悬挂在树上

是疲惫？还是比喻？

你说，我写下很多败笔

堆积在水边的蚌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