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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文学》2026年第9期|龚璇:推远夜幕
来源:《上海文学》2026年第9期 | 龚璇  2026年09月30日08:50

轻

尘,轻飏。世界,看不见她的芳容

眼睛里,梦似的桂冠,在每一个角落

放牧微笑。谁,主宰着陶醉

勾去赧晕的花萼

染香的奇卉,投向灿烂的人生

忽有一片羽毛,消除灵魂的脂粉

每一次成败

都赶上明亮的日子

谁,注视着静熄的火焰

疏通灰炭的巨孔

桅樯的暮光,又奔往何地?

我不需要肥沃的施舍

那个梦境游动的晴空

早已推醒冤家

我,找到的锦缎

向谁抛出一席华宴?

金榜题名,以诗相赠,当是一次幸福的诞生

赞歌的词语,化入自信

靠岸的刹那,轻叩梦想

春 柳

春风毫无惧意,欣然而至

经过冬雪的洗礼

柳枝,摇曳的舞姿分外袅娜

我,从寒梦中醒来

疾飞的思想,如花朵一样

盛开奇妙的希望

谁,把话匣子打开

盈盈情语,在花蕊间穿移

请相信我:已经很久了

隐忍一冬的心事

不会有人知道。此刻,心跳怦然

我看见了你

聪慧双眸间,更动人的静谧

飞飘的笑靥,唤醒盎然春意

我,刻骨的至诚

正以奇异的力量

为即将到来的一切

用心领悟。这春天发出的暗语

让我铭记于心并深深倾慕

我理解你。因此注视着你

这样完美的春天

谁,会在喋喋不休之中

长吁短叹,灼伤柳絮之翅

甚至以冷言与讽语

诋毁你。唯有关怀与挂念

会让轻垂的柳枝

在池塘边,在花园里

在灿烂的阳光下

展现不羁之美

鼎湖峰

一柱岩笋擎天。云过,如水墨画

倒影宁静的湖面。不必去深思熟虑

悟道者,怅望苍松与翠柏

黄帝何在?蝉鸣已不绝于耳

步虚山,樵夫隐身乡野

仰止亭前,秘而不宣的念想

带着一丝悲伤。我,可以忽略传说的真假

谁,又能解我心之疑惑

一伸手,抓住的风,何以虚无?

站在石梁桥,看着流水中的漂叶

无人读出春或秋的密语

风,呻吟着,也忘了自己的归处

此刻,水声齐鸣。谁,在云唇边奔跑?

孤独的执念,正在慢慢老去

我的随心所欲,也失去纠缠的藤竹

与古樟合影,又多了怎样的感叹?

留守的激情,向谁道别?

仙水洞走出的每个人,满足的微笑

似乎洞悉了生与死的奥义

望闻问切,该与爱情结缘一生?

水墨汀溪

宛如一幅画。迤逦的汀溪

流淌着,水草,卵石

渐行渐远,溪鱼也不知去向

茶园里,竹林间,浅滩边

所憧憬的山山水水,谜一样微笑着

谁,袒露醉意,心生神往,又语无伦次?

十万亩原始森林,四点二公里的幽谷

藏着怎样的魅力?树灵,水神的谶语

蜕变浪漫的故事。爱,并非虚构

我,听到了自然的箫音,一种赞美

生长吉祥的谣曲,传送千里

我是一个聆听者。俯仰之间

独爱深潜的山林

但我,不想占有全部的风景

一座山峰,一条静溪,一片天空

足够按捺并不平静的心情

爽朗的秋日,遇见水墨汀溪

我,必定如约而至

夜游流坑

霓虹涌入流坑。夜,瞬间多姿

我,流动的影子

拍打鹅卵石径,意兴阑珊

穿过棋盘街,古村的前世难觅

屋影摆动,试图解密

状元楼、五桂坊、大宾第

看不清明媚的模样

锈住的景色,传递蝉鸣

是什么正在入梦

记忆,带回村庄的命运

墙瓦,何以还在藏掖董氏的荣耀

“一门五进士,两朝四尚书”

这是一个村庄怎样的耕读?

我,多次想推远夜幕

看一看内心的符号

释放的意义,在于奔腾前往

而且持续的狗吠,惊醒了我

甚至追逐如风

我看到了瞳孔间最美的夜景

夜深了,在路边小酒馆

揉碎的梦,一颗一颗

插入时空的间隙

一杯美酒,与谁啜饮?

花 溪

在花溪,过斤丝潭

千米水廊,几缕艳阳投射

波光正潋滟。我看到

游动的流纹岩,水底的影

石斑鱼,贴岩穿梭

谁,攀援青藤的秋千

荡起浪漫的梦?

一场情事正上演

但我,总想求解未明的忧伤

七子花与香果树

却藏起了清凉的时光

忘言谷前,细察奇峰与异石

有一声惊呼,响彻翠谷

山村寂静,什么都不会发生

唯米芾蘸着墨,听到了溪水的召唤

炊烟已无影。世袭的山野

也少了该有的憨厚。但什么样的情景

可以跃动于心?

乐安古樟林

恩江边,紧随谁的脚步

呼吸清新的空气

从古樟林急蹿而去

有人牵手,有人静候

有人说着情话

年轮的木纹,密织此刻的悬念

千年鸟语,千年樟香

诉诸每一个人

裙衫飘逸,纵情不可更改的幽静

你没有来,我又怎可过度用心

甚至在诗意中,麻醉活着的灵魂

窃取滚烫的情丝

绵延十里,把自己造成林

再配套一截梦想,晨色与炊烟

照亮绿野仙踪

别跟我谈新词。我看见树林间

一匹马的奔驰

落下一地念想,每一瓣都沾满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