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的一天来到了
一
1937年11月,湖北武昌。因抗战全面爆发而流寓在此的作家萧红,写下一篇后来佚失多年的散文。在这篇近年才被发现的《两种感想》中,她写道:“经过黄鹤楼的时候,每每要想到古人某某在黄鹤楼上饮过酒。接着又必想到‘周郎赤壁’”。“读了古时的诗或文章之后,留给我的印象是:长江的波涛汹涌,滚滚东流。比方周瑜和曹操打仗竟有人留下这样的词被我读过了:‘……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
那天晚上,在黄鹤楼下,她看见天空半圆的月亮,直流而来的江水。忽然,听到有人说:“壮丁,壮丁。”那是从外省开来的军队。黑压压的一队,赤着脚,“成着喑哑的行列走向市轮渡的入口”。队伍中,也走着孩子兵,“那脸孔,和一张新封起来的小圆鼓那么平滑,”偶然听到他们的喉音,使她想到还没有成熟的雏鸟叫。而长江镇静,没有波浪。
1938年秋,战地记者曹聚仁经过嘉鱼到岳阳长沙。他经过了三国周郎赤壁。无论过东坡赤壁或周郎赤壁,他都没有东坡的闲情逸致来体会自然景物,“都因为军事旁午”。本年夏初,他先后前往鲁豫战场,8月间,转至长江南岸,与武汉会战相始终,战事正紧张。
稍后,郭沫若也经过了这段江流。武汉即将失守,他们西撤,溯流而上。“时节是秋季,正是天高气爽的时候,而又连日快晴。两岸的风物都历历如画。”但他看见赤壁以下、对岸洪湖被日机炸毁的船只,也看见“东北角的天际遥遥地冒起了浓重的烟峰。那一定是大武汉的一部分被焚烧了。”
1939年冬,祖籍湖北蒲圻的诗人邹荻帆,写下长诗《雪与村庄》,描写一支抗战武装的雪地行军:“很长的日子,很长的路,他们不曾得到休息……炊事兵们购不到柴米油盐。兵士则围着难燃的冰枝,青烟薰红了眼睛……”
20世纪30年代,日本悍然发动全面侵华战争。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奋起抗战。这是世界反法西斯战争开始时间最早,持续时间最长,付出代价最大者,是所有中国人永志不忘的一段悲壮历史、英雄史诗。
二
“中国不会亡,中国不会亡,你看那抗日英雄谢团长。中国不会亡,中国不会亡,你看那八百壮士孤军奋守东战场……”
1990年的一天,我跋涉在泥泞的村路上,终于来到湖北蒲圻(后改名赤壁)中伙铺镇烟墩村,寻访到一位抗战老兵田际钿。他用不标准的音调,轻轻哼起这首当年专门为“四行”保卫者写的歌——《歌八百壮士》。1937年夏秋之际,田际钿和鄂南众多乡村青年,从湖北紧急驰赴上海,参加淞沪抗战,坚守在四行仓库,成为“八百壮士”之一。太平洋战争爆发以后,他们被日军流徙至西南太平洋中的新不列颠、腊包尔等群岛做苦工,许多人埋骨那里。
淞沪抗战是中国全面抗战爆发后惨烈的第一场大战。大半年后,战事逼近武汉。
2025年,我从网上买到曹聚仁、舒宗侨编著的《中国抗战画史》。前者为中国现代作家、学者、记者,后者为湖北蒲圻人,记者、编辑、摄影家,小曹聚仁13岁。其上下卷,被称为第一部客观公正全面论述中国抗日战争的史书,至今仍深受学界好评。
“1947年编著的这本《中国抗战画史》肯定是留给我印象最深的一本了。抗战史上迄今为止几乎所有最著名的照片,均已收入书中。”(杨奎松)“尤为难得的是此书在国共内战已经白热化的1947年问世,他们仍能超越党派之争,数百幅共产党、八路军、新四军的老照片就是最好的证据。”(傅国涌)“在这本《中国抗战画史》面前,很多叙述中国抗战历史的文字都是苍白的。”(谢泳)《中国抗战画史》全书40余万字,有1200余幅图片,60幅地图——这是从作者搜集到的一万余幅图片中选出。
《中国抗战画史》有“抗战第一期”章节,述及1938年的武汉保卫战:当年,日本的“中国通”认为,中国有四个要地,如果能控制其中三个,就能控制中国的大局。它们是:平津地区、长江三角洲(上海、南京)、珠江三角洲(广东)和武汉三镇。南京陷落,中国政府西迁重庆,武汉成为事实上的军事、政治、经济重心。
武汉保卫战历时四个半月,大小战斗数百次,被称为抗战以来战线最长、牺牲最大的战役之一。
日本方面的《日本对华战争指导史》,也述及武汉保卫战:徐州会战之后,下一个战略目标应是汉口作战的呼声盛行一时,而作战当局也抱有这种意图,计划了当年秋季的作战,以图结束对华战争。决定以华中派遣军同海军协同,攻占汉口附近要地,并指示汉口方面以信阳、岳州、南昌附近为作战界限。由此可见武汉保卫战的关键,日本企图以此一役结束对华战争。
在这本《日本对华战争指导史》中,我找到了“蒲圻”:“此时,华中派遣军又令第11军……以主力分别向武汉咸宁、蒲圻方面前进。”1938年10月27日,第11军在贺胜桥和咸宁附近切断粤汉线,当日,全部占领武汉三镇。11月上旬,追击占领岳州及通城等地。该军随后被大致配置在岳州、武昌、九江、永修之间地区,与当面的中国军队对峙。
当年,为保卫武汉,中国方面调集了重兵。北伐名将张发奎也参加了武汉保卫战,主要负责武汉以南的防务。对这一带,他并不陌生——12年前的1926年,他率部参加过汀泗桥等战役。
1938年8月,他从武汉赴阳新,回任第二兵团总司令。10月下旬,他的司令部转移到鄂南崇阳第九战区司令长官部驻地。他负责指挥主战场,所辖第二兵团与第三兵团承担了最重要的任务。在崇阳,他奉命构筑从蒲圻到通山的防御工事,以防卫长沙。我在他的回忆录中,见到一份《武汉会战通山岳阳一带我军战斗序列表》。在崇阳,他获悉武汉陷落。11月,日军攻占蒲圻、通山县城,他率部后撤湖南平江。后来,张发奎在他的回忆录中写道:“在我的经历中,武汉会战是整个抗日战争中第二重要的会战。”而郭沫若说,保卫大武汉之战,先后支持了四个月以上,比起保卫大上海多了一个月,比起南京的五天、广州的一天,更不可同日而语。
2025年7月,我从汉口乘地铁过江,来到武昌昙华林。在一所中学大门外,挂着“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政治部第三厅旧址”的牌子——正好两个月前,我重读了《洪波曲》。郭沫若的这部抗战回忆录,写了抗战初期洪波涌起的武汉,其中也写到昙华林、第三厅。他在《洪波曲》中写道,敌人的进攻武汉是五路进兵。南北两战场节节败退,长江要塞节节失守,武汉真是岌岌可危,已经在敌人的三面包围之下了。敌人在北战场占领了信阳、黄冈,先头部队逼近了黄陂;在南战场占领了阳新、大冶,向咸宁挺进。我军却非常英勇,南区多山,每与敌人争夺山头,屡得屡失者达四五次,有轻伤不下火线的风气。战事是艰苦的,“寒病交迫的情形在前方非常严重。”“却多少是我亲眼看见而且亲身经历过的。”
武汉保卫战期间,郭沫若曾参加南战场慰劳团,到阳新第九战区司令长官部所在地慰问。那天,他们先抵咸宁,天已黑,城中晚餐后复就道,深夜十二时半到达目的地。归途则绕道经由修水、平江、长沙,再沿粤汉铁路回到武汉。
《洪波曲》中,郭老还写道,昙华林在武昌城内的西北隅,政治部刚成立的时候,这儿做过本部。三厅的人后来有一个时期把它挤满了。这里,差不多每天都有弦歌浩荡激扬。由各地来的流亡青年,都踊跃参加救亡工作,而以待遇菲薄为荣,愈菲薄才愈荣耀。“这可要算是武汉时代的一种特色。”冼星海、聂耳、黄自、任光、张曙等新音乐的建设者们组织起无数歌咏队,“中国的新音乐,在民族的觉醒上,在抗战的推进上,乃至在敌寇的投降上,的确是有着它的功绩”。
此前一年,我参加咸安红色之旅,我们先到了何功伟故居,故居的主人公,抗战时期牺牲在鄂西恩施,为著名长篇小说《清江壮歌》的原型之一。接着又参观了钱氏纪念馆。英才辈出的钱氏家族,不仅有钱亦石、钱瑛,还有一位广东女婿。1939年早春,在延安简陋的窑洞里,他读到一位湖北籍诗人的长诗《黄河颂》,乐思勃发,以短短六天创作出《黄河大合唱》。他就是冼星海,而他的岳父钱亦石,正是当年张发奎部队战地服务队的队长。“风在吼,马在叫,黄河在咆哮……保卫家乡,保卫黄河,保卫华北,保卫全中国!”
三
保卫家乡,保卫全中国!从手头极为有限的资料中,我查找到若干侵华期间踏进鄂南的日军首领。其所部铁蹄,曾经蹂躏这片大好河山。据《毙命中国的日军将领》记载:人见秀山率部攻占贺胜桥、嘉鱼、岳州;佐藤谦率第33师团在通城一带发起猛攻,次年毙命;仁科馨率部在赤壁山附近渡江,后在湖南被击毙;大桥彦四郎经蒲圻南下参加长衡会战,亦被击毙……《中国抗战画史》则提到,日军进攻武汉时,因顾虑江南炎热,特调遣驻台湾波田团担任前驱。
1939年长沙第一次会战期间,日军第33师团由咸宁、蒲圻集结于通城,第6师团在岳阳间移动。中国军队则在贺胜桥、汀泗桥、蒲圻间展开攻袭,日军占领长沙的迷梦破灭。正是:“一寸山河一寸血,一抔热土一抔魂。”
2025年一个酷暑之夜,我突然听到《二月里来》,一连听了许多版本。这首中宣部推荐的“100首爱国歌曲”之一,也是那位咸宁女婿冼星海作曲——“二月里来呀好春光,家家户户种田忙……我们能熬过这最苦的现阶段,反攻的胜利就在眼前。”
四
2025年初夏,我读到一批历史资料。其中有一份20世纪40年代提交给美国政府的秘密报告。“七年来,(中国)共产党人牵制了很大一部分日本在中国的军队;七年来,共产党在华北抵御日本人的坚决而组织严密的大规模进攻,成功地保卫了大片地区……”1944年,美国军事代表团访问延安后,谢伟思在报告中认为中国共产党“具有健康而温和的成熟性”,“它是强大的和成功的”。另一份机密报告的作者约翰·戴维斯更预言:共产党的政府和军队,是现代中国历史上首次受到人民积极拥护的,中国的命运不是掌握在蒋手中,而是掌握在他们手中。
一个多月后,一支战略奇兵奉中共中央之命,从延安出发向中国南方挺进。这就是王震为司令员、王首道为政委的八路军359旅南下支队,这次南下被称为第二次长征。
1945年5月,南下支队转战至湘鄂赣边区。在《王恩茂日记——南征北战》中,我发现了这支部队在鄂南特别是蒲圻的具体行踪。王恩茂时任支队副政委。日记记载了部队艰苦卓绝的行军:6月20日,部队夜行军通过粤汉铁路,因向导带错路,直到拂晓才过铁路;7月8日,炎天暑热,翻山越岭,“石板高低不平,泥泞溜滑,跌跤的人很多……生病、掉队的很多”;7月9日,上午走的多是森林毛(茅)草隐蔽小道,一方面不暴露目标,一方面不晒太阳;下午天气比较凉爽,掉队的没有昨天严重;9月,部队与日军周旋,因“疲劳过度,烂脚,肿脚,不能行走的很多,显出了过去长征时同样的情况”。他们盘桓在咸宁、崇阳、蒲圻山区,昼伏夜出,饥疲交加。南下支队盘桓鄂南,后北渡长江,到达鄂豫皖边区,与中原军区会师,参与中原突围,回到延安。
《三五九旅南下北返纪实》一书中,有一篇文章,回忆时任359旅政治部副主任刘亚生。部队从广东北返中原时,仍是没日没夜急行军,高度近视的他,一天数不清要绊多少筋斗。后来到达浏阳,部队就强让他留在北乡北盛仓王震旅长家。国民党正“清乡”,王震母亲冒险把他藏进谷仓,每天偷偷送饭。他怕连累革命母亲,等形势稍微缓和,就化装离开。走到长沙,无钱买火车票,就扮成工人模样,偷偷扒拖煤火车。坐到羊楼司,被押车者赶了下来。车一开行,他又扒了上去。押车者发觉后,打他的头,他也不肯下来。终于坐到武汉,找到我党参加和谈的代表,回到部队。次年他在中原突围中被俘,牺牲在南京雨花台。
五
1945年立秋不久,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中国人民终于取得近代以来反抗外敌入侵的第一次完全胜利。
王首道在回忆录《忆南征》中,记述了在蒲圻羊楼司见到投降日军的情形:
1945年9月20日凌晨2时,部队出发,拂晓前顺利通过了顽军设置在通城至桃林的公路封锁线。前面就是粤汉铁路,火车的轰鸣声阵阵传来。部队静悄悄地在夜色掩护下向蒲圻行动。侦察员报告:前方羊楼司西北的小村庄都住满了投降的日军,今晚路过此地前往汉口集中遣返回国。日军发现我们是八路军,非常害怕,以为我们是来缴械受降的,一再解释说他们是被解除了武装的日本兵,正准备回国去,请求我们优待。王震同志为了顺利通过铁路,命令参谋和翻译前往日本兵驻地宣传我军对投降日军的政策,并交涉过路。当我们通过日本兵住的村子时,日本兵向我们立正敬礼。指战员们英姿飒爽地从日本官兵面前走过,深感中国人民作为胜利者的光荣和骄傲。
王恩茂日记中,这一天也有记载:
9月20日,午后7时,接着又走。今天是中秋节,月圆光明,很好夜行军,经东林桥到五斗岭。侦察羊楼司西北一带的村庄,都住满了日本军,系从桂林撤退北上的。因部队停留休息,派人交涉要他让路经过,我们即从日本军驻地通过铁路,到黄石堰的一个小村子宿营。
抗战胜利后,1946年初,作家叶圣陶携全家从重庆买舟,即从巴峡穿巫峡,沿江东下,返回故地。《东归江行日记》中,他记录了此行见闻:
一月十四日:宜昌市屋十去七八。系为(日)寇兵拆去充作燃料,故皆留屋顶墙壁。碎瓦颓垣之处亦颇不少。二十七日到汉口。三十日晨与诸人共游旧日租界,美飞机炸汉口,颓屋断垣触处皆是。二月六日,下午三时半,泊南京下关。帆樯如林,码头建筑宛在,偶有一二高大厂房,破坏余空壳。
然而,胜利的代价惨重。盗贼们“转去”的那年秋天,南下支队指挥员之一的王恩茂在蒲圻和咸宁见到这样的情景:“烟墩到七家桥,都是因处粤汉铁路侧,受敌摧残,变成了凄凉满目的荒区,田地荒芜,人民逃亡。现因敌人投降,一部分人民刚刚回家,收拾残破的家屋。我们找粮食困难,有的部队没有饭吃。”之前,在咸宁郭家祠堂,他也看到,“这一带房子大部分被日本军烧掉了”。从蒲圻烟墩到咸宁七家桥,好几十公里,几乎成了无人地带。王首道也提到蒲圻所见:这一带正处于粤汉铁路两侧,由于遭受日伪军摧残,田地荒芜,人民逃亡,变成了凄凉悲惨的灾区。
这样的情形,8个月前,王恩茂在中原也看到过:从甘园起,走到子路岭东南,全是荒区,大好田地荒芜,野草丛生,高者没人头顶,低者也齐腰腿,许多村落毁灭,毫无人烟,如不是大部队通过,实是心寒胆栗。甘园,属于河南信阳。
淞沪抗战四行仓库“八百壮士”之一田际钿,后来经历了战俘营的囚禁以及遥远的流放。战争结束,身为少数幸存者之一的他,辗转回到家乡烟墩,面对的正是南下支队经过时所见的景象。
正如《中国抗战画史》编著者所说,我们中国八年长期抗战的途程是崎岖艰苦的。我们所付出的代价,所受敌人摧残、破毁的程度,远过于这次世界大战中任何国家。日本侵华对中国人民犯下的暴行,罄东海之水、伐南山之竹而难书!
六
曹聚仁、舒宗侨在《中国抗战画史》中说,日本溃败的结局是悲惨的,这都是日本军阀自食其果。但在书中,我们也读到一些鲜为人知的记载。日本战败遣返时,有人刊诗:“我们断不能屏息,再燃起红色的‘日之本’的国旗吧,插在这块大地上……”他们仍然蔑视中国,还想卷土重来。
1985年,我曾读到美国前驻日大使赖肖尔的《日本人》。书中专门谈道:大多数人认为日本是个小国,但大小是相对的。日本当时人口近1.15亿,远超主要西欧国家,国民生产总值居世界第三。它人口众多又属统一民族,在世界上绝无仅有。该书对我的重要启示是:任何时候,都不要自大,不要轻视对手;同时,我们要建立巩固的国防——不是为了战争,而是为了和平。
七
2025年9月3日,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80周年。我看到天安门前,数十个军事方队庄严受阅,洲际战略武器压轴登场。我想起50年前,在湖北南部小城的教室里,我们正在上语文课《小英雄雨来》——“晋察冀边区的北部有一条还乡河,河里长着许多芦苇……”那时,我们还学习了纪念白求恩的课文。他们是战斗者和抵抗者。
也想起30年前,我前去面见华中师范大学章开沅先生。他在国外访学期间发现了南京大屠杀的重要资料,带回国,据此写成《南京大屠杀的历史见证》一书,为历史记忆做了一件至关重要的事。做这样工作的,还有张纯如以及更多人。这就是国家记忆的代际传承。1931至1945年的14年抗战,没有也不能走远。有些东西必须代代相传。它让我们“活着,可要记住”!纪念胜利,不是延续仇恨,而是唤起对和平的向往与坚守。正如那铿锵有力的声音:“中国人民坚定站在历史正确一边,站在人类文明进步一边,坚持走和平发展道路,与各国人民携手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
秋风又是,换了人间。舒宗侨先生的女儿舒似茵回忆,父亲晚年心境平和愉悦,他看见了一代代生生不息的新闻人在成长,他看见了新世纪的曙光,他始终微笑着。是的,硝烟散尽,山河重振。从近代以来的深重危机中走出来的民族和人民,正在走向伟大复兴——我们,理应拥有这样的和平与安宁。
【姜洪,湖北省作家协会会员,咸宁市作家协会副主席、赤壁市文联兼职副主席、赤壁市作家协会主席。曾在《读书》《光明日报》《中华读书报》《文汇报》《外国文学》《山西文学》等数十家刊物发表散文、随笔、杂文、文论、报告文学等作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