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文》2026年第9期|廉涛:永远的序言
2025年9月17日清晨,天刚蒙蒙亮,窗外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西安的空气里透出初秋的微凉。我习惯性地拿起手机翻看,朋友圈里一条黑白底色的消息猛地刺入眼帘——“ 著名编辑家、作家周明先生昨夜在京逝世 ”。那一刻,手指像被冻住一般停在屏幕上,大脑一片空白。不会吧,不可能吧,怎么可能呢?……我急切地拨通周明老师家里的电话,然而所有的侥幸与期盼都碎了。眼泪如窗外的秋雨,扑簌簌滚在衣襟上。二十多年来与周明老师相处的点点滴滴,伴着窗外渐亮的天光,在脑海里一幕幕铺展开来,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初识周明老师的名字,是儿时父亲的闲谈。“ 河(即黑河)西周家出了个大人物周明,在北京工作,事干的很阔…… ”父亲说这话时,眼里满是敬佩。后来,我常在《人民文学》《人民日报》等大报大刊上读到周明老师的文章,字里行间的温润与厚重,让这个名字在心里扎下了根。只是那时,我从未想过,自己日后会与这位乡贤前辈结下深厚的师生情谊——尽管廉家和周家已有几代人的交情。
让我对周明老师的名字添了一层特殊敬意的,是一段少年时的记忆。
1978年春天,我正上初中。一天,语文王明道老师夹着一张报纸走进教室。课间,他坐在讲台上津津有味地读着,我便凑了上去。一看,是《人民日报》,《哥德巴赫猜想》的标题格外醒目。我便和老师一起看了起来。王老师知道我喜欢语文、喜欢读报,便说:“ 你先拿去看吧,看完了记着给我。”放学后,我一口气读完了那篇文章——一个科学家竟在六平方的小屋里搞科研,对科学痴迷到撞到树上都浑然不知……陈景润太了不起了! 而作者徐迟诗性的语言、细腻的人物刻画与心理描写,让我着迷。当晚,我又读了一遍,忍不住用红笔把那些优美的句子、精妙的字词一一画出来,抄录在笔记本上。
第二天,王老师看到我在报纸上画了那么多标记,读得如此认真,他看完后索性把报纸送给了我。那时我有些偏科,对数学不太感兴趣。读了《哥德巴赫猜想》后,我心里暗暗想:陈景润能破解世界难题,课本上的数学作业再难,也比不上哥德巴赫猜想啊!陈景润对数学的痴迷,让我第一次感受到,每一个学科都有它独特的魅力。于是,我暗下决心:不能让数学拖了学习的后腿。
也是从那时起,我牢牢记住了作家徐迟的名字,却从未想过,这篇影响了一代人的时代雄文,背后还藏着时任《人民文学》编辑周明老师的心血——从选题策划、挑选作者徐迟,到联系采访事宜、陪同徐迟三次探访陈景润,再到反复讨论修改、定稿编发,他亲历了这篇“ 科学春天报春鸟 ”从孕育到诞生的全过程。更让我动容的是,徐迟先生去世后,周明老师提议设立“ 徐迟报告文学奖 ”,以此传承那份对文学与科学的敬畏。2001年,徐迟荣获“ 中国报告文学特别贡献奖 ”;十年后的2012年,中国报告文学学会授予周明老师“ 中国报告文学终身贡献奖 ”。历史没有忘记徐迟的笔墨,更没有忘记这位幕后编辑家对中国报告文学事业做出的卓越贡献。
真正见到周明老师,已是2003年秋天的事了。
那时我在西安机场工作,朋友托我在机场接待返京的周明老师。我特意在机场备了饭菜。周明老师进门看见一大桌菜,连说:“ 太破费了,太破费了,我就想吃几口家乡饭。”他那不事张扬、不摆谱的质朴,瞬间驱散了我担心照顾不周的忐忑。得知我喜欢写作,他便关切地询问我的写作情况,说:“ 业余写作,贵在坚持。 ”听了我想加入中国散文学会的想法,他说回去就把申请表寄给我。
一周后,一封来自北京的邮件如期而至——信封里是中国散文学会入会申请表,还有周明老师新近在《旅游中国周刊》和《文汇报》上分别发表的《名人故居的保护和开发》《没有讲完的童话》。一股热流瞬间冲上眼眶。一个名家,竟将一个初识晚辈的事如此郑重地放在心上。那份质朴的真诚,像黑河的水,清澈见底,却深不见底。
从此,一条无形的线将西安与北京牵连起来。我和周明老师的来往,便在岁月里静静流淌。逢年过节,我会提前发个问候的短信;有时清晨刚睁眼,手机屏幕上已躺着他的祝福:“ 廉涛,节日快乐,愿笔耕不辍,多创佳作。”简洁的话语,却暖得我心头发烫。他每次回乡、离乡,总会给我一个电话。我想尽地主之谊,他总笑着挡回来:“ 有人张罗,你来坐坐就好。”回京时我送他上飞机,在机舱口,他总忘不了叮咛我:“ 好好写,坚持写……来北京了,说一声。”
2011年,我写了《周明印象》一文,准备寄给创刊不久的《周山至水》杂志。但生怕言辞不当,便怀着忐忑之心将文稿传真给周明老师审阅。没等半天,他的电话来了:“ 廉涛,文章我看了,写得很真实。你兼职过记者,观察得细致,文字有味道。我就改了几个标点符号,不影响你的原意。”他顿了顿,又说:“ 好好写,坚持写,你很有潜力。”周明老师是著名的编辑家,能得到他的肯定,我对散文写作更添了几分自信。
2013年夏天,我出差路过北京,打电话想去家里看望周明老师。他说:“ 来文学馆吧,我在馆里等你。”车至中国现代文学馆门口,远远便望见他伫立在阳光下的身影。彼时已近八旬的他,精神矍铄,依旧笑容满面。走进他的办公室,书柜与地面堆满了全国各地作者寄来的书稿、样刊、书籍,琳琅满目。谈话间,电话铃声此起彼伏——有求序的,有求题字的,有求评论的,有邀请参会的,有托办事务的,有问候健康的,有请吃饭的……他总是耐心接听,语气谦和而坚定:“ 好,我来协调。”“ 好,我想办法。”“ 别客气,办成了就好。”“ 好,尽力。”……每挂完一个电话,他都会歉意地对我笑一笑。那份周到与热忱,让我看到了“ 文坛基辛格 ”这五个字的名副其实——那不是权谋,是肩膀,是甘愿让无数人踩着过河的石头。
“ 我带你到馆里边转转吧。”周明老师说,“ 好啊! ”我喜出望外。这座占地近50亩的文学殿堂,是他一手筹建的心血之作。他边走边给我介绍,如数家珍:“ 你看这些手稿、签名书、书信字画,都是作家们的心血,是中国文学的瑰宝啊! ”他指着馆藏的无数珍品,眼中闪烁着热爱与自豪的光芒。在“ 柏杨研究中心 ”“ 纪弦书房 ”前,我不禁感慨:“ 把这么多宝贝资料从台湾弄到大陆,太不容易了! ”他笑了笑,缓缓忆起与柏杨夫妇二十余年的交往,语气恬淡却难掩欣慰。正是在他的数度奔波斡旋下,柏杨先生才决定将创作手稿、日记、书信、著作、个人用品、音像资料等万余件珍贵藏品捐赠大陆;纪弦先生之子路学恂先生将父亲珍存的近千册藏书、170余封信札,还有书房里的陈设等资料和物件,悉数捐赠给了中国现代文学馆。这两件事成为当时轰动两岸的文化盛事,为两岸文化交流搭起了坚实的桥梁,揭开了崭新的一页。那天临别时,他把《记冰心》《往事如歌》《文坛记忆》三本著作送给我,签名时一笔一画,郑重其事,仿佛在传递一份沉甸甸的嘱托。
2017年秋,我在北京参加中国民航一个安全培训期间,带着《心中那片海》的部分书稿,请周明老师为该书作序。抵达文学馆时,他像往日一样,已在门口等候。秋阳洒在他的银发上,温暖而安详。进屋后,他倒了一杯温水递给我,便急切地接过书稿翻阅起来,时而点头,时而轻声说:“ 不错不错,这些文章有生活、有情感,很打动人。”我原以为他事务繁忙,序文定会拖延许久,没想到不到半月,便收到了他寄来的序文《廉涛,写有情有义的散文》:“……廉涛的文章有情、有义、有心、有故事,能够打动读者,给人以启迪,传递正能量,让人深深感受到作者的真情,作者笔下人物的真情,作者想传递给读者的真情……”序文的字里行间满是前辈对后辈的精准洞察与悉心鼓励。“知我者,周老师矣!”这句话从我心底油然而生。此后,每次见面或通话,他总会追问书稿进展,催我“ 抓紧出版,别耽误了。”那份牵挂,如师长对弟子的期许,厚重而温暖。
2022年10月,我的散文集《心中那片海》终于出版。我第一时间寄给周明老师。他收到后打来电话,语气里满是欣慰:“ 内容安排得好,装帧也不错,平凹题字更是锦上添花。”我鼓起勇气说:“ 我有一个梦想,藏了四十多年了,想在北京开个研讨会,不知行不行?”他立刻说:“ 好啊,有这个想法好啊,我帮你策划。”正值疫情期间,各项事宜推进困难,我有些着急,他便一次次电话安慰我:“ 别急,办就要办好。”“ 要请的大家名家,年龄都大了。过了年,环境宽松了,天气也暖和了,他们出来会方便一些。”他特别强调:“ 参会专家不能局限于在京的陕西名家,要请在全国有代表性的,这样才能让研讨会更有影响力。”
研讨会前一天,我和具体办会的朱佩君老师去周明老师家里接他到花家怡园餐厅,汇报会议筹备情况。途经文学馆时,他指着馆内盛放的玉兰花,像个孩子般欣喜:“ 廉涛,你看,这花开得多好……”言语间,那份对自己心血之作的眷恋,让我的眼睛顷刻间不禁湿润。是啊,作为中国现代文学馆副馆长、筹建时的副总指挥,他为此付出了太多心血。著名评论家阎纲老师后来告诉我:“ 文学馆建设期间,周明吃住在工地,方便面是家常便饭,我还给他送过。他硬生生凭着一股韧劲,建成了这座世界上最大的文学博物馆。”
餐叙间,周明老师从研讨会的车辆、签到、座次到发言录音,事无巨细,一一叮咛:“ 来的都是名家,出口成章,录音一定要做好,整理出来就是一篇篇好评论,对你日后创作会有很大帮助。”“ 开会时,有事交给别人去办,你坐着好好听,这是难得的学习机会。”“ 安排座位不能慢待了民航系统的领导,他们是你的好朋友,也是文学的支持者。”我问:“ 吃饭用西凤酒行不行?”他立马说:“ 怎么不行?咱们家乡的酒,进过人民大会堂。用它招待客人,既体面又亲切。”坚定的语气里伴着骄傲。我递上研讨会上的答谢词请他审阅,他移步到沙发上认真看了两遍,随后拿起笔,将文中感谢他的话几乎全删了,只留下一句。我急忙说:“ 这些都是我的心里话。”他放下笔,抬头看着我,眼神慈祥而坚决:“ 心里话,就放在心里吧。好好创作,写出更多好作品,就是对我最好的感谢。”听罢此言,我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将浮名与虚礼看得如此之轻,却将他人的嘱托与文学的理想,扛得如此之重。
2023年3月19日,研讨会在北京中国民航国际会议中心举行。周明老师拖着病躯早早来到会场旁的贵宾室。首都文坛众多名家陆续抵达,周明老师一一迎接,或紧紧拥抱,或谈笑风生,逐一为我介绍。面对民航系统有关方面的领导,他热情地打招呼:“ 听说你们都是廉涛的好朋友,感谢你们支持他的文学创作。”寥寥数语,便巧妙地拉近了大家的距离。随后三个多小时的研讨会,他全程坚守在现场,即便身体不适,也始终面带微笑,认真聆听每一位专家的发言。散会后,他握着我的手,语气坚定:“ 廉涛,祝贺你,会开得成功。今天是一个新的起点,加油! ”我知道,这研讨会成功的背后,我梦圆的背后,蕴含着年近九十的周明老师多少智慧、心血、威望与期许……
研讨会后的日子里,我和周明老师的联系愈发频繁。我隔三差五打电话问候他的身体,提醒他注意事项;他也时常来电,问我的创作近况,给我聊一些文坛轶事,询问家乡的情况。
2023年底,周明老师收到我出版的诗集《心中那抹绿》后,打来电话:“ 廉涛,一年出一本书,不错不错,就这么干,继续加油! ”语气里满是开心。
2024年夏天,得知我加入中国作家协会的消息,他抱病打来电话,声音比往常微弱,却掩不住激动:“ 祝贺你啊,廉涛!这是大喜事,又上了一个大台阶! ”接着,他又关切地问:“ 今年周至还有谁?”当得知老家周至县当年再无其他人加入中国作协时,他沉默了片刻,末了发出一声轻叹:“ 文脉,不能断啊……要靠你们往下传……”那叹息,沉甸甸的,压在我的心头。他曾说过:“ 我一生只有一张工作证,就是中国作协的工作证,并为此感到无比的荣光。”我知道,他牵挂的,是生养他的那片文脉厚重的土地能否文星永耀。这份牵挂,几十年来化作了他一个个奔波的具体行动——仙游寺的重生,是他毕生乡愁的结晶:从请罗哲文等大家鉴定隋塔,到向习仲勋同志当面陈情申请修缮款,再到征集臧克家、王蒙、冰心等数十位文坛巨擘的墨宝,勒石刻碑,筑成一道蔚为大观的文化长廊,他倾注了不知多少心血。经他穿针引线,已故台湾当代诗歌的奠基人、现代派诗歌的发轫者之一、陕西周至籍著名诗人纪弦先生的纪念亭、纪念碑在周至县终南镇落成。聊起这件事,他语气依旧谦逊:“ 纪弦先生是咱家乡的骄傲,让他的文脉回家,让更多人了解他的作品,是我多年的心愿。”那一刻,我更深刻地理解了周明老师常说的“ 文学不分地域,文脉需要传承 ”这句话的分量。他将一个文化游子所能尽的力,倾心倾情在了让故乡文脉重光之上——那不仅仅是重建一座古寺、建一座纪念亭、建一座纪念碑,那是为漂泊的灵魂,找回精神的祠堂。
2025年元旦,我的报告文学《乐起长安自纵横》在中国报告文学核心期刊《时代报告》刊发,许多媒体进行了转载。周明老师看到后打电话给我:“ 你这篇下了不少功夫,写的扎实,不错。你有记者的敏锐,又有散文作家的细腻,在报告文学方面很有潜力。”作为开创新时期报告文学一代新风的前辈,他对报告文学的特殊作用自有深刻的洞见。他动情地对我说:“ 报告文学有感知时代脉动、引领时代风潮的独特价值。” 叮咛我 “ 要朝这个方向多用力 ”。此后,他多次追问我有无新作,生怕我半途而废。
2025年春节前的一天,我正在书房写作,周明老师来电话。一开口便说:“ 廉涛,我想回老家……”听到这话,我一时语塞,不知说什么好。时值寒冬腊月,马上要过年了,我的心不禁一阵酸楚。过了片刻,我说:“ 快过年了,老家没暖气,太冷。等开春暖和了,我带上轮椅去接您。您现在坐飞机不方便,咱们到时候坐高铁回老家,好不好?”听罢我言,他开心得像个孩子,连连说:“ 好啊!好啊!你这个主意好!你这个主意好!坐上轮椅,坐高铁回,我听你的……”可春节过后,当我再次打电话和周老师商量回老家的事时,他的身体已不允许远行了……这让我心如刀绞。后来,我们又通话商量:我准备好访谈提纲,去北京住一段时间,每天上午和下午分别聊半小时。他思量后说:“ 好,等我精神好点了,就通知你。”可此后几次催问,周明老师都让我再等等。没想到,这一等,竟成了我永远的遗憾……
2025年9月19日晚,我和周至县有关领导前往北京周明老师家中吊唁。走进那扇熟悉的家门,客厅正中央悬挂着周老师的照片——照片上的他面带微笑,眼神温和而慈祥,就像从前每次见到他时一样。照片前摆放着洁白的菊花和素色的挽联。我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顺着脸颊滚落。我跪在地上,轻声说:“ 周老师,我来看您了。您放心,我会记住您的教诲……”
9月20日,周明老师遗体告别仪式在八宝山举行。菊厅内外摆满了从国家领导人到普通作者送来的花篮、花圈。来自全国各地的人们怀着同样的悲痛,向这位中国当代文坛著名的编辑家、作家、评论家、文学活动家,向这位文坛特殊的尊者做最后的告别。著名数学家陈景润先生的儿子陈由伟也出现在送别的人群中。
9月24日,周明老师的骨灰安葬在周至老家涌泉村,不远处便是他心心念念的仙游寺。站在墓前,我默默地念起写给他的一首小诗《哭周明》:文坛昨夜陨星辰 / 京苑风嚎恸故人/ 曾助徐迟书猜想 / 更携后辈越迷津 / 春鸟啼开新纪路 / 冬松立老素心尘 / 仙游寺外烟波在 / 犹记青襟问字频。
追忆周明老师的一生,他扮演了太多角色:他是“ 报春鸟 ”,与徐迟先生携手推出《哥德巴赫猜想》,唤醒了一个尊重知识的春天;他是“ 建筑师 ”,亲手垒起中国现代文学馆的一砖一瓦;他是“ 搭桥人 ”,让柏杨的珍藏跨越海峡,让纪弦书房落叶归根、魂归故里;他是“ 播种者 ”,全力参与创设中国散文学会、中国报告文学学会,创设“ 冰心散文奖 ”“ 徐迟报告文学奖 ”,扶掖了无数如我般的后来者;他是“筑根人”,为家乡的文脉延续呕心沥血……他去世后,悼念文章如雪片飞来,竟无一句微词。而在这成千上万的悼文中,“ 为人有大爱,为文有大功 ”是对他一生最生动的诠释。活着时,他是文坛一道温暖的光;离去后,他成了夜空中一颗永恒的星。光虽不炽,却恒久地亮着,照着后来人脚下的路。
2025年10月28日,当我站在贵州仁怀茅台镇第十一届冰心散文奖的领奖台上,距离周明老师离去,仅仅过了42天。我多想他能听到台上念出我的名字,要是他还活着,该有多高兴啊!
那天夜里,站在仁怀下榻的酒店窗前,看着远处万家灯火,闻着飘来的茅台酒香,我想起中国现代文学馆里那株盛开的玉兰花,想起周明老师电话里那句“ 我想回老家 ”……如今,他真的回来了——回到了黑河边的泥土里,回到了仙游寺的钟声里……
又是一年春草绿。仙游寺的风轻轻吹过,带着草木的清香。我仿佛又听到安详地躺在故土上的周明老师那温和而寻常的叮咛:“ 廉涛,好好写,坚持写……”
这朴素的话语,是他留给我的,最后的、也是永久的序言。
【廉涛,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中国报告文学学会会员,陕西省西咸新区作协副主席,西安市作协“ 长安新篇 ”重大项目签约作家,周至县作协荣誉主席。获冰心散文奖 、丝路散文奖 、丝绸之路国际诗歌艺术节(迪拜)“最佳诗集奖 ”“金驼奖”等。出版有散文集《心中那片海》、诗集《心中那抹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