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文学》2026年第1期|闫文盛:在宇宙中有个造物的支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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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变换个语调似乎就可以打开整个世界。但在此之前,你从来没有计划,不会做出这样的审视和安排。在此之前,一切事物都在加速,你根本没有时间将不懂的知识加以消化,尽量在它们减少甚至消失之前找到一点儿意义。但各种谋划即便付诸实践也难言成功,因为时间是个孩子,它率性地流动,从来不会顾忌老人们的感受……只是你如果感受到了麻木,便一定要变换语调,将沉重话题轻松讲述,视惊心动魄的血泪为无物。不必担心任何人会深究你的试验,因为燃灯的人也总是丢掉烛火,这样一来,你便会知道岁月仍是木然的,这才符合它消瘦如常的规则;孩子们终会获得沉雄大力,你希望将来与他们同行,可是地平线的上方,一切欲望都是透明的,你根本无法观看、记录,希求得到任何多余的东西。期待变幻的人群,遍布于各个年龄段,你懂得其中的万丈隔阂和百草弥天的沧桑……世界被打开之后,你随时可以出入过去的领土,净化有些脏污的灵魂,找到那身处在黑渊中的骏马。你慢慢会习惯这生长的语调,并且继续融化,除旧布新。长河般的宫殿建立起来,天堂模样的图书馆建立起来,你的心源之力也建立起来……只要仍能倾心相许,你便会领悟这变幻的根本、无穷的大路、鱼鹰跃迁的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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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拟定的思考和最终的实践完成都是错落的,也许这样才符合世界的运行规则。当然,我本不希望从生活中找到强烈的动词感觉,因为时间最终会抹杀一切,我希望做到的是及时地遗忘、悔不当初地记录、对自我不甘心的表现和深情挖苦。换作他人,这里也许会挪动乾坤,因为很多年过去,连鸟儿都飞得无影无踪……他人是一个整体的宇宙,接连无敌,或恼怒麻木;岁月也是错落的,但纠缠不清的成分越来越少,当然我们不明白他人之苦,否则就不会觉得在世俗中失去见证,房间里次第被清空……房间在后来都变得空空荡荡,它们容纳了太多叙事,但后来都变得空空荡荡。旷野和山峰偶尔都会随之一空,只等风云过去,这里的一切造化便是清浊同流的新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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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是轻的,也许只有这样思考,才能使痛苦削去它的棱角。站在这个无人出没的路口,我从来没有想过应该使记忆延伸下去。死亡迫近的感觉变得严重起来时,我也没有太多的决断,后来此事没有下文,我便离开了那条令人犹豫不决的胡同。是那种怪异的、四处乱吹的风带给我片刻的震颤和麻痹。后来,活着的事件层出不穷,死亡之事同样不绝于耳,这个人间一直这样运行下去……痛苦的火光冲天,有时可能会毁坏一些生活的完整性,有时也使它得以建立,因为毕竟生死相依,无法绝对地将它们区分开来。但一切都轻得如过眼烟云,否则,世间多有令人流连忘返的风景,世间的美好相沿,万物的冷暖如何淬炼人的感官?我们天生带有痛苦的枷锁,精神的分层、肉躯的衰腐、生离死别的惆怅,都会使人变得恍惚难安。我们在梦境里长出翅膀,因此肉身本无桎梏,须臾之间便变成了一只鸟儿;梦境虽无边际,但它对人间的眷顾,加重了人在思考的分量。人的处境无常变化,色调可能隐晦,也可能光明强烈,但人无法像鸟儿一般越过丛林,轻盈的羽毛乍现便倏地收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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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没有必要给每个词语加以清晰的注解,甚至提示它们的来路,因为歧义和分岔自具意义。我们不可能仅仅在文字中哭泣,赋予万物终将凋零的悲声。词语偏离表达的核心,是因为环境的问题,也可能因为记忆中有错失,也可能是因为不该有的停留。你热爱生命吗?啊,不……我只是在思考中发觉幻想也有作用。它帮助你热爱生命。像梦境帮助你发现了你的内在,那本是一个充满邪恶力的小孩。从某种程度上看,人人都不会长大,更难扛起沧桑的巨石,但只要活得够久,你便能从他们纹路纵横的脸部看到无情的反驳……只是没有必要针对这些问题做选择,因为你只要老去,也就没有机会了。注解,提示,甚至伸手拉回准备坠落山崖的人,只能是壮年所为。在某些时刻,你能看到人的作用、灵魂的招摇,几乎就像看到一轮明月升空,只是你无法发掘它的根本罢了。在宇宙中有个造物的支点,你没有可能先于任何人抵达。错失、凝神,都是必要的,也自有精心。你能从每一行字里看到玲珑之人?不,即便你所聆听的解析深中肯綮,也几乎罕有使你失神的时刻。有的时候,也正是理解力的泥沙汇集,才使你的表演没有凌空蹈虚。你所读的、写的和你想托付的,都是一样的天地伏藏、万物皆备?不,我只是在人踪绝迹的旷野里发现了隐身的琥珀、带刺的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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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根深蒂固的存在改变了如今时间的形状。它本来是一个光滑的曲面,因为旧日枝节太多,不规则的部分异常突出,而变成了一个无序的、轮廓性的圆形。时间在一径往前之中开始回旋,直到彻底回到起点。那些一向徘徊在边缘的人群知道了时间的变化,所以慢慢停止了奔波,他们只要有足够的耐心,便可以找到一个同样的核心穹庐做他们的墓穴。这里的无数人都向死而生,所以他们的选择大同小异,但停滞不前的人毕竟是少数。因为时间的单调区间,接近于死亡和沉寂,所以人们不甘心在这里消耗掉他们的大部分人生。不过几十年下来,往事扬声,积累经验,也没有更为丰富的命运出现。往事的存在总在改变时间的形状,多少人面孔如新,但骨骼已经老去,他们洞察到的结局偶尔震怖壮年男子,这是因为年轻人总是自觉力大无穷的缘故。死亡的万花筒很少收容那些冒昧的孩子们,三五个意外数字,也无法证明什么。没有太多特殊运气,连烦恼的时刻也不足以提醒旅途遥远的人保持安静……如今时间却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圆形,在慢慢地循环,耐心十足地捕获,它会使那些旧事旧物成为重点?总归是我们所经历的,会在孩子们身上重新演绎,他们的完美和倜傥之心也有一个不羁的规矩。多少次记录汇集下来,使我们的苦涩心境免于爱的折腾?时间之风吹动雨声,吹动阴潮天色后的光明,吹动正大椅子的材质、厚薄,或许你的感受不均,但蹉跎行路,终于来到了此处。时间的穹庐并无繁花锦簇的意思,它十分古老、素朴,如万千亩田垄。它从地平线上渐渐下坠,直至死亡尽头,变成一些老树枯藤。孩子们也终于长大成人,力拔山兮气盖世,颇有英雄气!而往事是渐渐消散的,像宇宙吞没了星颗,风暴噬尽了夜色,虚无的火焰烧坏了通顺的阶梯……这里的鸟雀都在栖息,它们是时间之中最好高骛远并自曝心寒、血热的惊天的雀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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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并非天然形成。“我”是被慢慢创造的。当你回味那些已经厌倦了的岁月时,会看到焕然一新的“我”的存在吗?得了吧,“我”始终缺席,而忘却才是你的友人。从某种程度上讲,关于“我”的一切,是由忘却、犹豫、悲伤,甚至包括“我”的书籍、住所、未来和最终的死亡共同缔造的。它们将“我”空空如也的一生一一排除。万难皆不曾有?是的,“我”是在复原一个赤裸婴儿的状态之时,才顺便复原了关于“我”的风风火火的一辈子。“我”得以生存下来的唯一标志,便是成为一个婴儿的思考的激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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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观书笔记当然是灵魂的碎片,它随时都在展示我的不足。为了使自我真正建立起来,我一直在准备书写一部更为庞大和完整的书,哪怕这样的书写永未到来,哪怕这些笔记最终都变成了真正的碎屑……但也有一种悲伤的可能,那便是这些笔记最终会变成真正完整的形体,它在模拟的虚空之中早已隐含了灵魂构建的真正法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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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会对任何事都敏感,因为风物飞行,落地的姿势有异,你无法只站在一个角度洞悉所有来路。但你对孩子们心仪已久,将往事中盛大的洋流铭记在心;无论走过何处,你都能听到一个高声喧哗的头颅,这也是你的哭声在耳的缘故……你不要吞噬那些茎叶,让它们吸收自然的养分,看将来造化如何。这里还有一些青蛇,它们未必不懂你的付出,有一些洞窟,它们未必不容那些寄宿终年的友人;这里有连绵之事也有断裂之事,有大川高谷也有低伏的人间世俗……你不要吞噬那些草叶,让它们夜半加餐,吸收空中露珠;晶亮的开辟之风,正映衬那些通顺叶脉,不止不住的爱情,思念,一些光明句子……你不要指望徒手空袖开辟,但也不要气馁,因为各地安良除暴,正在打捞那些失踪之人的故事。你无法敏感万般,因为长身抖动,越陌度阡,各个有探路回声;在这样热气上升,金色光芒四射的早晨,你的记忆是牢固的,因为各种夜色清除,正对应了流逝的真义,但你依然无法对万物都敏感;善恶引领,如山如岳,潜行隐踪,你始终是那个从乡村的深处走出的孩童。在有局限的苦笑里,无知的空气弥漫覆盖,你很快就进入了求知、忘却和追逐的轮回;繁星漫天,风沙飘舞,你始终会着眼于自然的心肺,小草大树的复苏;这里有多目的群兽集体啸叫之风,你既无法一一识别回复,也不能抛弃所有的琐事沉浸在大地幽影中聆听……即便树形有了万般变化,你的命运也没有在恍惚中膨胀成众身指针。你的知觉仍是极细小的,因为正是声音仍在,你才没有在原地徘徊,但凝神的痛楚,棋盘上的冷风,早已越过山河远去。在你专注于当下无暇他顾的时刻,这里突然出现发微抉隐的君子,他是你的近身轮廓?但热烘烘的时潮,粗枝大叶的车流将各种人事席卷一空。你似乎没有太多的理由做一个沉默重于金石的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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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岁月都是短促的、阶段性的。它们无法如一条直线上青云,也并非极其严密地前后衔接。你的今天也可能只是来自某一次偶然的注视,那看你的人,也是无穷关系之中最细小而不缠绵的一种。那遗忘中的夕阳依然醉人,它们还会在未来的时日次第发生。许多岁月也不再有拉缰绳的人兀自穿行,因为连提供笑声的人也鼓足了勇气独自远去……这里不复当初模样,也不至于让苦恋的人长出痴情的话语和面容。如果山水之中有你的名字,那定然是无穷的重叠之中一条抄袭游戏的小路,那认识你的人早已看透一切,所以他已经将往事遗失殆尽。他是积极主动的过路先生,你即便终日无事,也切莫没大没小地拉他的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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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听着窗外雨声度过了这一个小时和一个上午,我也可能已经度过了完足的一生。雨水变成了时间刻度,我将杯盘上的印痕变成你的名字。你不用担心,那杯中的倒影和繁星都是你的名字。爱是秘密的,它恰如其分地记录了雨声残响,也恰如其分地记录了时间。你根本无须通过爱的计算和度量标记来巩固你的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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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写的愿望时有时无,天空时有时无。如果你希望得到精神的自在,你得跟痴迷和遗忘在一起。毕竟,难得有密密麻麻的深情。天机和地理时有时无,你觉得自己可以一步登高飞越山川的梦想时有时无。思念(无声的)和失眠的处境时有时无,这是因为你被所有的人事折服,在一团乱麻缠绕的尘世里巡游的缘故。你的痛快淋漓的感知时有时无,你经常陷入一种惯性的麻痹中,不去更改房间的布局;事实上,你需要经常调整一下阅读的范围,挪动一下生活的苦。记忆力时有时无,它是无法完整地跟上灵感迸发和衰退的节奏的。你记忆力能够覆盖的范围本来很小,你的愿望不只是书写,而且还包括对沮丧和失败的忘却。你流连在灰尘中的日子,塔在长高,地面抬升,直通宇宙的深处。你的回归之路时有时无,你常在行事严厉和宽容待物的中途。在飞鱼加速的过程中,你的转身术时有时无,因为鱼身宽大,它的影子覆盖你的鬓发。过往车辆都在嘶鸣着穿越山洞,多少日子过去了,你仍然感到震耳欲聋。从地铁口出来,往右是一个广场,往左是火车站,附近的人群熙熙攘攘,像磅礴的潮水一般。数十个年代的人挤在一起,影子交织,心神穿梭,所以你的目光长远,如在荒芜之地开辟;但是你的克制力时有时无。你需要获得一种本领加强你的肉身,使万千失语的骨头尽去,使喋喋不休、虚无缥缈的问题变得更加不是问题。或许,你这么多年努力都没有找到一件磨炼意志的活儿,源头正是你的自身。你是时间中的活水,多少祸福相依、得失成败的镜子都在你的身畔突出。或许你的命运就藏在你的心底,但是一种渴意和优美的幻觉时有时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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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这里形成固定的刻度,它有群鸟翔集的芬芳;有绚烂的一生,有热切的幻想和寥落、失败;但时间在这里构造,空白局面打开,许多过往形成铺垫;似乎许多事件都为此刻酝酿,万物铺排,同时泛起深情的、已逝的涟漪;时间在这里而非彼处,那是因为你无法诞出万千分身,遥月乍现,像一个具体的幻觉模型,它其实尚未达成容人生存的机制;你会注视那些铭刻在时间之碑上的文字吗?花卉天涯,草木长风,即便是最微小的物体仍有步步惊心的劳作、感受和寓言般的思想;它会不会是最小的灵魂粒子?在深处狂热的领域中展开时间的标尺!无法想象亘古寂静的高地上漂移着微缩大陆,无法想象,难以自拔,你的头脑中仿佛总有大事发生。时间的码头,空间的相册,它们以密密麻麻的形态集中,又在熙熙攘攘的嘶叫声中散去。在许多时候,你根本无法遇到此前想过的森林,无法洞晓那深渊般的笑声,无法做个彻头彻尾的君子,也无法接通最纯粹的暗部乡村,你草根一般的目光没有经历一丁点稀世的沧桑……随着光阴逝去,那被淡忘的青春成为思考中的灰烬,你或许是在这种隐秘的高坡上缓步当车,渐成一个角落。你枯木逢春,时时刻刻返回,几乎总是遗忘,反复积累和刷新。这里没有突然而至的桥头,也没有漫长而曲折的故事,没有护佑始终的祖母,她在早年间已经故去了……但为何时间中会有星辰般的刻度,有海岸线和陆陆续续展开的坟茔,有青草一样流波的水源和渗透压力的容器?你还记得吗,旧时我们相亲,后来分崩离析,三十多年过去,这里再也没有昔年的气息。如今扑面而来的都是转折、更改和离退,都是遗言般的聚集和转动,你或许还可以看到日光之门,它与千手百眼神像具有永恒的联通和心会。或许你还可以看到,但却再无心抬起眼睑,无心应命而生,总之你就是这样成为一个凡夫俗子的。在整体的任何一个角落里都有你裹足行动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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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造力会使人从困倦中醒过来,但这不是常态。生命有头有尾,每一个节点都附带创造的褶皱,但你不知道这些节点是如何划分的,它是既定设计还是随物赋形。正误如何?先后如何?在结果出来之前,一概不解。创造力之中有空虚的因子,是因为做什么和不做什么并不绝对,饥饿、劳困也不是必然的;一帆风顺也只是一种可能,这需要你背负一些必要的辎重,甚至上苍会有提示,它指向你已经忘却的久远的过去。你的改变和坚守都处于创造力爆发的前夕,也可能处于记忆出不去的时候,也时刻处于四季转换的颜色之中。你身怀燥热的冲动,眼神急切求解,行动张皇莫名。只是,当创造力如天降陨石般落在山巅或地面上时,你才知道生命是轻微的,它可能只是你内心的一种冲动罢了。如此反复的喧嚣,如草木复苏、荣枯之于你的平常守候,如寂静之于人间大地的黎明,如杀机突然呈现,你在梦幻之中才面临生死存亡的临界。灵魂的疲倦之中也是有创造力的,这才是那些如同时间的毒物在空中埋藏的深切缘由。你不必缅怀那些干巴巴的肌肉和骨头,不必缅怀内心无情、毫无波澜的君子,因为人啊,最担心不过的便是孤独和寂静。孤独感是一个安全地方?不,它虽有令你迷茫和振奋的创造力,但却含有十足的风险。大量的时间蛀虫也生活在孤独和寂静之中。多少年了,你躲躲闪闪,言不由衷,一方面是因为你有谋事和划分自我的冲动,一方面是因为你深处孤独和寂静。你困极了,但又有多少酣畅睡眠后的翻转?有多少世界,已经消隐了人类的怨言?他们像一些美丽的童声在耳,却陡然间长成了身披坚甲的战士。是创造力的奇迹使你的援引和营造分外突出地显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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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会在转眼之间丢失一切。人生的砖瓦,风雨大作的长旅,得知被思念、被阅读、被赞颂时的洋洋得意。最根本的消失没有被忘却,也不会被忽视,因为这才是事物的真相。你我同样如此。从这个程度上讲,我们是透明的,彼此相似。享受过无事可为的孤独、空虚,领略过终老提前莅临的意志,完全打乱原先想象过的生活秩序,一路斜行到今天的吊诡之感……你不可能完全无法形容,也不无经历了生命更动后的身心沧桑。你的疲惫和幻觉几乎是与生俱来的。当然,聪明人早已移居他处。他的想象力因为不断目睹陌生人出现而一直扩张,不必诟病他的卖弄,要谅解他出卖一切无所谓的因素,甚至,要尊重他以一颗嬉戏之心过完一生。你无法为任何人负起责任,更何谈去改变世界?在森林里,他目睹过各种熊,听到万般鸟鸣,将自己隐身为露珠;在宇宙般无垠的旷野,他的时间法则令他突然醒了过来。难道整个世界都是沉默的吗?事实上,除了生灵灼热,他对于死亡根本无法。除了不断地远行可以驱除早年的压抑,他对于自我根本无法。他不蠢笨,也不够跳脱,他有时甚至活得过于真实了。因为隐蔽新春的气息导致了跨越旧年的失败,他不得已在你我的视线里多待了一年。只有打发掉跟踪我们的小兽才能够完全切断过往?但有时茫然的火焰熊熊,万物发力,模糊了时间的界限。有时从一座桥头掉下浮云,令你的形象再次分明。但即便如此,我们也不是在完整的意义上重逢的。知晓了那无处落足的千人过境,我觉得我也可以忍受孤独的再生、青春壮年飞渡浮舟,只不过有时所见,是特别的素色。他把我们都删除后才一身轻松?或许此时无法闻问,但他日草叶凋零,仍然有无数事物将他席卷在这座空城之中。孩子们也在重复一切,但孩子们现在没有真正值得缅怀的梦想。他们自娘胎里脱落的时刻如在昨日。这得谢谢你的提醒,若非你隐于群峰间指路,我是不会注意这些未来信息的……孩子们来到他们的战地,他们在真正无事的时分,才可以用心地感受和模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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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时候,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写下什么。因此书写会变得率性、庸俗。我总是无法追问我可以为什么而活。写作变得简单,它只是因为惯性的力量在不断深入罢了。在这里,我希望与所有事物倾心交流,不过一旦置身其间,所有的时空的棱角都撤出了,我会在选择词语、组合句子时滑入过去的轨道。我只是在争取比旧日的书写多一点什么,或者减少一点什么。具体的结构、明晰的体系仍然是不存在的,不过这已经变得不再重要。因为生命在运动中得以补充,静止的力量虽然强大,可惜我们无法彻底静止下来;流动的时间便是极有序的结构。与寓言中那些耽于说唱的诗人们不同,我觉得我更在意把当下的柔软的部分写下来。结论并不重要,重要的应该是每次举步,我们都能感觉到的思维悸动。人的荒唐、玄虚是造梦者别出心裁的赠予,否则我们便不会注意到人的思考隐蔽和幻觉丛生。多少故事不了了之,因为并无任何人担负天责,需要将剧情完整刻录下来以遗后人。我们的兴趣也越来越偏离轨道,它的飘忽羽毛是空中加速的机翼前锋。这些年来,我们经历(重复)了多少做人的失败,因为从有到无,这是一个不断衰减的过程。写作是为了对这个过程进行呈现吗?当我们看到一些裂变发生,也无法清除它们在这个过程中的危险缓存。写作并不简单,它的根本动机向来是没有的(有的只是人的客观验证和莫名构想),但凝聚之力或存。写作中的凝聚是人的思维能力的一个迁移,它将矛盾重重的生活囊括为一个织物,使留白的、无结束的生活变出了一些故事色泽。只不过故事终无,流水封冻,我们需要跨越的,不只是一些陈规,还有你如草木衰退时分的坚固堡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