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生传》节选
《约翰生传》节选
【英】詹姆斯·鲍斯威尔 著，蒲隆 译，上海译文出版社2023年出版
在把这么一位出类拔萃的人物从摇篮追随到坟墓的过程中，每一个细节，只要能明白地显露他的心路历程，都是饶有风趣的。他头角峥嵘，哪怕在他最早的年月，这一点也不难想象；不妨引用一些他自己在《西德纳姆传》中说过的话：
“他强劲的理解力，他精准的辨别力，他热烈的好奇心从幼童时就可以被一位勤奋的观察家看出来，这没有任何理由怀疑。因为凡是自己的历史被人细述过的人，个个都发现他一生的各个方面都智力均衡。”
做那样的调查研究时，过多地关注轻信之徒怀着沾沾自喜之情讲述的事件，和更加谨慎或机智的探究者仅当作调侃材料的事件，肯定是极不明智的。然而有一个关于这位托利派幼童大力神的传说故事，典型得出奇，所以我不想将它压下不说。这个故事是由利奇菲尔德的玛丽·阿迪小姐在一封信里讲给我的。
“萨谢弗雷尔博士在利奇菲尔德时，约翰生还不足三岁。我外公哈蒙德在大教堂里看见他架在他父亲的肩膀上，目瞪口呆地瞅着听那位大名鼎鼎的牧师布道。哈蒙德先生问约翰生先生他怎么会想到把那样一个幼童带到教堂里来，人挤得不可开交。他回答说，因为不可能把他留在家里；尽管小小年纪，他已经捕捉到了大众精神以及大家对萨谢弗雷尔的热情，而且可以一直在教堂里待下去，心满意足地看着他。”
那种不容抗争的独立精神和急躁脾气从来没有离弃过他，一件小小的事例我也不能遗漏。这件事是他亲口向我承认的，涉及他母亲的权威。有一天，通常被派往学校接他回家的仆人没有按时到达，他虽然眼睛深度近视，还是自行离校回家，所以到了街沟旁边，他不得不
趴下看个清楚，然后才鼓足勇气跨过去。他的女教师怕他迷路，或者怕他掉进街沟里，或者怕被车轧了，便远远地跟在他后面。他碰巧打了个转身把她看见了。他觉得她这种关注是对他男子气概的一种侮辱，便恼羞成怒，回身向她扑了过去，并使出全身力气，将她打了一顿。
他终生由于记忆力出众名扬天下，简直到了难以置信的程度，关于这，他的继女露茜·波特夫人，按他母亲给她讲的，1776年在利奇菲尔德当看他的面给我讲了下面的一件早年事例。小时候他还穿看短裙，就已经开始认字读书，一天早晨，约翰生夫人把公祷书放到他手里，指着当天的特用短祷文说：“塞姆，你必须把这一段背下来。”说罢就上楼去，留下他去学习；但刚上到三楼，她就听见他跟上来了。“怎么回事呀？”她说。“我会背了。”他回答道；说完就清清楚楚背了一遍，尽管他至多只能把它读两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