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尼根的守灵夜(三卷)》获奖感言
《芬尼根的守灵夜(三卷)》[爱尔兰]詹姆斯·乔伊斯(英语)

首先我要感谢鲁迅文学奖评委会,将第九届鲁迅文学奖文学翻译奖颁发给我。
乔伊斯耗费十七年时间写成《芬尼根的守灵夜》后说,“这本书至少可以让评论家忙上三百年。”我也入了这个“坑”,2002年在复旦大学做博士后期间,我开始进行《芬尼根的守灵夜》的研究;决定翻译《芬尼根的守灵夜》更是我一生所做的不可思议的决定。
《芬尼根的守灵夜》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小说,不是讲述大家都熟知的生活经历,而是包含了大量的语言和文化信息,这些信息若不是研究者是很难解读。因此我放入了众多的注释,这些注释是《芬尼根的守灵夜》的portmanteau词语和文化内容要求的。如果我只用其中的一个解释,会使乔伊斯追求的万花筒的效果消失。《芬尼根的守灵夜》是一部打开各种可能性的作品,我用注释把各种可能性都呈现出来,这也是4万多条注释的由来。
《芬尼根的守灵夜》号称“天书”,因为其中60%的词语都是乔伊斯自己创造的,极度晦涩难懂,各国译本的翻译耗时普遍非常漫长,如法语版耗时44年,德语版耗时19年。我18年的翻译最大的感受就是没有了空闲时间,因为只要有空,我就坐下来翻译了,因此18年的生活都是高强度的。这18年天天沉浸其中,几乎有了魔怔。记得儿子小时候,一次注意到他裤子上印的英文很长,但有不少错字。当时我的反应不是去批评这家服装厂,而是习惯性地开始解读这些不规则的英文单词可以解释出多少种含义。等自己醒过神来,自己都觉得好笑。
翻译时最激动的时刻是翻译到《芬尼根的守灵夜》英文本的第167页,发现了自己的名字的拼音拼写Cong和Rong。这两个词在英语中极少使用,更不用说以同样的顺序出现在同样的页面。对我来说这意味着命中注定要翻译《芬尼根的守灵夜》。
《芬尼根的守灵夜》不论在英语世界还是非英语世界都是一部打开人们的想象力,改变人们对语言的认识的作品。把它译介到中国,而且尽可能地保留了原文的多义性和开放性,我希望给中文读者多开一扇窗,让大家知道,文学不必只有一种样子,人生不必只有一种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