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体性与社会主义文学传统》获奖感言

从我工作和生活的长安校区南行十余里,便是柳青当年扎根并写作《创业史》的皇甫村。皇甫村左近数里处,香积寺等汉唐历史文化遗存几乎随处可见。此地终南在望,天宽地阔,俯仰之间,说不尽的盛大气象。复南行数十里,可至柳青为写作梁生宝进山割毛竹一节特意体验生活的石砭峪,有着千年文化底蕴的天子峪、子午峪等重要峪口。秦岭和合南北、泽被天下,不独有山川形貌、地理风物之胜,亦具极为深厚的历史文化积淀,可资感发的信息堪称浩瀚。犹记多年前初读《创业史》,大为心折,彷佛重返少年时期与家乡父老一同劳作于稻田的鲜活场景。往事已矣!梁生宝曾期待的美好生活于今已成现实,然而在天地之间,于自然与人事的交互中勉力完成独异的生活创造的精神却一以贯之。文学创作如此,理论评论写作,亦是如此。
自西方文论、道家道教研究转向当代文学批评后,我的写作所关注的议题,始终围绕秦岭南北所表征的文学地理和文化精神空间展开,并由此扩展至更为广大的世界,更为悠远的传统和更为开阔的现实。陕西底蕴深厚的历史、文化和文学传统,在多重意义上影响甚至形塑了我的研究观念和思考路径,即密切关注正在行进中的社会现实,切近无比丰富复杂的生活世界,努力和无穷的远方、无数的人们建立联系。同时,眼光和视野向宏阔的历史和文化传统,以及包罗万象、含纳万有的自然抑或天地敞开,进而以文学研究和批评的方式参与当代文化创造,藉此完成自我作为“历史的中间物”传承创新的时代责任。
突破文化的“古今中西之争”的观念窠臼,以中华文化主体性为基础,在“通三统”的意义上重申社会主义文学的总体性,进而融通和转化中国古典传统,为新时代文学的文化创造开出向上一路,是作为社会实践重要一种的文学研究题中应有之义。这是在“因革损益”的意义上促进新时代文学的文化创造的基本路径,也是民族文化永续发展生生不息不断上出的精义所在。上出者无定成。“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虽不能至,心向往之。非曰能之,愿学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