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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盼他“吃一碗轻松的饭”,让他成了孩子们的“祁智叔叔” ——祁智儿童文学创作研讨会在宁举行
来源:新华日报·交汇点 | 王慧  2026年08月07日11:26

《芝麻开门》《小水的除夕》《方一禾,快跑》《我们兄弟》……一部部作品,串联起作家祁智的儿童文学创作之路。30余年来,他始终凝望童年,以细腻的笔触描摹孩子眼中的世界,书写成长中的温暖与力量。

研讨会现场

8月6日,祁智儿童文学创作研讨会在南京举行,来自文学界、出版界、评论界的专家学者齐聚一堂,围绕祁智的创作历程、艺术特色和文学价值展开深入研讨,共同探寻一位儿童作家如何以文字记录童年的模样,又如何陪伴一代又一代的孩子走向成长。

从成人文学创作到儿童文学写作,祁智走过了一条独特的道路。1996年调入江苏少年儿童出版社后,他像一颗种子落进了合适的土壤,开始更深入地投入儿童文学创作。30年来,他笔耕不辍,逐渐成为儿童文学领域的代表性作家,也成为许多少年读者熟悉和喜爱的“祁智叔叔”。

“今天,我们以一场专门的研讨会来阅读祁智、研讨祁智,既是对他个人创作生涯的阶段性梳理与艺术的检视,更是以他为范例,深入探究江苏儿童文学乃至中国儿童文学在新时代如何进一步走向‘高峰’。”省作协党组书记、书记处第一书记、副主席郑焱在致辞中表示。他评价祁智是一位精力充沛的“六边形战士”,多年来,身兼儿童文学作家、出版人、阅读推广人、文学活动组织者、新人培育导师、文学教育探索者、古诗文研究者等多重身份,早年还曾执掌教鞭、奔走新闻一线。这些角色彼此交融、互相滋养,使他不仅以创作立身,更以全方位的实践深刻参与并推动了江苏乃至全国儿童文学事业的生态建设。

中国作协副主席、省作协主席毕飞宇认为,正是早年成人文学创作的积淀,让祁智的儿童文学写作呈现出独特气质。在他看来,祁智并没有把孩子塑造成“不食人间烟火的天使”,而是敏锐地看到了孩子身上的世俗性,塑造出了一个个不同的、立体的生命个体。他以《芝麻开门》为例,“一个班级就是一个完整的社会,谁有话语权,谁被排斥在主流话语以外,谁企图结盟,谁在暗中反抗。祁智对儿童文学这个群像的内部生态复杂性给予了精准的把握。”

谈及祁智作品的语言特色,毕飞宇表示,儿童文学语言最难把握,太深孩子无法接受,太浅又容易陷入幼稚,“祁智的小说里动词多,形容词少;短句多,长句少;人物的对话一律采用口语,叙述的部分力求温和,所以小说线条就非常流畅。”他特别提到了祁智文学作品中的“跑”,“孩子可以‘跑赢’,这种对生命韧性的刻画,让他的作品有了骨骼,有了硬度,也让孩子们在阅读过程当中获取了精神成长所必需的钙。祁智的作品中,对‘成长’做了一些更加丰富的表达,告诉孩子成长不是一帆风顺的直线,让孩子们明白生活不总是完美的,生活有风雨,有离别,但是人们是可以跑过去的。”

作为祁智曾经工作过的出版机构,凤凰出版传媒集团见证了祁智的创作之路。凤凰出版传媒集团党委副书记、总经理单晓敏评价说,祁智是一个自我要求极高的写作者,阅读他的作品能感受到他对中国儿童的深切关爱和对文学创作的无限敬畏,“他从不看轻儿童,执意在作品里面体现人性的维度,而非仅仅是儿童的维度。他的写作将儿童本位与文学审美充分结合,向小读者们呈现了广阔的社会面和复杂的精神世界。他书写苦难,但是拒绝廉价的煽情,他直面成长的疼痛,同时也不吝啬对生命尊严和个体力量的赞美,他在充分描摹现实的基础上,让作品绽放出温暖、透亮的理想主义光芒,这一切让他的创作充满了辨识度和独特的魅力。”

“日后,如果有学者专门写《中国成长小说史》,祁智一定是其中特别重要的一章。”北京大学讲席教授曹文轩评价说,祁智的一系列作品,构成了中国儿童文学中重要的“成长小说”书写。曹文轩认为,祁智作品的价值,在于突破了传统儿童文学相对固定的表达模式,将儿童生活中那些容易被忽略的部分重新带回文学视野。“祁智放弃了固有的‘小儿腔’,遵循自然原则进行叙事,语言上不再刻意浅显,也没有刻意去选用一些高深莫测的艰涩之词,并且将笔触伸向‘生老病死、爱恨情仇、天灾人祸、多舛之命运’,他是遵循‘自然而然’的原则,让其作品介乎于‘儿童文学’与‘成人文学’之间的小说——小成人小说。”

研讨会上,多位专家也从不同角度分享了对祁智创作的理解。

儿童文学作品究竟应该带给孩子什么?江苏省社会科学院研究员金燕玉给出的答案是“温暖和光亮”,她认为,真正优秀的儿童文学作品,应该能够抵达孩子内心,成为陪伴他们成长的精神力量。而祁智作品最打动人的地方,正在于这种温暖的力量。

北京师范大学教授张国龙认为,祁智笔下的日常生活具有很强的穿透力,那些看似普通的细节,因为真实的生活经验而具有感染力。比如《我们兄弟》中兄弟夜里抢被子、尿床等细节,“没有亲身经历绝对写不出这份真实”。

上海师范大学教授李学斌提出,祁智的成长叙事并不依靠强烈的戏剧冲突推动人物改变,而是在平淡生活中挖掘生命的内在厚度,让少年形象在日常中逐渐成长。

中国海洋大学教授徐妍则关注祁智作品中的乡土书写。她认为,祁智善于通过日常细节表现乡土世界的恒定与变化,在平静的叙述中蕴含丰富的情感力量。

江苏第二师范学院教授姚苏平将祁智的创作比作“金蔷薇式的打磨”。她以《方一禾,快跑》为例指出,这部作品的素材在祁智心中沉淀多年,作家不断打磨、反复推敲,体现出对文学创作的敬畏。

“《芝麻开门》自2000年面世以来,历经三次修订,至今已累计印刷六十五次,这是读者对作家最有力的肯定。”太原师范学院教授崔昕平以数据为证。她指出,祁智的儿童观游走于自然主义与童心崇拜之间,他不以创作者自居,主动邀请近千名孩子分享真实经历、参与文稿修订,搭建了成人与孩子双向奔赴的创作现场。

南京大学教授王彬彬认为,祁智的文字帮助孩子建立起对复杂生命的理解,也让少年读者感受到汉语独有的美感。

中国作协文学理论批评委员会副主任汪政则从“苏派儿童文学”的角度评价祁智,他认为江苏儿童文学始终保持温暖、坚实的文学底色,而祁智正是其中的重要代表。

研讨会上,祁智回望自己的文学道路,讲述了几个埋藏在心底的故事——

他记得爷爷临终前的安排。一辈子面朝黄土的老农民,盼着长孙能“吃一碗轻松的饭”,便让他写文章。但母亲识字不多,只告诉他“你看见什么写什么”。于是,他整天在老家靖江桐村的田野、河流,在西来镇、汽车站“看”,再把“见”到的写下来。他后来发现自己不会编故事,只能写亲眼所见,于是只有不停地去看、去写。他的作品里布满动词,读者说像看电影,但他说这是自己所希望的,“我每写的一个动作,都刻在记忆深处,写之前再做一遍。”

二十五年前,一个盛夏傍晚,祁智路过苏中平原一所乡村学校,看见三个八九岁的孩子趴在墙角,捧着一本用卖鸡蛋钱换来的书——正是他的《芝麻开门》。孩子们认出他,惊跳起来,一人一条田埂没命地跑,边跑边嗷嗷叫。暮色四起,酷热难当,祁智站在田埂上,眼泪止不住地掉。那一刻,城里等着他的有酒席、空调,而乡亲的孩子在汗流浃背中读他的书,他却连他们的名字都不知道。

“我对自己说,你要认真写每一个字,每一个字都必须路过孩子们的心。”祁智笃信:每一条田埂,都通向一个前程。

1999年秋天,祁智代表江苏少年儿童出版社在北京领国家图书奖,获奖图书是曹文轩的《草房子》,颁奖嘉宾是吴阶平先生,旁边是季羡林先生。季先生笑着说:“《草房子》,我看过。”让祁智“像挨了一闷棍”的是,季先生接着又说:“我也看过你的《狂奔》。”一位大学问家,竟看了一个青年作家的儿童短篇,还记住了他的名字。“我始终忘记不了季羡林先生、吴阶平先生表情里的调皮。一个人如果有一颗童心,就不会真正老去;一个人如果一任天真,就会很有意思和趣味。”

“世界上,哪里能够‘吃一碗轻松的饭啊’。”祁智说:“所谓的生活之轻,其实承载了多少生命之重。”

江苏省作协党组成员、书记处书记、副主席丁捷作会议总结。凤凰出版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党委书记、总编辑徐海,江苏省作协党组成员、书记处书记谢山青,出版方代表、江苏凤凰少年儿童出版社社长谷建亚等出席研讨会并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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