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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剧不止于电视剧,内涵和外延都在不断丰富、拓展 在“白玉兰”读懂中国剧集的此刻价值
来源:文汇报 | 王彦  2026年06月23日08:41

电视剧不止于电视剧,它的内涵与外延正不断丰富、拓展——以“白玉兰”之名,中国剧集在上海校准坐标。

“白玉兰”素以其权威性与专业性著称行业内外,被视为中国电视行业发展的风向标,也是映照全年电视剧创作高度的一面镜子。每年6月,业内齐聚上海,确证“什么是真正的中国好剧”。尤其在此刻深度调整、转型升级的关键时期,当媒介融合、技术发展、观众需求都在迭代,走过70年历程的中国电视剧,也到了重新定义的时候。

昨天,第31届上海电视节首场重磅论坛举行,行业内上下游齐聚,在“白玉兰”读懂中国剧集的“此刻”价值。

六个“不止于”,定位今天的中国剧集

论坛后,一段话在剧集业内迅速刷屏,六个“不止于”高度概括今天中国剧集的价值区间。

电视剧要讲故事,但好剧不止于讲故事。《觉醒年代》形象展现中国共产党先驱们,在创建党的过程中形成的伟大建党精神;《山海情》鲜活呈现中国脱贫攻坚生动实践和伟大成就;《反人类暴行》深刻揭露和批判了日本军国主义的体制性罪恶;《沉默的荣耀》引发台湾同胞关于历史记忆与民族命运的深刻思考;《太平年》展现国家统一、也必然统一的历史大势;《生命树》艺术化展现了习近平生态文明思想,讲好了中国绿色发展的动人故事。这些口碑剧都是具象化的时代标本,服务于“国之大者”。

电视剧始于放松,但不止于娱乐。《主角》里忆秦娥从放羊娃到秦腔名伶的半生浮沉,让观众看到坚守的力量,也让无数青年人第一次感受传统戏曲直击心灵的震撼。这种震撼不是感官刺激,而是心灵深处的共振。“娱人”更“育人”,看剧也能陶冶情操、慰藉情怀。

比作品的外延更广,今天的电视剧已全面挺进经济社会发展主战场。不止于作品,一部好剧就是一个超级流量入口,“一业兴”带动“百业旺”,承载超越作品本身的经济、文化、社会价值“增量”。仅2026年以来,《太平年》引爆春节文旅,一部剧带火多座城;《生命树》激活青海“生态旅游”新模式、新线路,绿水青山真正变成金山银山;《主角》不仅掀起全民秦腔热,也让陕西景区的旅游订单、游客量双重暴涨,有效盘活存量文旅资源,连“小青娥藏钱被偷的砖缝”都成了观众打卡新地标,相关景区营收成倍增长;《家业》不仅让非遗徽墨出圈,还有效带动实体经济,主题文创营收3600万元。

《藏海传》播出期间,二创视频、帖子日均10万条,网友戏称“央视更新两集,网友能编八集”。业内人士则说,观众就是最后一波主创。当大家用键盘和创意,与创作者一起完成“全民热议成就爆款”的集体叙事,电视剧不止于追剧的“追”,还是一枚社交货币。更有价值的是此类社交互动所承载的共识凝聚与价值建构功能。就像《沉默的荣耀》跨越海峡两岸引发社交互动,同胞们不单单是“聊剧情”,更是在对话中完成价值确认、在共鸣中凝聚社会共识、在互动中建构精神家园。

《太平年》以超过11种语言覆盖全球73个国家和地区,在YouTube总播放量突破1000万,总曝光量超过1亿。《家业》登顶13个国家和地区的热播榜首,徽墨海外搜索量暴涨近5倍。近年来,《琅琊榜》《甄嬛传》《山海情》《繁花》《三体》《狂飙》《漫长的季节》《国色芳华》《藏海传》《太平年》《家业》等优秀剧目不止于国内,更是“出海”打破文化壁垒,成为世界认识中国、认同中国的文化名片。

更紧要的,电视剧不止于当下,而是面向未来的、共创共赢的产业生态。“内容为王”始终是行业不能丢的根,但中国电视剧也到了跳出“就剧论剧”、做大“电视剧生态”的时候。只有打开“电视剧+”的无限可能,才能进一步与各行各业共创“剧美中国”,让大众共享“剧好生活”。

穿越周期,厘清今天的创作方法论

行业飞速迭代时,题材取胜、立意至上、文学性第一、大IP先发优势、节奏感稳赢,种种提法乱花渐欲迷人眼;市场预估、数据分析、算法推荐、流量指标,各类数字屡屡“算有遗策”。行业纷纷找寻能够穿越周期的好项目,而在“白玉兰”现场,几代创作者理念碰撞,厘清今天的创作方法论。

选对题材就赢了吗?

本届白玉兰电视剧类别评委会主席张永新本身也是创作者。今年,由他执导的电视剧《伟大的长征》将与观众见面。重大时间节点、重大革命题材,选对题材之后呢?时间与实践作答:该剧投入四年准备,就是为了仔仔细细重走长征路。

“全剧组人员N次重走长征路,我本人走了两次,美术部门走了五次,摄影部门走了三次。”张永新说,就是在长征路上,他被全州考古发现的红军小战士遗骸深深触动了。小战士伸出的右手永远定格在距离身旁一盏青花瓷碗只有30厘米的地方,后来,这一情节被编剧融入剧中,“拍摄过程中,好多细节是根据近年来的学术发掘完成的”。忠于史实但不困于书斋,传承红色影视创作优秀传统但不躺在过往剧本上“复制粘贴”。张永新说,全组有个口号,“拍长征要爱上长征”,所谓的“爱”,即不放过剧中点点滴滴,一切画内元素都是创作源泉。

找到了立意锚点就够了吗?

华策影视集团总裁傅斌星说,《太平年》真正想讲的不只是王朝更替,而是中华民族的精神传承,是中国人几千年来对天下太平最深沉的共同追求。但要托起大气象,“好立意还远远不够,品质的考场不在创意会上,而在每句台词、每一帧画面、每个细节里”。十年磨一剑,创作者凭的是专业敬畏心、花的是匠人笨功夫。比如台词,太现代,历史就失真了,太艰涩,观众就走远了。刚刚好的位置没有捷径,只能靠一遍一遍推翻、一次一次重来,在一次次反复中磨出来。再比如服装,全剧梳理出超过8000套人物服装,力求呈现从后唐到北宋不同历史阶段的服饰演变,官服的颜色、官帽的形制都依据史料和文物逐一复原。她举例:“吴越王所戴的朝天幞头,参考了浙江省博物馆馆藏,经反复比对调整,甲胄没有为了舒适而做轻量化处理,尽可能用真实的材质完成。”如此,演员穿上后,站姿变了、呼吸变了,走路方式也变了,历史人物身上应有的重量感不是演出来的,是被制作细节一寸一寸托出来的。

从网文古偶大IP,到这两年文学小说大IP,影视界的风向悄然改变。但在“白玉兰”,创作者们说,任何“迷信”要不得。

有了文学原著,剧本能不能改?《生万物》编剧王贺说得辩证,她感谢作家赵德发发表于1997年的小说《缱绻与决绝》,为书中“属于我们中华民族特有的人与土地的深情”深深吸引,想把创作当作“一首写给土地的情歌”。改编过程中,她与创作团队深入各地采风,在今天的土地里找到答案,“要把原著的人设脱离开,挖掘人类情感的永恒性,用现代的视角重新构筑”。

无独有偶,编剧袁子弹直言:“不要被文学性迷惑。”在她看来,影视创作首先看重的还是人物塑造与故事的讲述。创作《山花烂漫时》的剧本,她最大的收获在于,“让她无限接近自己人性的上限,有些作品确实可以到人性的极高处,让我们相信人性中的高尚,那些勇敢、善良、无私、牺牲都是可以被坦率表达的”。但同时,人性的低劣与幽微处,也需要被真正的创作者正视。不必用原生家庭痛、过往经历惨来为“纯粹的坏”扯一块遮羞布。尊重人性真实,这是讲故事的人,打动自己的起点。

导演算(牟芯岑)的创作体验,或许刚好证明,什么才是真正的IP转化。拍过《边水往事》,他笑称自己是个“拍杀人放火或者游戏感比较强”的创作者。但当他走进侵华日军第七三一部队罪证陈列馆,“整个人脑子一下嗡的一声,我们民族经历的伤痛,我就是想让更多人知道”。那一瞬间升腾起的使命感,推动他一步一步继续深挖细节。后来,观众在《反人类暴行》的每一集片尾被反复震撼,那正是算及其团队在死磕剧本时,收获的伯力审判一手资料。前苏联在“伯力城”对日本731细菌战部队的军事审判录音,被中国电视剧收录、传播,这是真正的穿越周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