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作家协会主管

无限期已读不回

不在意

往前走

既然他无能为力

他的沉默是她最好的清醒剂

真正的结束是她礼貌地离场

无限期已读不回

让每一条消息

都沉入更深的水底

轻轻一笑

把日子重新过一遍

在将来的某一天

她会发觉

连为他伤心的必要

都没有

捡起儿时的小黄花

那是一朵小雏菊

花瓣软软的、细细的

有序地、严谨地排列着

抚摸花蕊

仿佛时空交错

那一刻，她感觉

还没长大  

还没结婚生子

没有皱纹构成皮肤的

一部分纹理

没有忧愁如枯藤一样

蔓延在心间

她的眼睛

就会重新发亮

嘴角就会上扬起来

她的人生

就会被重新打开

一盘未下完的棋

黑子与白子

在午夜悄悄

互换了悔意

它们练习拥抱

用棱角磨平棱角

它们开始用阴影交谈

用沉默丈量

彼此那些被围困的

究竟是领地

还是其他

我们还在规则之外徘徊

而裁判早已离席

黑与白都不愿占领的寂静

钢琴的腹腔里

一根羊毛槌正在预谋

一场突如其来温柔的暴动

而我们在乐谱之外

保持

量子纠缠式的

静默

寂静无声

十二平均律算不出

我们相隔的确切赫兹

某个未命名的和弦

正在缓慢结冰

像琴键之间那道沉默的缝隙

靠近，却无法共鸣

像博物馆里失散的文物，

隔着玻璃，轻轻叹息，

互相注解彼此的孤独。

像图书馆里的两本禁书，

被同一双手翻阅，

却永远不能

并肩站在荒凉而光亮的书架。

直到踏板松开，余韵散尽

你回到你的高音部，悬在黎明

我沉入我的低音区，沉入暮色

而那道缝隙

始终在那

是休止符的居所

是所有未竟之声的纪念

当所有的迁徙都有了归处

我们认领各自的倒影

在麦浪翻滚的平原午后

吞下风声

行囊在故乡解开

雨季已发出信号

遗忘的泥土里

一粒新的种子在萌动

当所有的迁徙都有了归处

玉米穗在黄昏时摇曳

月光下的蝉蜕

和候鸟一同静默

【诗人简介：程璧，女，独立音乐人、制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