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降之间得“良友”
我是吃“文字饭”的,多数时间都在电脑前度过。起初不以为意,直到背部隐隐作痛、颈椎渐渐发紧、腰间频频麻木,才觉出这不是小病痛,而是岁月与工作状态共同作用留下的“暗号”;几位文友因坐骨神经痛备受折磨,更让我心生警惕。
多年前,两个儿子便劝我使用升降桌:“老爸,你写文章如同匠人磨剑,一磨就是几小时,长久下来,身体会吃不消的。升降桌完美匹配‘坐站交替’,能有效缓解脊椎的压力。”他们俩都在美国的高科技公司工作,升降桌早已成为“标配”。然而那时的我怕麻烦,也想节省开销,觉得“将就一下”无妨,没有付诸行动。
2019年疫情暴发,两个儿子相继回到多伦多,居家办公成为日常。他们俩立刻网购升降桌,一台手动、一台电动,公司全额报销。就这样,家里多了两位沉默的“新成员”。
过了一年多,情势稍缓,他们俩重返美国,把“新成员”留在家里。我好奇一试,没想到立竿见影,坐、站自由切换,血脉通畅,精神振奋。头两年,我只站着阅读、浏览,写作时仍然要坐下,毕竟积习难改。两年后,无论坐、站,都不影响灵感涌出、顺畅下笔,恰如庄子所言:“乘物以游心。”升降之间,宛若人生起落,不必强求,唯有在适度的调整中,寻得安稳与自由。五年多来,它已成为我的“良友”,朝夕相处,须臾不离,杜甫诗云:“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我愿再添两句:“坐立随心意,健体更修身。”
其实,站立书桌历史悠久,在十八世纪的欧洲已有雏形,美国第三任总统托马斯·杰斐逊甚至设计过带多层抽屉的站立书桌。“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对“码字者”来说,升降桌正是利器。
平日,我一人同时使用两台升降桌,一个儿子回来探亲,我便归还其中一台,父子各自敲键盘,互不影响;若逢新年假期,两个儿子分别从洛杉矶、旧金山归家团聚,两台升降桌往往“供不应求”,我只好退居地下室,把笔记本电脑放在吧台上,权作替身。
如果没有升降桌,或许我已经与病痛“长相厮守”,刻下,它成了我的“守护者”。旭日东升,我将桌面升起,舒展身体;夜阑人静,我将桌面降下,沉淀思绪。“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升降之间,仿佛也是一种“破浪”:化解身体的困境,保持生命的自如。
一日,朋友来访,笑我把升降桌当成“良友”,我答道:“虽然此‘良友’毕生无言,却懂得我劳累袭来时的沉重、灵感突现时的专注,它使我在漫长的写作旅途中心无旁骛,执着前行。”
我愿在此大声疾呼:凡与文字、电脑长期打交道的人,不妨早日添置升降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