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天》2026年第3期 | 习习:青鸟消息
嘉淑和鸣
他们是东汉时期的两位甘肃通渭人:秦嘉和徐淑。
“嘉”和“淑”,散射着精神光芒的两个字,仿佛是香草披靡的《诗经》气息的延续。《诗经》中《秦风》之“秦”,即今天甘肃天水地区,而通渭正是“蒹葭苍苍、白露为霜”的秦的邻居。这样想来,通渭有这样两个好名字的历史名人就不奇怪了。
称秦嘉和徐淑是诗人是后代文人的说法。两人琴瑟和鸣却在当时——大约是在汉桓帝时期(公元147—182年)。秦嘉徐淑都是汉阳郡平襄县(今甘肃通渭)人。秦嘉,字士会,曾历任郡吏、郡上计薄、黄门郎。黄门郎是皇帝的近侍之臣,可见其才学卓著。但从留存下来的秦嘉的文字中未看出多少欢愉。至于徐淑,在《汉魏六朝文》中有短得不能再短的一句介绍:后汉秦嘉妻。她的身份、家庭背景、社会关系只能从她和秦嘉的文字中猜测。从秦嘉写给徐淑的诗句“少小罹茕独”,能看出她幼时孤单。
有关二人的史料散见于古籍《艺文类聚》《太平御览》《全上古三代秦汉三国六朝文》《先秦汉魏晋南北朝诗》《史通·人物》《襄武人物志》《重修通渭县志》(明万历四十一年)《通渭县志》(清乾隆二十六年)等等。一直到清朝时期,还有人关注着他们,在一阕民间语文中,尚有“可人夫婿是秦嘉,风也怜他,月也怜他”这样深情的句子。所谓“有情人”,跨越一千多年,尚有世人为之心疼不已,自古至今,鲜少人矣。
说到嘉淑和鸣,让我想起一封在地下掩埋了千年的情书:一枚居延汉简,上书“谨奉以琅玕一,致问春君,幸毋相忘。”“琅玕”为美玉。赠美玉与春君,书信者多么期望彼此永远牢记呀。但这封信不知何故终未抵达春君之手。素朴的语言,情深意切,和嘉淑二人的文字一样。孔子所言《诗经》的“思无邪”,所谓诚挚之情,抛开铺陈得密不透风的汉赋不说,适宜于汉朝的很多诗歌。
是文学将他们夫妻二人推到了后人的眼前,所以人们多称呼他们夫妻二人为诗人。
史料勾勒出的二人的故事基本是从秦嘉即将赴任都城洛阳开始。而史料的源头是大浪淘沙留存于今的他俩的诗书唱和。在今人看来,偏远闭塞经济不发达尚处于大面积农业时代的甘肃通渭,竟有这样两位穿越时空璀璨夺目的诗人,这叫很多外地人甚至甘肃人都感到讶异。
让我稍作想象吧。那时的通渭大约不至像后世那样干涸,以至于近代左宗棠上书朝廷“陇中苦瘠甲于天下”,苦瘠之地包括通渭。因为严重缺水,历史上曾绵延一场场惨绝的饥荒,这些看上去和嘉淑之风很是违和。
这段明亮的历史也因为苦瘠变得隐约和逼仄。
嘉淑和鸣,同一屋檐下,需用诗书传情达意吗?
那一年岁尾,新春将至,家家团圆,喜庆的红色点染着被冬雪覆盖的通渭,不过秦嘉和徐淑已好些日子未见面了。原因是徐淑身体有恙,怕在家搅扰到夫婿的工作,便回到娘家养病。但我猜测,徐淑当是有了妊娠反应。而我最不情愿看到的是,直到秦嘉病逝任上,也不知在遥远的家乡,有个他的小骨肉等着他。秦嘉任职洛阳后,徐淑生下一个女儿,再后来,为了让秦家后继有人,徐淑又收养了一个男孩。
我的感同身受,基于我对时间深处这一对悲情夫妻不长的一生的鸟瞰。
眼看出发在即,要到千里迢迢山重水复之外的洛阳,秦嘉多么想见上妻子一面啊。
秦嘉派车马去接妻子,翘首等到的是一辆回返的空车,车马载来徐淑的一封信。于是便有了夫妻二人如下的书信往来。书信毕竟只是书信,再多的行行复行行的文字也不足以表达彼此的思念之情。但却因此,为后人留下了这千古的情书。
秦嘉《重报妻书》
车还空反,甚失所望,兼叙远别,恨恨之情,顾有怅然!间得此镜,既明且好,形观文彩,世所希有,意甚爱之,故以相与。并致宝钗一双,价值千金;龙虎组履一緉;好香四种,各一斤;素琴一张,常所自弹也。明镜可以鉴形,宝钗可以耀首,芳香可以馥身去秽,麝香可以辟恶气,素琴可以娱耳。
徐淑《报秦嘉书》
既惠音令,兼赐诸物,厚顾殷勤,出于非望!镜有文彩之丽,钗有殊异之观,芳香既珍,素琴亦好。惠异物于鄙陋,割所珍以相赐,非丰厚之恩,孰肯若斯?览镜执钗,情想仿佛;操琴咏诗,思心成结。敕以芳香馥身,喻以明镜鉴形,此言过矣,未获我心也。昔诗人有“飞蓬”之感,班婕妤有“谁荣”之叹。素琴之作,当须君归;明镜之鉴,当待君还。未奉光仪,则宝钗不设也;未侍帷帐,则芳香不发也。
细细把每个字读过去,感慨万端。秦嘉赠徐淑种种宝物,聊以慰藉日后孤单的妻子。徐淑信中的语气有嗔怨,但每个婉转的句子里全是思念。
也因而有了秦嘉写给徐淑的这三首诗。
第一首诗,已有了悲剧的基调:
人生譬朝露,居世多屯蹇。
忧艰常早至,欢会常苦晚。
念当奉时役,去尔日遥远。
遣车迎子还,空往复空返。
省书情凄怆,临食不能饭。
独坐空房中,谁与相劝勉?
长夜不能眠,伏枕独辗转。
忧来如循环,匪席不可卷。
我读此诗,读到“遣车迎子还,空往复空返”,和秦嘉一样,内心也有着巨大的失落和忧伤。
第二首诗,有很多秦嘉在漫漫长途中对徐淑依依不舍的想象。
皇灵无私亲,为善荷天禄。
伤我与尔身,少小罹茕独。
既得结大义,欢乐苦不足。
念当远离别,思念叙款曲。
河广无舟梁,道近隔丘陆。
临路怀惆怅,中驾正踯躅。
浮云起高山,悲风激深谷。
良马不回鞍,轻车不转毂。
针药可屡进,愁思难为数。
贞士笃终始,恩义不可属。
“河广无舟梁,道近隔丘陆。”江河辽远怕无舟桥,但你我近在迟尺却若隔着山丘。读此,亦叫人格外心痛。
分离在即,秦嘉的第三首诗写在启程前。
肃肃仆夫征,锵锵扬和铃。
清晨当引迈,束带待鸡鸣。
顾看空室中,仿佛想姿形。
一别怀万恨,起坐为不宁。
何用叙我心,遗思致款诚。
宝钗好耀首,明镜可鉴形。
芳香去垢秽,素琴有清声。
诗人感木瓜,乃欲答瑶琼。
愧彼赠我厚,惭此往物轻。
虽知未足报,贵用叙我情。
环睹萧然,起坐不宁,此一别,再见当是何时?
下面是徐淑的《答秦嘉诗》:
妾身兮不令。婴疾兮来归。沉滞兮家门。历时兮不差。旷废兮侍觐。情敬兮有违。君今兮奉命。远适兮京师。悠悠兮离别。无因兮叙怀。瞻望兮踊跃。伫立兮徘徊。思君兮感结。梦想兮容辉。君发兮引迈。去我兮日乖。恨无兮羽翼。高飞兮相追。长吟兮永叹。泪下兮沾衣。
别致的骚体,镶嵌于每个句子里的“兮”字,都像长长的叹息。人们颇爱徐淑催人泪下的这几句,“瞻望兮踊跃。伫立兮徘徊。”“恨无兮羽翼。高飞兮相追。长吟兮永叹。泪下兮沾衣。”诗句旷远而生动,大气而沉痛。
后代文人这样评价夫妻二人的往还诗:“絮叨衷情,如同对晤”。
“秦嘉夫妇往还曲折,俱载诗中。真事真情,千秋如在,非他托兴可以比肩。”(明·胡应麟《诗薮》)
“伉俪之笃者,莫如徐淑、秦嘉,往还赠答,何其悱恻缠绵耶!”(清·宋长白《柳亭诗话》)。
徐淑诗歌,所运用的楚辞体表现出早期女性文学的创新。钟嵘的《诗品》对徐淑诗歌给予很高评价:“夫妻事既可伤,文亦凄怨。二汉为五言者,不过数家,而妇人居二。徐淑叙别之作,亚于《团扇》矣。”钟嵘说两汉写五言的诗人,只寥寥数人,而女诗人就占两位,徐淑是之一,另一位是写了《团扇》(又名《怨歌行》)的班婕妤。
“新裂齐纨素,皎洁如霜雪。裁作合欢扇,团团似明月。出入君怀袖,动摇微风发。常恐秋节至,凉飙夺炎热。弃捐箧笥中,恩情中道绝。”《团扇》一诗用扇喻女子,扇子被人需要时“出入怀袖”,不需要时被“弃捐箧笥”。近两千年前,这样的女性诗歌,已有了弥足珍贵的自省精神。
古代诗歌从三言到四言体的《诗经》,发展到成熟于汉代的五言体,多一个字,便多了一个字的容量和分量。嘉淑二人诗作被后世文学评论家认为是汉代五言诗成熟的标志,可见二人诗歌在中国诗歌史上的地位。
宕开一笔,说说古代文学中别的表达夫妻爱情的文字吧。古乐府中传说为蔡文姬之父蔡邕所著的《饮马长城窟行》给我印象很深。
青青河畔草,绵绵思远道。
远道不可思,夙昔梦见之。
梦见在我傍,忽觉在他乡。
他乡各异县,展转不相见。
枯桑知天风,海水知天寒。
入门各自媚,谁肯相为言?
客从远方来,遗我双鲤鱼。
呼儿烹鲤鱼,中有尺素书。
长跪读素书,书中竟何如?
上言加餐饭,下言长相忆。
古代多战事,闺怨诗成为一个常见题材。
一位女子在梦中见到了远行已久的丈夫,诗中描绘的梦境辗转而忧伤。后来,有个远方来客带来丈夫的信件(双鲤鱼),打开双鱼函盒,看到了丈夫的书信(尺素),她久久地跪着,翻来覆去地读着丈夫的信。信其实很短,只两句,第一句“加餐饭”,第二句“长相忆”。素白的六个字,已足以感人肺腑。
同调子的夫妻信件,有五代时期吴越王写给他深爱的夫人的一封信,信中两句话流传至今:“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这弥漫于鲜花灿烂的大自然中的感情,直白中有着急切——我等到花儿都开了,你也该快快回来了吧?
讲得有些远,但说的都是表达爱的信件。在古时,人们把传递爱情的信使称为“青鸟”。
青鸟消息
1800年前的嘉淑和鸣、青鸟往返,给我们还传递了哪些消息?
——原来,敦煌文献中有秦嘉徐淑的往还书。
20世纪初,俄国探险队从敦煌掠走一批文献,这批被命名为《俄藏敦煌文献》中就有与秦嘉徐淑相关的资料,资料中收录了这对东汉夫妻诗人的往来书信及赠答诗文。还记载了秦嘉赴洛阳任职时送给妻子的明镜、宝钗、素琴等礼物清单,还有秦嘉病逝后,徐淑为抗拒改嫁而写的《为誓书与兄弟》。夫妻往还书的残片现存于俄罗斯科学院东方文献研究所。
破败的纸页,沉淀着千余年的时光,但隐现其上的字迹,灿烂夺目。
有专家称,进入敦煌文献的史料,能代表公元4至11世纪中国及中亚社会文化的最高水平。敦煌文献中的嘉淑史料,更使得嘉淑诗书在中国文学史和通渭的历史文化中熠熠生辉。
嘉淑往还书是中国历史上有记载的最早的夫妻往还书信,开伉俪书信赠答之先河。最为可贵的是,二人的诗歌书信皆显现着男女的平等、各自独立的尊严。
如若往前追溯,可以理出一条明晰的线索,女性用文学发出的声音从《诗经》时代的绰约委婉,发展到汉代徐淑的真率坦荡和班婕妤的自觉省醒。
从徐淑诗中可以看出,汉时,女性尚可以自由充分地表达爱情。这一时期,可以称得上爱情诗巅峰之作的有排山倒海撕心裂肺地喊出的《上邪》(汉乐府):“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长短句交错、野性十足、一气呵成。《上邪》被认为是两千年来,感天动地的爱情诗绝唱,其中,“绝”的另一要义是,它是女性发出的声音。和徐淑素朴直白、感情丰沛的爱情诗一样,它们都不似后世为历史碾压过的女性爱情诗,除了凤毛麟角能对爱情发出金石之声的李清照,女性诗人愈加稀少,在表现人类正当的爱情时,她们的诗句又显得那样朦胧和羞怯。
通渭自古以来,诗书文化从未断绝。通渭史上曾经长时间的苦瘠似乎掩盖了通渭人精神上的某种光亮,但事实上,通渭人骨子里的文化基因一直流传至今,嘉淑的青鸟之音,绵延未绝。2002年,贾平凹先生在《通渭人家》一文中写到:“司机说:‘你听你听,火车都在说,甘肃穷,穷,穷,穷……’”,他也写到“正是心里干净,通渭人处处表现着他们精神的高贵……你可以一个大字不识,但中堂上不能不挂字画”,他还写到那位可爱的县长写的一副对联:“一等人忠臣孝子,两件事读书耕田”。去年初夏的一个周末,我在通渭的秦嘉徐淑公园,看到一群趴在石阶上的孩子,画着他们眼中心中的景色,他们的画纸上也氤氲着嘉淑之气。与我同行的有两位通渭作家,文静的女作家离离写好诗亦写一手秀丽的蝇头小楷,青春时已负盛名的小说家尔雅一路和我低语他儿时对故乡文化的种种记忆。夜晚,有作家朋友要去山上听通渭的秦腔,他们说,光影之下,锦衣夜行、浓墨重彩,古往今来的人间事,被通渭人用秦声喊得惊天动地,吟得丝丝入扣。
一种谬赞
秦嘉徐淑后来呢?
秦嘉跋山涉水千里迢迢抵达洛阳。博学耿介的秦嘉深得皇上赏识,被提拔为黄门郎。但黄门郎人在曹营心在汉,日日思念他的妻子。遥远的家乡,他的妻子徐淑也日日思念着她的夫君。
说回通渭。
一日,徐淑忽而觉得倦意袭来,不知不觉进入了梦乡,她做了个离奇的梦。这个梦境在《太平御览》一书中做了如是演绎:
桓帝时嘉为曹掾赴洛,淑归宁于家。昼卧,流涕覆面,嫂怪问之,云适见嘉自说往津乡亭病亡,二客俱留。一客守丧,一客赍书还,日中当至。举家大惊,书至,事事如。
一梦成谶。
延熹七年(公元164年)十月,秦嘉随汉桓帝南巡,十一月,抵达津乡亭(今湖北江陵县),秦嘉染病去世。
秦嘉至死都未见到他日夜思念的妻子。我因而明白,为何到了一千多年后的清朝,人们还在满心悲悯地慨叹他疼惜他:“可人夫婿是秦嘉,风也怜他,月也怜他”。
回望此前嘉淑诗书,全是诀别。
之后的故事,主人公只剩下一人。
徐淑丧夫守寡,她的兄弟逼她另嫁,徐淑一怒之下,写下《为誓书与兄弟》。“仁兄德弟,既不能厉高节于弱志,发明于暗昧,许我他人,逼我干上,乃命官人,讼之简书。夫智者不可惑以事,仁者不可胁以德,晏婴不以白丸临颈改正直之辞,梁寡不以毁形之痛忘执节之义。高山景行,岂不思齐?”文中字字,掷地有声。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徐淑像上古名士般自毁容貌,断了兄弟的逼嫁之心。但终因伤心过度早逝,生卒时间均不详。
动物尚会为情义断肠,何况情深之人?而历史对徐淑这一壮行给予了另一番解说。
唐史官刘知几在《史通·人物》中盛赞:“观东汉一代,贤明妇人如秦嘉妻徐氏,动合礼仪,言成规矩,毁形不嫁,哀恸伤生,此则才德兼美者也。”
“毁形不嫁,哀恸伤生,此则才德兼美者也”,这便是男性社会中好女人的典范,直至明清,这种守贞之举,让更多精神上懵然不醒的女性为之赴汤蹈火。少有人考量到社会对作为人的女性在人性上的扭曲和精神上深重的伤害。
好在终于有人为漫长历史中深受压迫的女性发出了呐喊。
鲁迅先生在《我之节烈观》一文中写到:“我们追悼了过去的人,还要发愿:要自己和别人,都纯洁聪明勇猛向上。要除去虚伪的脸谱。要除去世上害己害人的昏迷和强暴。我们追悼了过去的人,还要发愿:要除去于人生毫无意义的苦痛。要除去制造并赏玩别人苦痛的昏迷和强暴。我们还要发愿:要人类都受正当的幸福。”
对于徐淑的毁形不嫁,我更愿意将其视为对秦嘉一生一世忠贞不渝的爱。
生不能相守,死聚在一起。据明万历四十一年《重修通渭县志》和清乾隆二十六年《通渭县志》记载,秦嘉故里在今什川乡大湾村秦家坪,徐淑故里在今榜罗镇桃园村徐家窑,两处的乡亲将二人合葬于榜罗镇岔口村秦家坪。
而今,在通渭县城西南的南屏山和清凉山山麓,有一个通渭县的地标性建筑:秦嘉徐淑公园。园内的鹊桥、连理亭、比翼阁……全是包含爱情寓意的古典建筑。公园中心有一座简约素朴的汉朝风格的秦嘉徐淑雕像,二人一坐一站,深情依偎,面庞共同朝向远方。嘉淑和鸣的诗歌墙,则将通渭县源远流长的书画文化与秦嘉徐淑的爱情诗歌相融合。在这个饱含历史意味的公园中,爱情与诗书文化充盈公园的每一个角落。在这里,人们可以无尽地徜徉追忆这两位时间深处恩爱的夫妻,怀想他们在通渭历史中铺垫的意义悠长的嘉淑文化。
去年初夏的一天,我在秦嘉徐淑公园,一字一句读着诗歌墙上秦嘉和徐淑的诗歌,听当地人讲他们夫妻二人的故事。这是个幸福又悲切的爱情故事,没有人不被他们之间的深厚情感和命运遭际所打动。墙上的诗歌,被缀满白花紫花的槐树簇拥,还有芍药、玫瑰、松柏。鸟儿在花木间歌唱,这些充满生机的事物,让那个幸福又悲切的爱情故事显得不再孤单,甚而仿佛会让那些故事生发出更多的根须,长成高大的树木,青鸟在其间啁啾。
【作者简介:习习,甘肃兰州人。著有散文集《浮现》《表达》《风情》《风吹彻》等多部,作品刊发于《人民文学》《十月》《花城》《天涯》《散文》等刊。作品收入多种选本和多家选刊。获多个文学奖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