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茅奖得主刘亮程打假,从AI盗脸到AI伪文,伪文化工业当休!
来源:上观新闻  | 施晨露  2026年04月03日08:27

“谁在用我的名字生成那些像我但不是我的文字?”4月1日晚,茅盾文学奖得主、新疆作协主席刘亮程通过社交媒体公开与“AI刘亮程”的一桩“纠纷”:在收到某出版社委托文著协转来编选其文章的请求后,作家发现,这篇署名刘亮程的文章根本不是他写的。

从刘亮程发出的图片来看,AI仿写的这篇文章题为《扫尘》,为“节选”,“出自其散文集《一个人的村庄》”,且“有删改”。收到编选请求后,刘亮程当即表示“可以用”,但他记得自己没写过这样一篇文章,因此提醒进行核实。对方发来文段后,真相大白。

知名作家的“伪文”“伪金句”,过去就不少见,鲁迅、余华等读者熟悉的现当代作家,都是此类伪文、伪金句的“重灾区”。刘亮程也表示,以前看到过许多署了他的名,但并非他写的金句、短文,“这次是要编入中学生课外读物,幸好被我拦截了”。

在刘亮程的小红书账号评论区,有网友反映:学生试卷的阅读理解材料里也看到过AI文章。还有人感慨,本来看仿写的段落觉得还可以,翻到刘亮程发的《一个人的村庄》里的文段,才立马意识到原作是真好啊。也有人说,AI仿写挺明显,可以看出一些句式是AI习惯生成的。更有人分析,AI仿写的指令里应该有“面向中学生、需要有教育意义”,“很浓郁的AI强行升华的味道”。

因为要编入学生读物,作家因此多加留意,才拦下了这篇AI伪造的文章。正因为是要给学生读的,作家才更加谨慎。这起“打假”,不但是作家个人权益的维护,更是AI生成内容在公共文化领域尤其是教育领域滥用风险的一个切片。

接受媒体采访时,刘亮程表示,“出版社会来沟通版权事宜,可见并无恶意”,只是误认为是他本人的文字。作家是宽容、善意的,只是我们仍然要问,虽“无恶意”,但这家出版机构是否真正担负起了内容审校的责任?教辅、课外读物等公共文化产品,承载着知识传递与价值引领功能,其内容应当保证真实性、原创性与思想深度。既有出处,核验并不复杂,连这一点都做不到,令人不禁怀疑,编选者恐怕也是AI。

“我是写作者,更是劳作者。我的每一部作品,都是用一生的劳作和生活供养而成。正因为有巨大的现实、真实的物理世界,我才能虚构出一个无限虚无的文学世界。而AI生产出的文学,是虚构的虚构,跟真实隔了好几层。”在这篇“打假”说明最后,刘亮程写道:“我的文字来自我所抚摸过的真实世界。AI只抚摸过我的文字。它可以从《一个人的村庄》生出无数村庄,但它的假是一目了然的。”

刘亮程对AI与人类写作区别的这段表述,让很多网友击节。一位作家终其一生打磨文字、沉淀思想,形成独一无二的文风与精神内核,是生活、时间与心血的产物。AI将其复制、拆解、量产,让珍贵变得廉价,让独特变得平庸。当AI以低成本、高效率、匿名化的方式,生成一套“伪文化工业”,又被轻易放行,“喂养”给下一代读者,怎能不令人担忧?

对于AI文学“造假”,刘亮程表示无奈,并呼吁尽快为AI立法,维护写作者的文字和想象力。译林出版社副总编辑、刘亮程作品责编陆志宙也表示,过去困扰作家的主要是盗版问题,眼下的新情况是,侵权者并非盗版文章,而是直接造出一个“假的刘亮程”。

AI的使用者是人,用好AI,可以赋能文艺创作与文化产业发展。滥用AI,损害的是整个文化生态乃至社会生态。从AI短剧“盗脸”到AI作品“融文”,乱象之下,既需要相关法律法规的规范,也需要生产各环节的协同与自律。

别让AI成为高仿的幻象、文化的污染,就像那句常说的话——“吃点好的吧”,人们心中那把属于“好东西”的尺,不能放下。